第26章 葡萄味的
葡萄味的
把全班的課桌打亂,環繞教室圍成一個圈,多餘的課桌堆放在講臺旁邊。
“…诶呀!吳禹你能不能數着點分啊?一會兒到後邊不夠了!”
下午一進教室,何夕就見葉行舟和李萌萌還有班長他們拎着好幾個袋子在往桌上分瓜子跟糖果。
還有不少準備了節目的,幾個人在圈裏來回蹦跶排練,教室裏一片熱鬧。
何夕慢慢走進去,順着窗戶邊找自己的桌子。
葉行舟剛好拿着糖果袋子分到這邊,撞上何夕茫然無措的目光。
他指了指自己剛放下糖果的那張課桌,“這個。”
教室裏亂嗡嗡一片,何夕用腳把桌子底下的凳子勾出來。
剛坐下,葉行舟噌地趴到他桌上,把糖果袋子扯開口,“喜歡什麽口味?”
“啊?”何夕看了他一眼,“哦。葡萄的吧。”
“行!”
說完,葉行舟拎着袋子走開,繼續給別人發糖。
恍惚之間,何夕自嘲地笑了聲。
剛才他差點以為,葉行舟問完之後,會把他桌上的糖果再換成葡萄味的。
他擡手拍了拍自己腦門,心裏道:少看點無腦偶像劇吧。
李萌萌那幾個女生拿着打好的氣球發愁,何夕看了一會兒,是因為她們幾個個兒矮,想往教室後背板上邊挂一排,但怎麽也夠不着。
何夕随手拖了把椅子走過去,“我來吧,你們給我遞。”
李萌萌打了個響指,指着何夕道:“夕哥!接我一個感謝!”
何夕朝空氣中抓了一下,然後沖她揚揚下巴。
然後他接過李萌萌幾個女生遞來的氣球,一個個往後背板上邊挂。
繩子太細,挂了沒幾個就會往下墜,何夕提議,讓她們把雙面膠粘球上,他直接粘牆上。
本來上午給了一節半課的時間給他們裝飾,但那會兒大家都忙着激動,活沒趕出來多少。
下午的上課鈴都響了,教室裏還忙的熱火朝天。
馮楚進來看了一眼,笑眯眯問他們:“是咱們就這麽着開始呢?還是等會你們好了去辦公室叫我啊?”
“那就我們好了去叫你!”
不等其他人回答,吳禹就先喊道。
有人立馬附和道:“就是!好不容易有機會讓我們安排楚哥,讓他去辦公室等會吧!”
“行!那我等你們一會兒,不過不能太久啊!”
好不容易過節,他還想早點下班呢。
大家也就過過嘴瘾,馮楚真打算轉身回辦公室,幾個男生又立馬沖過去,挽着他胳膊把他架回講臺。
入座後,李萌萌歪着腦袋湊近何夕小聲說:“元旦快樂。”
何夕剛拿了一顆糖拆糖衣,他輕輕一笑,舉着拆到一半的糖果在等。
李萌萌立馬領會到意思,趕緊拆了一顆糖伸過去跟何夕的糖碰了碰:“希望我們明年都能得償所願。”
“會的。”何夕說。
會的。
書上說,未來是美好的。
主持人上來就來了段相聲當開場白,“場子給大家夥兒熱了,第一個節目誰先來啊?”
葉行舟站起來,“場子不夠熱。”
他繞過去直接走到圈中央,“我再來添根柴吧。”
馮楚坐在人群中,一臉期待的看着中間的“舞臺”,“葉行舟你要表演什麽節目呀?”
“唱個歌吧。”
葉行舟說:“上回匿名表白信裏說我聲音聽了能懷孕,這應該也算是對我嗓音的認同吧。”
“草!”吳禹擡手捂住臉,腦袋歪到何夕胳膊上:“何夕快把臉捂上,沒眼看,真沒眼看。”
何夕糾正:“他唱歌,你應該把耳朵堵上。”
他直視着教室中央的人。
葉行舟就這麽自然大方地站着,玩笑話從他嘴裏說出來也覺得是什麽應該去認真思考一番再回答的問題。
他像一束光,一直這麽存在在他的中學時代。
“有理,甚是有理!”吳禹身體又歪到李萌萌那邊,“快!把耳朵堵上,小心懷孕。”
“诶?什麽表白信?”
馮楚滋溜站起來,“現在正是關鍵時刻,我可告訴你們,都不許給我分心啊!”
旁邊的人直接拽着馮楚的胳膊讓他重新坐下去,“楚哥,別掃興,真求您了。”
主持人把手上幹淨的黑板擦遞給葉行舟當話筒:“接下來舞臺交給葉行舟!”
臺下的人都在起哄,吹口哨。
何夕把縮在袖口的手掏出來。鼓掌。
他還沒聽過葉行舟唱歌。
像葉行舟這樣開朗聰明的學霸,不止是他一個人暗戀的主角。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葉行舟的目光看過來,他鼓掌的手就那麽僵住,兩掌心合在一起,輕輕的發顫。
“祝嗯嗯~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唱完,他把“話筒”還給主持人,大步回到座位。
主持人一臉懵逼站那盯着淡然走回座位坐下的葉行舟,“沒了?”
“沒了。”葉行舟說。
馮楚哈哈大笑,“咱班誰過生日啊?生日歌大家一塊唱才有趣嘛!”
“不知道。”
葉行舟把手揣口袋,整個人抵在課桌邊,“就是覺得,全世界那麽多人,總有一個是今天過生日的吧。就唱給那個今天生日還沒聽到生日歌的人吧。”
吳禹對葉行舟這番道理表示十分贊同,提議道:“那就咱們再一塊唱一遍多好,正好熱場子燒起來。”
于是,全班揮動着手上的氣球彩帶一塊唱起了生日歌。
“祝你生日……”
“……祝何夕生日快樂”突然間,耳邊有呼出的熱席。
緊接着,何夕感覺到自己的口袋被人動了一下。
他低頭查看口袋的時候,就看到葉行舟的手從他衣服口袋裏縮了回去。
祝何夕生日快樂。
全世界那麽多人,總有一個是今天生日吧?
是的。
今天過生日的人當中,有一個人的名字叫做何夕。
等他回過神來,生日歌早已結束,身旁的少年微微揚着下巴,嘴角翹起的弧度标示着他心情很不錯。
何夕把手揣進自己衣服口袋,想一探究竟。
是糖果。挺多的。
他抓出來幾個,低頭一看——紫色糖衣的葡萄味硬糖。
抓出來的幾個全是。
那一瞬間,他世界裏的燈好像全亮了。
何夕單手撐着太陽穴,偏頭才發現葉行舟一直在看他,他眼眶有點溫熱。
他張了張嘴,說了兩個字。
葉行舟從口型上看出來何夕說的那兩個字,沖他會心一笑。
現在是楊震在表演說唱,吳禹趴在桌上問聚精會神看的李萌萌,“好聽嗎?”
“一般般,聽不懂。”李萌萌嘆了口氣,轉頭問吳禹,“你準備了什麽節目?”
吳禹把桌上的瓜子往前一推,“嗑瓜子算嗎?”
也許是因為馮楚“這是大家最後一個元旦”那句話,導致今年的元旦晚會要比平常晚不少。
一直到下午四點,還有人意猶未盡提議要不要用多媒體放個電影一塊看。
學校大樓外半個小時前就已經有班級結束了放學的,而且元旦假期的各科作業也挺多的,最後就沒一塊看電影。
把剩餘沒用完的禮花筒放完,全班高呼一句“元旦”快樂,愉快的結束了他們高中的最後一個元旦節日。
結束之後,值日生留在最後鎖門。
何夕雙手揣兜,低着頭往車棚走。
何夕從口袋掏出車鑰匙,還沒怼鎖眼,餘光這才發現他身後緊跟着一個人。
“卧槽!”吓得他直接後退了兩步,“一點聲兒都沒有,你怎麽跟過來了?”
葉行舟嘻嘻一笑,“吓到了?”
何夕點頭,彎腰開鎖:“得虧是白天,要是晚上估計就吓尿褲子了吧。”
“馬亮在慶學叔那,一塊去玩會再回家吧?”
何夕開了鎖,把鎖繞到自行車座下邊繞了兩圈又鎖上固定好,推着自行車往外走。
葉行舟雙手揣兜跟在何夕自行車右邊。
何夕一臉歉意搖了搖頭,“我還要去接何蓓蓓。”
“我跟你一塊。”葉行舟說:“一會兒看她願不願意跟我們一塊去,不願意的話就先把她送回家。”
何夕停下腳步,怔怔盯着自行車腳踏板,“作業挺多的,我想先回……”
“那就回家拿上作業,到王慶學卡丁車一塊寫作業。”
說着,葉行舟掏出手機就要給馬亮打電話:“我跟馬亮說一聲,讓他回家拿作業。”
葉行舟翻出馬亮的號碼,指腹就要點到撥出鍵的剎那,何夕伸手奪過他的手機。
“我去!”
“去寫作業嗎?”葉行舟問。
何夕舒了一口氣,“不寫,去玩。”
兩人就這麽安靜的并排走着。
路邊還有先前堆在路邊沒化的積雪,不過靠北牆陰面的路面上的積雪結了冰,一腳踩下去還有窣窣的聲音。
“葉行舟”何夕突然開口“浪費別人的時間等于謀財害命,聽過這句話嗎?”
“聽過。”
他偏頭輕笑,“你是別人嗎?”
何夕無奈笑了。
你是別人嗎?
如果不是,那我是你的什麽人?
同桌麽?或者朋友?
兩人接到何蓓蓓之後,何蓓蓓說她要和同學一塊到市場街玩,可能還要看個電影,就不跟他們一塊去了。
“我最近挺煩的。”
去王慶學卡丁車的路上,何夕說。
葉行舟點頭:“看出來了,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何夕投來羨慕的目光,“我要是有你一半聰明就好了。”
“那你挺狠心的。”葉行舟說。
何夕驚詫道:“啊?”
葉行舟解釋:“人馬亮沒良心還說,如果能把我腦瓜子分他三分之一就好了,到你這直接分一半了。”
說完,兩人相視哈哈大笑。
“不用羨慕別人。”葉行舟鄭重其事道:“每一個人在地球上都是獨一份的。”
一路上聊的話題還挺沉重的,一直走到湧峰卡丁車門口,兩人才沉沉嘆了一口氣。
“亮仔!”
葉行舟突然沖着門口大喊:“我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