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昨日因杜青慧的事情,杜青寧睡得很晚,所以今日才醒的比往常還要晚。
睡覺時,她倒是忘了杜青慧的事,這醒來才伸個懶腰的功夫就不由想起杜青慧的惡行,心裏那種不是滋味的感覺又上來了。
無論她多不喜歡杜青慧,不可否認曾經真的是當她為妹妹,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情意在。倒未想,最後她與三姐都差點命喪她的手中。
想不感慨也難。
這時采秋端着新換來的熱水走進來,她見杜青寧終于醒了,忙過去放下手中用托盤托着的水,走近道:“姑娘你可是醒了。”
杜青寧瞧着眼前采秋那又是有異色的模樣,問道:“又發生了什麽?五姑娘被找回來了?”如今她是沒法再稱對方為慧慧。
“不是不是……”采秋忙道,“是武平王王府的人過來提親了。”
“提親?”杜青寧這才意識到之前在海月酒樓裴延所說的話,她記得裴延說過,他要親自過來提親的。
采秋又道:“是裴二公子與武平王一道過來的,三老爺已經答應了這門親事。”
“武平王?”杜青寧自然驚訝,她想過裴延會自己解決王府那邊的問題,倒未想過他竟然能請得動武平王過來提親。
“是啊!”采秋似乎挺遺憾的,“早聽聞武平王英明神武,蓋世無雙,可惜我沒能去瞧瞧。”
杜青寧本以為武平王府那頭的長輩不會太願意接納她嫁給裴延,倒未想到武平王還能親自過來提親,這說明對方很看重她與裴延的這段親事。
“不過……”采秋面露疑惑之色,“姑娘是真的要嫁給裴家二公子嗎?”
杜青寧點頭:“是啊!”
采秋:“可是二公子他……”
杜青寧知道采秋指的是什麽,便道:“無礙,他人好,對我夠好。”
采秋還是有些反應不過來,不理解他們家姑娘怎就突然要嫁給裴家二公子了。因為裴世子的問題,她之前還真沒想過他們家姑娘與裴家二公子會有可能。
這是為何?
杜青寧見采秋那轉不過彎來的模樣,又道:“行了,別想了。”言罷她就穿衣服過去洗漱了。
正是她洗漱罷過去欲用早膳時,杜栩踏了進來。
她見了也不驚訝,馬上便親昵的喊了聲:“爹。”聲音落下,她就見到桌上擺的是兩人份的早膳,便知爹是要與她一起。
杜栩從她對面坐下并拿起筷子,問道:“提親的事情知道了?”
杜青寧笑了下,點頭道:“知道了。”
杜栩垂眸喝了口粥,道:“裴延那小子瞧着非常心急,怕是這日子會往早裏定。”話語間,他的語氣淡了些。想來岳父看女婿,鮮少有看的順眼的,還是裴延那種暗地裏勾搭他女兒的人。
杜青寧手下筷子微頓,嫁了人就意味着要離開爹,她實在是舍不得。
她想到她與裴延年紀都不大,心覺再等個一兩年再成親也不急,便暗暗琢磨着找裴延說說,把日子定遲一點。
杜栩自然最了解他養大的女兒,見她那神色便知她在想什麽,心裏也舒服了些。
早膳用罷,杜栩還有公務在身,很快就走了。
随着杜栩的離開,杜青寧難得沒有走出去,而是站在窗邊将一雙胳膊搭在窗沿上撐着臉,她有些惆悵的看起了天空。
慧慧為了裴延想要殺她和三姐,最後把自己給害到如今這步田地,不得不說裴延真是禍水啊!
而她最終卻還是要嫁給他了。
似乎有些感慨呢!
之前确實是挺歡喜,也挺情願的,可當下卻突然有種嫁給他不知是福是禍的感覺。哪怕明知他沒有錯,反而對她有大恩。
她似乎與裴家确實有些不對付,之前三番兩次遇到危險都是因為裴律,如今她和三姐差點喪命又都是因為裴延。
想着想着,她這趨利避害的本能似乎又犯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知道自己這麽想是不對的,裴延畢竟是無辜的。想着,她就刻意錘了下自己的腦袋。
怎麽可以自私,不該,不該……
她身後的采秋見她這樣,便馬上問道:“姑娘,你在幹什麽?”
“沒什麽。”杜青寧又徹底将腦中思緒都抛了去,問道,“府裏可是有五姑娘的消息?”
采秋搖頭:“沒有。”
“哦!”杜青寧邁步朝外去,打算四處走走,不想陡的有個人跳在她屋門口,她本以為是沈星,不想定眼一眼,發現是裴律的親信阿柒,臉色下意識沉了些。
沈星為裴延私闖她這裏,她不計較,不代表她不計較裴律的人也闖。
采秋記得眼前的人,馬上便驚訝道:“是你?那個說自己是裴世子親信的人。”
阿柒多看了采秋一眼,便朝杜青寧作揖道:“世子約四姑娘在海月酒樓一見,今日任何時候都行。”
“約我?”杜青寧聽到這話就覺得不高興,馬上便道,“我不去。”她可不想找死,與裴律接觸絕對不會有好處。
阿柒又道:“四姑娘不考慮一下?”
杜青寧不悅道:“有何好考慮的?趕緊走?否則我喊人了。”裴律約她的理由,她也無興趣知道。
阿柒默了會,終是施用輕功馬上離去了。
“掃興!”杜青寧心情本就不大好,如此一影響,自然更是不悅。她後來想了下,便決定去三姐那裏聊聊天。
她本以為裴律約見的事情不會有後續,卻不想當她在與杜青雨聊天時,冬晴突然跑了進去向她遞出一封信,說是一名護衛裝的男子給的。
她将信拆開一看,入目的只是一行字:海月酒樓,一直等。
署名裴律。
她見了,突然笑了,笑的有些複雜,既是覺得生氣,也是覺得不可思議,還有覺得确實好笑。
杜青雨問道:“阿寧怎麽了?這是誰給你的信?”
杜青寧擡眸看着杜青雨:“我若說是裴律寫給我的,你信麽?”
“裴世子?”杜青雨驚訝。
“喏,給你看。”杜青寧便将信遞給了杜青雨。
杜青雨看着這筆勢嚴整,遒勁有力的字跡,讀出上面的字後,更是驚訝:“這……他想做什麽?”
“不知道。”杜青寧拿起桌上的點心擱入嘴裏,“我才不管要他做什麽,反正我不去。”遠離掃把星,以保命為重。
杜青雨想了下,道:“萬一他是真的有事呢?”
杜青寧:“有事信上不能說?”何況阿柒都來過,他那張嘴也不能說?
杜青雨:“或許是有些事情需要當面說呢!”
杜青寧哼了下:“我不管,反正我不去。”
可她真是低估了裴律的耐心,他竟是讓阿柒每隔一個時辰過來送一封信。有的時候是借機直接給她,有的時候是讓采秋她們随便哪個婢女給,反正怎麽方便怎麽來。
當她用晚膳最後收到一封信時,幹脆拆也不拆,直接給撕了。
他在信中說過,會一直在海月酒樓等,也會一直傳信。
杜青寧真不是一個脾氣大的人,反而非常非常随和,裴延那麽難纏,她都可以包容。可這次是真的被裴律弄煩了,不得不說,這人固執起來,真是太讨厭了。
她覺得不該因為這種人影響食欲,便深吸了口氣,打算努力将此事忽視去,順便與采秋道了聲:“若阿柒再給你信,你別給我。”
采秋知道她是不高興了,馬上便應下:“哦!”
之後便沒有信再到她面前,她不知道是因采秋收到了不給她,還是他已經放棄了,反正與她無關,今晚她還是一夜好眠。
卻不想次日早上她醒來,俞姨進來給了她幾封信,說是昨晚她睡着時,有人給的。
看着眼前的這些讓她再多看一眼都想抓狂的信,好一會兒過後,她突然覺得自己沒脾氣了。
她随手取過一封信,得知他一天一夜都等在海月酒樓後,終是無奈的道了聲:“罷了。”興許真的是有讓她非去不可的理由。
睡了一晚,她本該是精神滿滿,這回卻有點無力。
這種敗給裴律的感覺實在不爽。
慢慢的洗漱罷,她本是欲用早膳,後來想想自己是要去海月酒樓的,便就作罷,直接出門了。
馬車緩緩駛近海月酒樓時,杜青寧沿着車窗看了過去。
這個酒樓算是整個大霁,最合她口味的酒樓。她想想,就當自己是過來吃美食吧!随着馬車從海月酒樓前停下,她便跳了下去。
裴律在其中一封信上說過他是在老地方等,她進酒樓向小二點了早點後,便直接上樓來到之前她約他見面的那包間門前。
她推開門,沒在桌旁看到裴律,便進去轉頭看去,就見到負手立于窗前的他。
記得以前每次見到他,她只能從他身上感覺到清冷與疏離,這到是第一次單單只是一個背影,就讓她感覺到一絲落寞蕭條的氣息。
她直接從桌旁坐下,對他道:“別端着了,有話快說。”
他終于轉過身,直直的看向她。
見到他的臉,杜青寧才發現他似乎挺疲憊,哪怕他仍舊身姿筆挺,瞧着似乎不缺精神,可眼中的憔悴之色卻是騙不了人。
她便問:“你還真等了我一天一夜啊?沒睡覺?”
不想他眸色微動了下,卻是突然道:“你在關心我?”
杜青寧正是倒了杯茶欲解渴,措不及防聽到他這話,握着茶杯的手不由抖了下。看着被灑到桌上的一些茶水,她以見鬼了似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裴律終于走了過來,從她對面坐下。
他仍舊看着她,似有所思,好一會兒才又道:“我聽說你打算嫁給裴延?”
杜青寧實在被他看的覺得莫名其妙,近了才發現他不僅話變多了,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哪裏有些不一樣。
她應了聲:“是啊!”
裴律:“你喜歡上他了?”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某種意味不明的色彩越來越深了。
杜青寧頓了下,反問:“與你關系大嗎?”
裴律将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迷茫之色收入眼底,馬上便道:“你不喜歡他。”
杜青寧越發覺得不高興了:“我與他的事情與你究竟有何幹系?”
裴律又看着她沉默了會,道:“一個多月就變心,似乎有些快了。”
杜青寧擰眉:“你什麽意思?”
裴律:“你不喜歡他。”
杜青寧:“你有病?”
此時,隔壁的包間裏,裴延坐在牆邊,功力高強如他,能将裏面二人的對話一字一句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的嘴角勾着一抹淡笑。
這是冰冷的笑容,眸中透着直達眼底最深處的陰郁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