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故人
故人
“這倆人真的是親兄弟嗎?他剛剛騷擾我!”任幸難以置信地扶住額頭,但他無法自欺欺人,這倆人長得實在是太像了。
韓卿面色如常,打開手機在微博裏搜索了齊旸的名字,等頁面跳出來後他把手機屏幕轉向了任幸,“正常,齊旸跟齊時就是兩個極端,他一年能給狗仔貢獻百分之八十的KPI。”
任幸滑動了幾條,驚呼道:“他怎麽做到的跟男明星女明星都有緋聞,一個月換三個對象,這什麽絕世大渣男!”
韓卿本意是讓任幸放寬心,沒想到看完微博任幸更氣憤了,韓卿看過幾篇關于齊旸的報道,接着安慰道:“哥你別放在心上,我覺得齊旸騷擾你頂多算口嗨,雖然他私生活非常複雜,但他本人在媒體那裏風評很好,你都明顯表現出了厭惡,估計過兩天他就把你忘了。”
任幸才不管齊旸人品如何呢,關鍵齊旸是齊時的親哥,将來他要是跟齊時處對象,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他還得跟着叫一聲“哥”,他能不膈應嗎?
任幸喝着手裏的美式,索然無味,“不行,我晚上下了戲要把這件事告訴齊時。”韓卿的手機還沒收回去,任幸看向他的手機界面,突然問道:“你這什麽軟件?”
“微博,哥你不知道嗎?”韓卿拍了拍腦袋,他差點忘了這軟件廣泛普及的時候任幸已經回英國了,現在任幸對國內的環境還不是很了解,自然不知道微博。
韓卿立即發揮助理作用,開始給任幸科普,“這是國內使用量比較高社交軟件,網紅明星名人甚至官方都有注冊,哥你也趕緊弄一個,畢竟現在你也算小明星了,不然到時候回望在微博宣傳都@不到你。”
任幸問:“這軟件很重要嗎?”
韓卿:“倒也不是必要,不過你還是注冊一下,有助于你快速了解國內娛樂圈的情況。我建議你注冊兩個賬號,一個私用一個公用,這樣不容易翻車。”
任幸:“這麽麻煩?”
“那不是為了保險起見嗎,其他明星吃瓜手滑點贊的例子太多了。”韓卿又說:”對了還有小紅書,當下最火爆的社交軟件,微博都經常搬運小紅書的博文。”
“哦這我知道,我也有賬號只是沒發過,我讀研時的華人同學都推薦我用這個軟件。”任幸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了韓卿,“你幫我搞個微博吧。”
韓卿熟門熟路地打開應用商店給任幸下載了app,先給他注冊了一個正式的賬號,名字就叫任幸,但是這兩個字已經被注冊了,韓卿靈機一動給他改成了“任幸不是任性”,按下确認鍵,果然這名字可以用。韓卿首先給他關注了耀星娛樂和網劇回望的官方微博,再加上齊時、蕭勉之、方夢芸和宣清澧的個人賬號。
“哥,你要充會員嗎,明星的賬號不得有點排面?”韓卿幫任幸把兩個賬號都申請好後問道。
“多少錢?”
“包年118。”
“便宜,先給我充十年。”
“… …”
小號的信息設置韓卿就交給任幸自己了,還特意提醒他不要在小號發跟大號有關的信息,不然這小號就失去意義了。
任幸打開小號第一個就關注了齊時,齊時的微博界面很幹淨,基本上都是轉發耀星娛樂的一些聲明和宣傳,官方得不能再官方,任幸翻了兩分鐘就看完了齊時所有的微博,不過相比他一片空白的朋友圈已經豐富很多了。任幸又在微博搜索裏查了齊時的名字,關于他的報道很少,其中百分之五十還是被齊旸連帶的,無外乎是媒體對這倆兄弟的對比,報道說得對,這倆人除了長得像,絲毫沒有別的共同點。但是任幸想不通,那天在耀星樓下自己完全是被齊時的臉吸引了,可是看到齊旸他卻一點兒也沒興趣。
注冊完賬號後,兩人慢慢走回了片場,今天的群戲還沒拍完,剩下最後兩節,任幸需要在一旁候場。
影視城劇組衆多,零散的小劇組更是不計其數,決勝千裏屬于大型劇組,也是重點投資項目,片場的保密性非常好,周邊區域都是不允許其他劇組拍戲的。
“二哥!”
快走到劇組時,任幸聽到了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時隔多年任幸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他不确定這人是不是在叫他,但他還是執意轉了頭。
“褚原!”任幸看到了身後的人直接喊了出來,他們就隔了三步遠,但是這三步之外的距離任幸整整跨了八年。這麽多年褚原似乎一點都沒變,任幸沖到了他面前,也不管這是在什麽場合,他只想好好抱一抱自己的故友。
“好幾不見!”任幸摟着褚原,話語中已經微微哽咽。
褚原,Uranus的主舞,也是組合裏年紀最小的成員,今年26歲。組合四個人,任幸排行老二,所以褚原叫他二哥。
褚原輕輕地撫上任幸的背,“二哥,好久不見。”
任幸抹了抹眼睛,把将要流出來的眼淚都拭去了,如果今天沒有碰上褚原,等忙完了這陣任幸也打算去找Uranus的隊友,八年了,他想為當初的不告而別道歉。
“褚原,你電話給我一下,我還有點工作,等我忙完咱倆找個地方慢慢聊。”任幸很留下來跟褚原敘舊,但片場那邊不能耽擱,只能就此打住,“對了,這是我助理,韓卿。”任幸想起還被晾在一旁的小助理連忙介紹道。
韓卿上前跟褚原打了招呼後,兩人随後回了劇組。褚原的突然出現讓任幸分了神,下午的戲全都演得心不在焉,還好拍群像時鏡頭拉得遠,任幸那無神的表情也模糊了。
終于熬到了收工,任幸讓韓卿先回了酒店,他跟褚原約在了影視城旁的一家私房菜館,這家店沒有大堂散座只有包廂且要提前預約,私密性非常強,一些投資方和導演都是這裏的常客。任幸一個初來乍到的人,連S市都還沒熟悉,當然不知道這家店,還是宣清澧給他推薦的。這家店也有一個缺點,那就是貴,不過這點價錢對于任幸來說只是九牛一毛。
這兩天去餐廳的人不多,韓卿順利幫任幸訂到了最貴的包間,然後給褚原發去了地址。六點半任幸才下戲,到餐廳時褚原已經在坐在包間裏等着他了。
“二哥!”褚原見任幸進門就“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包間的裝修是中式風格的,前部是一面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最好的園景。任幸擺了擺手讓褚原坐下,服務員立刻走到對面的座位替任幸拉開椅子。
任幸一落座服務員把菜單遞了過來,他翻了兩頁就轉手給了褚原,“想吃什麽随便點。”
褚原笑着接過了菜單,但在看到菜單上的價格瞬間瞪大了雙眼,他擡起頭,偷偷看了眼一旁的服務員,趁人沒注意他拉了拉任幸的衣袖,俯身向前用菜單遮住臉小聲說:“二哥這也太貴了吧,咱們換個地方吃。”
任幸當年做練習生的時候謊稱自己是從鄉下來的,因為他從小受的是英式教育,中文不好,光會說不會寫,那時怕露餡兒只好借口自己家裏窮,讀完小學就幫家裏幹活了。沒成想,他歌詞都看不懂的狀态還真把大家給唬住了,以至于他們後來忽略了任幸唱英文歌詞時那一口标準的倫敦腔。除了隊長,任幸沒有跟另外兩個人挑明過。解散後吃散夥飯那天任幸是想坦白的,但還沒到餐廳就被任歷山帶走了。
所以褚原覺得對于任幸來說,這餐過于破費了,雖然他有看見任幸進了決勝千裏的劇組,但組合解散了這麽多年,他都沒再見過任幸出現在公衆媒體上,任幸最多是電影裏的邊緣角色,他演了好些年配角也沒攢下多少錢,更別說任幸了。
“不要緊,哥有的是錢。”任幸拍了拍褚原的肩,打開自己的手機給他看銀行短信。
褚原這回的表情顯然比上一次更為震驚,大概是沒見過如此簡單粗暴的炫富方式。不過由于屏幕上的金額過于巨大,褚原非但沒有松口氣,心裏的巨石反而又降下來了一點,他憂心忡忡地看着任幸,“二哥,咱做演員雖然沒混出什麽名堂,但至少是正經工作,你千萬不能為了錢走彎路啊。”
任幸可算是被褚原氣笑了,合着錢多就是不正當渠道來的,他就不能是有錢人嗎?任幸伸手彈了褚原的腦門,“走什麽彎路,你腦袋裏一天天都在想些什麽?小時候就啰啰嗦嗦的,長大了還變本加厲了,你不點我點。”
任幸從褚原手裏奪過菜單叫來了門口一直等候着的服務員,他把整本菜單翻看了一下,選了幾個推薦菜。服務員收好菜單從包間裏退了出去。
見人一走,褚原立即問道:“二哥,這些年你去做什麽了,怎麽這麽有錢?”
任幸:“我是富好幾代,有問題嗎?”
“二哥,這你就不用忽悠我了吧。”褚原對這個答案滿臉失望。
任幸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了他的護照遞給了褚原,“你自己看。”因為在劇組要住酒店所以任幸一直随身攜帶着護照。
褚原一眼就注意到了了護照封面上不一樣的圖标和英文字母,疑惑地問道:“真的假的?你怎麽成英國人了!”
“你覺得我有必要拿假護照來騙你嗎?”任幸恨鐵不成鋼地看着褚原。
褚原肯定是相信任幸的,他繼續翻了下去,看着內頁的名字說道:“T…R…I…S…”
任幸領會了褚原的意思,打斷道,“Tristan,我叫Tristan Jen,中文叫任幸,幸運的幸。”
褚原臉上浮現出一種恍然大悟的表情,“對啊,辛壬倒過來不就是任幸!不過你這名字取得可有夠任性的。”
任幸并不介意褚原的吐槽,這名字挺适合他的,他本來就是個任性的人。
知道真相後的褚原委屈地看着任幸,“二哥,這麽多年你把我騙得好慘,我們難道不是最親密的夥伴嗎?”
任幸無奈地回了褚原一個眼神,雖說他是有苦衷的,但他也的的确确隐瞞了他們。
沒多久包間的門敲響了,服務員開始上菜。任幸這幾個月已經領略過不同風格的中餐了,品菜的本領增進了不少。不得不說這家店貴有貴的道理,菜品精致,并非華而不實,味道更是恰到好處。
任幸給褚原夾了一個蝦,他還記得這是褚原最喜歡吃的。
“你現在在做什麽?”任幸象征性地問了一句,能在影視城碰見褚原說明他還在從事相關工作。
褚原嘆了口氣,說:“演戲呗,當年解散之後,大哥回去上學了,已經完全退出了娛樂圈。Sutter轉到幕後做制作人了,不過他運氣好,前兩年參加了一個說唱節目突然爆火,現在發展得最好。我後來考上了舞蹈學院,畢業出來年紀也大了,嘗試着參加了幾個節目都沒什麽起色,現在只能在一些小劇組裏演演配角。”
任幸問:“你現在的公司合約還有多久?”
褚原笑着回道,“兩年,怎麽了?”
“有沒有興趣來耀星?”
褚原剝蝦的動作突然停滞了,“耀星娛樂嗎!我當然想了,可是我現在付不起違約金。”
任幸放下了筷子,對上褚原的眼睛,“這你不用擔心,我幫你付,之後你賺了錢再還我就行。”
“謝謝二哥!”褚原的眸子亮了片刻,随即又暗了下去,“但是耀星憑什麽簽我,我又不是大明星也沒有熱度和流量,粉絲都已經沒剩幾個了。”
任幸喝了口茶,露出了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憑我認識齊時就夠了。”
聽完,褚原眼睛裏放着光,瞬間跟打了雞血一樣,跑到對面抱住了任幸的胳膊,“哥,你真是我親哥!”
當年在組合裏,褚原就是任幸的頭號迷弟,任幸說什麽他都聽。在褚原的認知裏,任幸出身貧寒卻格外立志,從吊車尾的練習生一路升到Top,對于當時還是中二少年的褚原來說簡直就是标榜的對象。現在任幸說能讓他去耀星,他當然不會置疑,高富帥不都是一個圈子的嗎?
一頓飯吃得差不多了,褚原才想起來有件事要跟任幸說,“二哥,我們仨有個聊天群,我拉你進來,我、大哥和Sutter,大家都很想你的。”
任幸打開了自己的社交軟件,果然上面多出了一個Uranus的聊天框。只見褚原發了一條:“我今天竟然見到二哥了!拉他進群了我們Uranus終于又聚齊了!”
任幸緊跟着在聊天框裏輸入了“好久不見”,文字尚未發出去突然頁面上出現了一個灰色小框,你被“Sutter蘇特易”移出群聊。任幸嘴角抽了抽,指着手機屏幕質問褚原:“這就是你說的大家都很想我?”
“… …”褚原無言以對,他剛還信誓旦旦地跟任幸保證,沒想到打臉來得這麽及時。任幸邀請自己去耀星,他邀請任幸進群還被踢了,褚原面子上有點挂不住,但是蘇特易這人他偏偏說不動。褚原心虛地瞟了對面的任幸一眼,見他正饒有興致地看着自己,褚原覺得不妙,猶豫了片刻褚原才點開了蘇特易的聊天框。還沒組織好語言,褚原就收到了成墨發來的消息,這簡直就是褚原的救命稻草。
成墨,Uranus的隊長,組合裏最有話語權的人物,連蘇特易也不得不聽他的話。
“我勸過Sutter了,你把辛壬拉回來吧。”
褚原立刻回複了一個好,擡頭朝任幸奉承地笑了笑,“二哥,剛剛是Sutter手滑了,我再拉你一下。”
任幸才不相信褚原的說辭,蘇特易是什麽樣的性格他清楚得很,這人就是故意的。很快任幸又進了群,雖然大家終于重聚是比較值得欣喜的事情,但是蘇特易的舉動成功氣到任幸了,當年在組合裏蘇特易就是個不省心的人。蘇特易一向來奉行rapper要keep real的原則,任幸今天就是沒見到蘇特易,要讓他見了人他肯定要讓蘇特易嘗嘗什麽叫真正的real!
“蘇特易,可真有你的!”任幸随即發了一條信息。
“叛徒!”蘇特易回得也快,絲毫沒有什麽當紅明星的架子。
“你以為我想不告而別嗎!”
“我管你想不想,這些年在鄉下種地開心嗎?”
“開心,開心得很,我就是當農民也比你有錢!”
“笑話,那你得種幾輩子?”
“我的祖産說出來吓死你。”
“就你家那兩畝玉米地,對你來說确實算巨産了。”
… …
兩人你來我往小學生吵架似的在頁面上刷屏,把一旁的褚原都看傻眼了。
這可不能怪任幸,他是想煽情的,奈何有蘇特易這麽個煞風景的人。
刷屏速度漸漸慢了下來,任幸差不多已經詞窮了,他的中文程度有限要是真罵起來絕對不是蘇特易的對手,更何況蘇特易還是個rapper。但任幸不想認輸,只能使勁發表情。
“你們兩個給我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