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毯子
臨分別的時候,祁圓跟他約好了新年裏上他家去玩。
這天顧為軒買了些禮物就去了祁圓家。臨出宿舍的時候戴着那條紅色的圍巾。本來想着要不要換一條,但是想到祁圓說的,家裏人并不知道他有在織圍巾的事情。又想到之前因為想留着過年再戴,被那家夥念叨了很久,說他嫌棄之類的。想了想就沒換。
祁媽媽見到顧為軒的時候明顯一愣,又立馬恢複了平常的神情,接過了他手上的東西又開始怪起祁圓不懂事來。
顧為軒就見祁圓在他媽媽身後,學着陳女士說話的樣子一本正經地無聲表演,也就沒注意到她臉上表情一瞬間的變化。
回了廚房切水果的陳女士覺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大概只是,年輕人關系好吧。
高一下半學期還不分班,開學了的一幫人還沉靜在過年的氛圍當中沒緩過來。報到的時候有人在讨論着自己都這麽大了,壓歲錢居然還要被爸媽收去幫他“存着”。有的在抓緊最後的一點時間補着寒假作業。
雖然收上去當天下午就能拿去稱斤了,但填還是要填滿的。
小組長收寒假作業的時候,見祁圓都交上了,倒是覺得挺震驚。這人真的一點都沒有一個“學渣”的覺悟,每回作業寫得都特別認真,交得都特別及時。就是,每回考試都能倒數。
“祁圓,你其實,我覺得……”小組長欲言又止,“你太認真了。”
小組長想想還是算了,都是同學,還是鼓勵一下吧。
剛開學,同學們就開始惦記起三月底的春游和五月一號的小長假了。大概大部分人上學的時候,除了學習什麽都想做。等離了學校,又開始想着,要是一覺醒來自己還是那個趴在教室最後一排,睡個午覺還能流口水的高中生該多好。
三月底的天氣還有點小涼,學校安排大家去了個本市的風景區,離學校還挺遠。傍着個天然湖,還有一大片櫻花林。每年都有不少周邊市區的旅行社會組團來,也有很多自駕游來的人。祁圓以前就去過幾回,不過這回是和他同桌一塊兒去,期待值自然是不一樣的。
學校包的大巴車依然在小街外頭等着他們。祁圓這回是有備而來,除了零食飲料CD機,居然還帶了一塊——珊瑚絨的小毯子。
“祁圓,你這是去春游的還是去野營的啊,你怎麽不帶個帳篷呢?”坐在後頭的陳昊看着他手上抖開的小毯子說道。
祁圓擡眼想了想,轉過腦袋對着陳昊說道:“還是你想得周到,我怎麽沒想到呢,去了那兒還能睡個午覺什麽的。”
今年春游的地方不像秋游那會兒的游樂園,還有很多游樂項目可以玩。這個公園唯一能稱得上游樂項目的,大概就只有坐船了。其餘時間,基本上就是只能賞賞櫻花,坐那兒吃吃東西。所以祁圓還真是覺得帶個帳篷去是個很不錯的注意。說不定還能……
陳昊聽完,朝他豎了豎大拇指,大巴開了出去。
“現在這天氣,有這麽冷麽?”顧為軒看他已經開始鋪毯子到兩人身上,直覺得有點無奈。
祁圓側頭擡眼看了看他,一臉的“你這樣我都不想說你笨”。
“來,扯過去。”祁圓也不回答他的問題,捏了個毯子角遞了過去。
顧為軒沒辦法,現如今他覺得自己在這人面前已經沒什麽殺傷力可言了。估計現在撸個袖子,這人不會以為自己是要揍他,而是會以為是要伸手幫他拍拍背,讓他好好睡吧。
于是乖乖拽過小毯子的一角,往自己身側塞了塞。
祁圓把耳機塞他耳朵裏,一切準備工作就緒,說了一句:“睡覺。”
後面的陳昊很想再問問,你今天怎麽一上車就準備睡覺了?後來一想,算了,還是別妨礙人家“睡覺”吧。
顧為軒放在身側的左手被他在毯子下面拽了過去,暖融融的溫度覆上了整個手背。讓人心裏也跟着一暖。
略微偏頭瞧了瞧,祁圓用着嘴型,一字一頓地對他說道:“別以為我不知道。”
顧為軒失笑,想到秋游那回自己的一點“小動作”。這家夥那會兒指不定什麽時候就醒了,還故意當做沒事發生一樣。
現如今兩個人都知道了對方心意,倒是不用那麽“小心翼翼”了。
顧為軒把後腦勺往座椅背上靠了靠,抿着嘴忍着笑意,被他抓着的那只手側了側,反手覆了過去。
祁圓覺得顧為軒的手指纏上來的時候,剛開始的一瞬還有點涼意,等十指交纏了一會兒,就有點分不清到底是誰暖着誰了。
這種能光明正大地牽個小手的機會不多,祁圓滿意地閉上了眼睛,準備醞釀睡意了。
正當祁圓睡得正熟,迷迷糊糊間覺得掌心有些癢絲絲的。
忍了一會兒沒忍住,睡意褪了不少,迷迷瞪瞪地醒了,緩緩眨着眼皮。發現弄醒他的罪魁禍首就是旁邊這位。
“醒了?”顧為軒拔了耳機,正撐着車窗玻璃的窗框沿兒,看着他笑,小毯子滑下去了一點,不過還是蓋着兩人握在一塊兒的手。
“這個叫醒服務還滿意嗎?”顧為軒又說道。
祁圓皺眉盯着他,很想說他不滿意,他一點都不想醒。
顧為軒見他眼睛都眯起來了,像是睡得正熟,被主人無故揉醒快炸毛的小奶貓一樣,心裏瞧着軟軟的,開口解釋道:“馬上就到了,先醒醒,不然待會兒直接叫你起來,更難受。”
祁圓想想也是,每回自己起床,都要和床上四件套們搏鬥一番,才能掙脫各位大佬的束縛。他同桌,還是挺了解他的。畢竟同床共枕過了麽。祁圓想着。
顧為軒怕他剛醒又睡過去,“叫醒服務”又加了加力,身子坐直靠過去了一些。兩個少年手臂貼着手臂,顧為軒伸着手指,一下下地在祁圓掌心緩緩勾着。
剛還只是覺得癢絲絲的祁圓,這會兒覺得小毯子蓋着實在是太、熱、了。
于是一把按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側頭對着顧為軒說了一句:“行了,醒了。都快醒過頭了。”
“過頭”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顧為軒聽了,偏頭斜着眼睛把他上下掃了一遍,又垂眸盯着斜下方的某個位置停頓了一會兒,随即點點頭,一臉“我明白了”的樣子看着他。
祁圓眼睛都瞪圓了,覺得這人太不正經了。雖然自己的确是那麽個意思。
偷偷摸摸轉頭四下裏看了看,見大部分同學還在打着瞌睡,并沒人注意到自己。才覺得自己真是應了“做賊心虛”這四個字。
到了景區門口,祁圓把小毯子留在了車上,跟着前面的大部隊陸續下了車,反正待會兒回去還是坐這輛。
剛跳下去,就好好伸了個懶腰,這一路基本上都維持着牽手的姿勢沒舍得松開,這會兒覺得手臂都有點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