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請君入甕
請君入甕
張繼被五花大綁的固定在柱子上,周慕白留了點時間給許文盈和張繼,自己走去過查看黎羽書傷勢,“你的肩膀我看看,最後那一掌,你也不知道卸一點力道,就這麽紮紮實實的挨着。”
周慕白略帶溫度的掌心按壓在她的肩頭,眼睛裏有她看不懂的情緒在翻湧,沒來由的讓她有點發慌,她急忙沉下肩頭避開,假裝輕松的說道:”若我不結實的挨着,怎麽請君入甕。看我演技多好,這點小傷沒事,我自己就是練家子的,怎麽會不知道輕重。”
周慕白望着自己落空的掌心,神情微頓,他半蜷着縮回了手。還欲說什麽黎羽書就已經繞過他走到許文盈身邊。
許文盈氣得身體微微發抖:“二師兄,我爹待你不薄,你為什麽要這樣?”
張繼嘴硬道:“我這麽幹與師父沒有關系,是單純的看不慣她姓黎的,我也沒想把她怎麽樣,就吓吓她而已。”
沒想到道這個時候了,他還想狡辯,黎羽書只想呵呵,她走過去說道:“你還想給我下毒,你的毒能有我的毒?”
說完從她的小布袋裏掏出一顆鮮紅的藥丸,邊放在指尖把玩,邊漫不經心的說:“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噬心丸?這噬心丸呢,剛吃下去沒什麽感覺,但只要等待不到一盞茶功夫,你就會覺得腹中奇痛無比,緊接着就感覺似乎有千萬條蟲,從肚子裏順着經絡往心髒爬,邊爬邊啃,邊啃邊爬,直到将你經脈啃得斑駁陸離,才會到你心髒的位置。這裏有他們最喜愛的最鮮活的血液,她們就開始興奮的狂歡,而後再通過你的心髒達到你的身體的任何一個地方,此時才是噬心丸最厲害的時候,她們會由內到外開始啃噬,只到把你內力吃空,只剩下一副軀殼……”
張繼驚恐的看着黎羽書,似乎在看一個怪物,他無法想象,這樣的外表之下竟然有一顆如此歹毒的心腸。他看着黎玉書手中的藥丸,顫抖的說道:“你這個妖女。”
周慕白也一言難盡的看了黎羽書一眼,許文盈聽得頭皮發麻,雙腳不由自主的往周慕白移動。
黎羽書聽着張繼的叫罵,不以為意的笑道:“妖女?我可愧不敢當。我要是有妖法,這人間還輪不到你們來作亂。”說完臉色一變,用力一掌打向他的肩膀,正好是她之前受他一掌的位置。
張繼一聲慘叫還未來得及出聲,那顆紅色的藥丸就被扔進他的喉嚨,黎羽書手腕一轉,掌心向上,啪的一聲打在下巴上,合上了他還來不及慘叫的嘴巴。
張繼拼了命的咳嗽,可藥丸已經下肚,臉咳成了醬紫色,也沒能咳出個什麽東東,他氣喘籲籲的靠在柱子上,臉開始變得面慘白。他甚至覺得肚子已經開始隐隐作痛。
黎羽書提醒道:“你只有一盞茶的功夫思考,願不願意說實話,如果願意,這解藥嘛,我還是備着的。”
說完繼續往她那個小布袋子裏一陣掏,不一會拿出一顆綠色的藥丸。張繼眼中燃起了光,死死的盯着這她指尖的那一點綠,毫不猶豫的回道:“好,我說,我說,快吧解藥給我。許莊主沒有死,我只是把他藏起來了。”張繼硬着頭皮說道:“你給我解藥我就告訴你,不然我死也不會說。不然我怎麽知我說了,你又不把解藥給我。”
黎羽書冷哼了一聲:“你最好說到做到,不然我就再喂你吃一顆噬心丸。”
黎羽書将藥丸仍進他嘴裏,張繼迫不及待的梗着脖子咽了下去。
看他吞下解藥,許文盈趕忙問道:“你把我爹藏在哪裏了?”
“許莊主一直都在鑄劍山莊。”
“怎麽可能,鑄劍山莊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這幾天這麽多人來來往往,怎麽我們沒發現一點爹蹤跡?”
張繼瞟了一眼許文盈,驕傲的說道:“我張繼要藏一個人,當然可以讓你們不發現,莊主就在後山那個廢棄的煤洞裏。”
許文盈頓時愣住了,找來找去原來就在眼前,那個廢棄的煤洞距離現在礦洞不足800米的地方……自從那場大火後,一直棄之不用,所以也沒曾想過會在那裏。許文盈暗恨自己的疏忽大意,一跺腳就往外沖,黎羽書伸手攔住了她,說道:“盈盈,先等等。”
許文盈不解的看着黎羽書,黎羽書拍了拍她的肩膀,對張繼說道:“許莊主武功不弱,僅憑你怎麽困住的莊主?”
張繼不屑的說道:“我就把迷疊散加了點量給他,他就整日昏睡,想反抗都難。”
許文盈氣得手都顫抖起來:“我爹待你不薄,你為什麽這麽對他?!”
張繼開始變得癫狂起來:“為什麽?因為我恨他,明明我比肖慶更早遇到他,為什麽偏偏先收了肖慶為徒,我早入山莊,為什麽還要叫肖慶一聲大師兄!還要把整個山莊都交給他來打理,論武功、論鑄劍技藝,我哪點不如他!就因為沒有肖慶會裝?我不服!”
“所以你偷梁換柱拿了一句屍體來假冒莊主?你以為這樣你就能當上莊主?你做夢,就算沒有肖慶,也不會是你!”
張繼瘋狂的叫嚣道:“你放屁,只要莊主不在,就憑肖慶也想跟我争?他才做夢,你也做夢。”
許文盈踉跄的走過去:“我沒想到,你如此恨我爹。”
張繼扭過頭,不去看她。周慕白問道:“是萬道門許了你好處,答應事成之後幫你坐上莊主之位?所以你勾結萬道門将莊主綁了?”
張繼驀然轉頭,看着周慕白,像是不認識他一般,驚疑的問道:“你到底是誰?怎麽知道萬道門?”問完才知道自己說漏嘴了,但話已出口,收是沒法收回去了。
“我是誰并不重要,你只需要回答我,萬道門的人綁許莊主是為了什麽?”
張繼低着頭不說話,顯然是懼怕萬道門,黎羽書見狀低嘆一聲:“哎,剛才我的話,還沒有說完,你吃的那顆解藥只能暫時壓制住噬心丸的毒性,以後每兩天要吃下一顆解藥,直到吃下十顆才能徹底解毒。不過你也可以不信,兩天後你再看看。”
張繼惡狠狠的瞪着黎羽書,一字一頓的說道:“你真是個毒婦。”
黎羽書渾不在意的笑道:“是啊,我這個毒婦的毒藥可多了,你要不要一一試試?”說着手就往小布袋裏掏。
張繼瞬間無語了,他沒見過這樣的女人,明明長得明媚至極,可用起毒來眼都不眨一下,怎麽罵她似乎也毫不在意,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氣餒。
許文盈連聲問道:“你說啊,你們綁我爹是為什麽,你又是怎麽把我爹悄無聲息的帶離鑄劍房的?”
張繼頹然垂下了頭,這些天來,他挖空心思,步步為營,生怕露餡,接過到頭來,還是功虧一篑,他無力的回道:“那天早上我去給師父送礦材,一共四箱,其中一箱是裝的就是冒名頂替的那具屍體。師父一如往常的開了門,我趁師父不備,下了大量的迷疊散,然後将師父裝在空箱內,帶了出來。”
許文盈胸膛上下劇烈的起伏着:“可那具屍體是怎麽回事?”
“那具屍體是萬道門給我的,我看到之後,我也吃了一驚,那叫一個像啊……“
“你是怎麽屍體頂替的?“看他廢話那麽多,黎羽書直接繼續追問。
“我提前準備了更耐燒的繩子,然後将繩子的一端系在那人的頭發上,一端穿過火爐側邊的煙囪口,讓火慢慢的去燒繩子,我計算過距離,只要繩子一斷,屍體就會正好跌落在火爐旁,頭發着火,臉也就毀了,屋外人聽見聲響沖進來,再滅火。我也有完美的不在場的證據,他們更加不會想到房間的屍體不是師父。”
黎羽書追問道:“可她們說你只在房間呆了一柱香的時間,你要做這麽多事,怎麽夠?”
張繼臉上閃過一絲得意:“因為師父點燃的那柱香我也做了手腳。”
許文盈直覺脊背發寒,拽着袖口的手緊了緊,黎羽書不想許文盈再聽這些腌臜事情,調轉話頭問道:“萬道門是怎麽找上你的,他們綁許莊主的原因是什麽?”
張繼搖搖頭:“不知道他們為什麽綁師父,我問過他們,他們不說,我也沒再問,反正我只要當上莊主就行。至于他們怎麽找上的我,有天我走在路上,他們就找來上我了,別不信,真的就這麽簡單。”
看着黎羽書一臉的不信,不由得急了,繼續解釋道:“是真的,那天我只是不小心沒看住火,練廢了一把劍,師父就對我劈頭蓋臉一頓訓,我不服氣,和師父吵了起來,後來我去街上散心,一個臉上有疤的大高個找到了我,幾次接觸下來,我才知道他是萬道門的,後來的事你們也知道了。”
黎羽書看了眼周慕白,周慕白點點頭,黎羽書對張繼說道:“我暫且相信你的說話,如果我發現有半句不實,你後面的解藥也別想要了。你也不要想着運功解毒,我這毒,你越運功毒發作得越快。”
張繼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嚣張,黎羽書說什麽他就信什麽。他們将張繼綁到了四過堂,讓肖慶看着,肖慶這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許莊主也從煤洞被解救出來,被周慕白趁着夜色悄無聲息的送到了後堂。江夫人看着憔悴的許飛鶴一時無言哽咽。許文盈也哭得淚眼盈盈。
許莊主吃過解藥也用過一些粥,但氣力還沒有恢複,他躺在床上,虛弱的說道:“你們不用哭,這次多虧了子仲和黎姑娘,要好好謝謝人家。”
江夫人連連點頭,起身就要行禮,周慕白趕緊上前一步扶助江夫人:“伯父伯母,我怎敢擔此大禮,許伯父無礙才是最要緊的。”
許飛鶴贊許的點點頭,對其他人說道:“我有事與慕白說,你們先出去吧。”
待人都走了,許飛鶴指了指床邊說道:“你坐。”
周慕白搬來一個小圓凳放在床側坐了下來,許飛鶴說道:“周家堡的事情,我聽說了,你們周家堡出事,我沒能救援一二,反倒讓你操心我的事,許伯伯慚愧啊。”
說到周家堡,周慕白心沉重了幾分:“這不關許伯伯的事,周家堡事發突然,鑄劍山莊離我家快馬也需要些時日,你即使有心要救,也是鞭長莫及。”
“你定然很疑惑吧,關于飛魚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