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章
第 23 章
守塔人還想勸些什麽,但池連玉已經轉身抱着季淵把腦袋埋在他懷裏裝聽不見了。
季淵自然知道迴星塔的重要性,如果小金蛇真的能修複迴星塔,或許他也沒辦法任性的把小金蛇留在動物園。
現在帝國和聯邦的高層也基本知道了池連玉篆刻的玉石可以安撫精神暴動。
是篆刻的力量還是池連玉個人的力量?
很顯然,雖然篆刻這門古地球的技藝已經失傳許久,也不是誰學會了就能篆刻出能安撫精神暴動的篆刻品的。
季淵抱着池連玉,安撫性的摸摸他的背,歉意道:“阿池有點累了,我先帶他回去休息了。我相信迴星塔能找到更好的辦法,人類的未來不應該交給未滿兩歲的小朋友。”
他帶着池連玉離開。
迴星塔不會大肆宣揚這件事情,迴星塔出現問題的事情不能讓太多人知道,那會引起恐慌,給巡钿可乘之機。
池連玉悄悄從季淵的懷裏擡頭,露出一雙眼睛看着會議室裏安靜下來的三位胡子白花花的爺爺。
爺爺……池連玉摟緊季淵的脖子,晃着腦袋甩開一些讓人恍惚的事情,扭頭跟季淵說話:“要小狼抱抱。”
季淵無可奈何的放出精神體給池連玉抱着。
于是季淵抱着池連玉,池連玉抱着一只小銀狼,“一家三口”把家還。
福伯已經做好小蛋糕放在桌上了。
池連玉翹起一只腳:“小蛋糕。”
季淵把池連玉放到沙發上。
但池連玉抱着小狼不肯撒手,仰着腦袋張嘴“啊——”了一聲,要季淵喂。
“小狼又不會跑。”季淵說。
池連玉一下一下撫摸着小狼順滑的毛發,揉着那暖乎乎的肚子:“會跑。”
季淵面上還是很淡定的,縱使自己的精神體正在被池連玉揉來揉去。
于是季淵把池連玉的尾巴也握在了手裏,另一只手拿着勺子把小蛋糕喂到池連玉嘴邊。
池連玉抖了一下尾巴尖尖,手上把小狼掐緊了。
季淵略感窒息。
一人一龍互相拿捏了對方。
吃完小蛋糕池連玉就頂着小狼跑去野外了。
季淵不在的時候他們基本不會同意池連玉去野外。雖然在動物園的馴化下大部分的動物已經沒有野性了。
他們理論上也不會對這個幫助他們壓制精神暴動的恩人動手——大部分的動物都是很喜歡小金蛇親近的。
小狼矜持的蹲在池連玉頭頂,無論池連玉怎麽跑都不影響他安穩的待在池連玉腦袋上。
小狼就像一頂白色的帽子。
找到小動物之後,池連玉會根據喜愛程度考慮自己要不要跟它們聊一會兒。
大概是因為聊天對象是動物,池連玉跟它們交流還是選擇了嗷嗷。
野外響起此起彼伏的嗷嗷吼吼嘶嘶咪嗚。
真的都聽懂了嗎?不同種族之間不會有溝通障礙嗎?
池連玉緩慢蹲下來,沖着躺在巨石上的“大貓咪”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聲的噓了一聲。
老虎母親也只是晃着尾巴看着池連玉蹲下來。
它身前的小老虎抱着一塊黃色的玉石睡得正香。
池連玉小心翼翼的伸手把小老虎抱起來,小老虎砸吧幾下嘴,在池連玉懷裏滾了一圈。
池連玉蹑手蹑腳的走開。
曬太陽的老虎母親目送長着角的人類偷偷摸摸的把自家小兒子抱走。
這裏只有它一個老虎,為什麽還要這麽偷偷摸摸。它才不會阻止他抱走小老虎嘞。
老虎母親翻個身繼續曬太陽。
小老虎在池連玉懷裏逐漸轉醒,茫然的看着不太眼熟的人類,但他身上有自己熟悉的感覺,奶聲奶氣的吼了一聲。
池連玉豎起一根手指擋在嘴邊:“噓。”
蹲在池連玉頭頂的季淵不解池連玉到底在防誰。
老虎母親樂意有人類幫它帶娃,小老虎喜歡和池連玉接觸。
走到野外邊緣,快回到動物園內時,池連玉把小老虎往身後藏了藏。
但還是擋不住半空飛下來的懸浮監控,圓形的小球裏傳來園長的聲音:“阿池,不能把小老虎帶走哦。”
池連玉才不會聽話,反正沒藏住,邁着腳就準備往外走。
季淵在外面等他,看到這個畫面無可奈何的笑了。
好一手掩耳盜鈴。
池連玉光明正大的抱着小老虎準備回房間。
季淵召回精神體,出現在自己身邊:“阿池,小狼和小老虎只能選一個。”
池連玉瞪大眼睛,抱着小老虎又看着季淵召喚回身邊的小狼。
所以就說了,小狼是會跑的!
池連玉沖過去搶走小狼,然後掉頭往野外又沖了進去。
左手一個小老虎,右手一個小狼。
這會兒季淵可不敢把精神體收回去,只能陪着池連玉繼續往野外去。
現在天還早,再玩一會兒也沒什麽。
池連玉跑了一會兒,放下小狼,揮揮手:“你走吧,我跟小老虎玩。”
小狼蹲在草地上,雪白的毛發順滑,蓬松的尾巴讓它看起來沒有那麽威風凜凜。
季淵怎麽可能走。
池連玉揮揮手:“走吧。”
還趕他走。季淵哭笑不得。
池連玉抱着小老虎撒丫子狂奔,宛如脫缰野馬,一陣風似得卷過安靜的草原。
季淵只能跟上,精神力所及之處,他都能輕易追上池連玉。
被抓着狂奔了許久的小老虎發出可憐的嗷嗚聲。
池連玉突然停下了,把小老虎放下了。
暈頭轉向的小老虎撲騰着小短腿在原地轉了個圈。
許是池連玉跑的有點遠了,草原裏出現了一抹不一樣的色彩。
野外區域分很多不同的環境,池連玉基本只在森林和草原範圍裏玩,再遠還有濕地、冰川、荒原。
冰川也只在想看小白熊的時候去過一次。
但哪個方向好像都沒有看見這座高聳入雲的高塔。
這裏離得還是很遠,只能看見雪白的高塔隐沒入雲層,安靜的矗立,宛若神靈沉靜的守護着這一片土地。
池連玉第一次在現實裏看到這座塔。
但他覺得意外的熟悉。
和全息裏看到的雪白高塔是不一樣的。
飼主說,這個叫做迴星塔。是它在守護着小動物和人類。
但它只是一個不會動的塔啊,它做了什麽呢?它為什麽能守護我們呢?
它分明也沒有很好的保護小動物。因為我來的時候,小動物們生活的就已經很艱難了。
池連玉把小狼抱起來,指着那座只看得見的輪廓問:“飼主,是那個塔嗎?”
小狼口吐人言:“是。”
池連玉不解的說:“它靠什麽保護我們?”
季淵也只是聽說,迴星塔的內核是依靠篆刻一些特殊文字在迴玉上,依靠文字法則的力量來守護他們。
這些都是很玄乎的事情。迴星塔存在的很久,留下來的消息已經只有迴星塔的守塔人知道了。
人們只知道,他們要保護好迴星塔,才能世世代代的安穩生活下去。
“大概是像你的篆刻一樣。”季淵說。
“篆刻?”池連玉茫然的眨了眨眼,“那……為什麽不直接把篆刻的玉石送給大家呢?”
季淵在小金蛇之前沒聽說過誰的篆刻可以安撫精神暴動。
精神暴動只能在迴星塔的範圍內減少出現,在迴星塔的範圍內慢慢平息。即使是這樣也不是完全消除精神暴動。
他們依靠着迴星塔而存活。
他們努力了那麽久也沒能徹底解決精神暴動。
迴星塔的創始人也沒有。
“但是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救不了許許多多的人。”池連玉小聲說,把小狼抱緊了,“所以他也是這樣想的嗎?”
一個人的力量是沒辦法一直篆刻供給給所有人的。
只能通過這樣的方式,擴散開安撫效果,福澤到更多的人。
可我沒辦法徹底解決精神暴動,就連最在乎的人,也會在他離開後面對随時會産生的精神暴動。
池連玉突兀的産生這樣的想法,抱着小狼飛速跑回去。
“飼主!”
池連玉跑的急了,呼吸都混亂起來,一頭紮進季淵懷裏,“飼主你還好嗎?”
季淵接住池連玉,拍拍他的背幫他順氣:“怎麽了?我很好。”
“飼主也會難受嗎?腦袋。”池連玉問,“像小動物那樣。”
季淵低聲說:“很少,不用擔心我。”
“會難受?”池連玉松開抱着小狼的手,擔心的捧着季淵的臉,“你不出去好不好,我保護你。”
池連玉的體溫平常偏低,但跑了一圈回來,小胖手暖呼呼的。
“你已經保護我了。我也需要保護他們,這是我的責任。”季淵安撫道,“別擔心。”
季淵也不知道池連玉為什麽突然很擔心他的情況,只是他作為帝國上将,常年征戰已經習以為常,也見到過太多因為精神暴動而永遠離開的士兵。
他能走到上将這個位置,有他出色的才能,也有一部分是因為他幾乎沒有産生過精神暴動。
因為這件事差點被研究院抓去研究。
但他和普通人類沒有什麽差別。或許,有誰在冥冥之中守護了他也不一定。
所以他更應該守護普通民衆,不能因為害怕精神暴動而放任巡钿挑起的每一次戰争。
“飼主要是死掉了,我就沒有小蛋糕吃了。”池連玉難過的說。
季淵感動的情緒一下子就斷開了。
“小蛋糕是福伯做的。”季淵無奈的說。
“唔……”池連玉板着小臉思考另一個借口,“飼主要是死掉了,壞人就會把我做成小龍标本。”
“不會的。”季淵安慰他,“沒有人敢動你,我會保護你,動物園也會保護你。”
“他們都是壞人,只有飼主是好人。”池連玉翹着腳往季淵身上挂,“爺爺也是好人。”
“因為福伯給你做小蛋糕嗎?”季淵忍笑:“誰是壞人?”
池連玉比劃比劃:“壞人頭頭,園長。”
季淵抱着池連玉回房間,轉移注意力問道:“他為什麽是壞人?”
“他經常想壞事情,騙飼主把我送到這裏來,我就經常看不到飼主。”池連玉說,“還不讓我養小崽崽。”
“你就是小崽崽,小崽崽是不能養小崽崽的。”季淵說。
“我已經不是小崽崽了。”池連玉伸出手,“你看,我有手。”
季淵握着那只胖乎乎的小手:“好,你不是小崽崽了。”
“那我可以養小崽崽嗎?”池連玉抓着季淵的手,眸子亮晶晶。
“不可以。”
池連玉尾巴跟着手一起垂下去,埋在季淵懷裏鬧:“飼主也是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