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
第 3 章
池連玉吃的歡快,尾巴把奶油都甩到了桌上。吃飽了後,剛想一呲溜蹿下去趴窩,被他家飼主揪住了尾巴。
“嗷嗷!”池連玉扭着身子,掙紮不開,無力的垂下去挂在季淵手上。怎麽可以随便揪龍尾巴!可惡的飼主!
季淵擔心自己手勁兒大了,微微松了一些,低聲道,“洗個澡。”
池連玉又支起身子,扭着看看自己沾滿奶油的身子,确實該洗澡。
好吧。池連玉由着季淵帶他去新房間裏的浴室,浴室不大,只有一個漂亮的小水池。
池連玉盤在季淵手上,看着季淵給他用放了些水。
池連玉用尾巴試了試水溫,呲溜一下子跳進池子裏,濺出小水花,愉快的在水裏游了一圈,把腦袋擱在盆邊上,尾巴一甩一甩。
絨毛被打濕粘成了一小簇。
水變成乳白色,飄着奶油沫沫。
季淵一眨不眨的看着小金蛇洗澡……游泳。等他洗幹淨又重新換水。
池連玉等了一會兒也不見季淵給他拿沐浴露,只能奶聲奶氣的嗷嗷大叫,這個飼主怎麽回事!
季淵卻會錯意,去拿了一條毛巾在邊上接着他。
池連玉嚴肅的看着這條雪白的毛巾,其實他不覺得自己很髒,鱗片很好的保護了他,滾一圈就幹淨了,但是洗澡怎麽能不打泡泡浴!
一人一龍無聲對峙。
但這裏除了幹淨就是幹淨,只有小水池而已。
池連玉賴在了水裏,游到對面跟飼主背對。
季淵擦幹淨手,想去問朋友看看動物園有沒有準備給小蛇洗澡用的沐浴露,說起來,倒是他的疏忽,從來沒想過亮閃閃的小蛇還需要洗澡……
但他剛起身,小金蛇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咻一下帶着水花蹿到他的手腕纏住了他。
季淵有些無奈。只能探頭出去喊福伯幫忙。
福伯很樂意為自己的小少爺忙活,去找動物園裏的人拿到了洗護用品。
季淵拿到了一小瓶橘子味的沐浴露,替小金蛇擠出沐浴露放在掌心讓他方便蘸取。
這下是池連玉會錯意,直接爬到了季淵掌心,盤在那透明液體上,等着飼主給他抹開。
一人一龍再次無聲對峙。
池連玉歪頭,沖這個奇怪的飼主嗷了一聲。
以前爺爺都是這樣子給小龍洗澡的!有泡泡浴的!池連玉努力的瞪大眼睛,企圖用眼睛傳達出自己的意思。
季淵試探的伸手,沾着沐浴露,用手指輕柔的塗抹在小金蛇的身上。
小金蛇沒有反抗。
他的鱗片摸起來冰冰涼涼,身子抹上沐浴露後滑滑的,尾巴翹起來,纏着指尖,毛毛濕噠噠的糊成一團。
季淵仔細的搓了搓尾巴毛,小金蛇嗚哩哇啦的又不知道在說什麽,惬意的趴在季淵手心。
沐浴露抹開後,搓出一些泡泡,白乎乎的泡沫把小蛇裹成蛇條,下鍋炸至兩面金黃……
季淵把小蛇放到水裏,撥着水流沖洗小蛇身上的泡沫,然後洗洗他的小尾巴。
全程小金蛇都很聽話。
池連玉很享受,他其實很喜歡洗澡,洗完會香噴噴,幹淨又舒爽。以前作為小龍崽崽的時候是爺爺給他洗澡,長大後自己洗澡,每次都在浴室睡着,被爺爺揪出來。
洗完澡就像一顆打磨好的玉石,光滑漂亮。
沖洗幹淨身子,池連玉撲到季淵手上的毛巾,咕嚕咕嚕滾了兩圈,甩了一下尾巴毛,還是一只亮晶晶的小金龍!
池連玉聞聞身上,一股子橘子味。不可以,小金龍不可以是橘子味。讓飼主換個味道的沐浴露。
但池連玉嗷了半天,季淵也沒懂。
季淵把小金蛇放回窩窩裏,收拾浴室。
給小寵物洗澡,原來是這樣的。
他望着自己的手,小寵物要勤洗澡。
嗯。
但以後自己又不能常來。
……
池連玉抱着蛋殼窩窩裏的銀白玉石,等着飼主出來。
出來之後池連玉就纏到了季淵的手腕上。
福伯先離開了,季淵還會在這裏多陪小金蛇一會兒。
池連玉小尾巴似得黏在季淵身上,晚點的時候,季淵就把小金蛇揪下來放到窩窩裏,“我要走了,明天再來看你。”
果然還是不要他了!池連玉急了,嗚哩哇啦的叫了一通,勾着季淵的手指,我只是一只可憐的小龍,怎麽能把我一個龍丢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呢?
季淵的手指被小金蛇的尾巴勾住,鱗片冰涼,尾巴柔軟。
“嗚……嗷……”那雙金色的瞳孔霧蒙蒙的迷蒙上一層水汽,下一瞬間就落下了一滴淚水。
季淵手忙腳亂,即使是再艱難的戰争都未曾讓他有過這樣手足無措,“小蛇?”
季淵也察覺出來了,小金蛇或許就是單純的不想要他離開。
在他破殼的第一眼見到的是自己。錯把自己認作親族也不一定。
但他真的無法把小蛇養在家裏。他遲早是要适應動物園的生活的。季淵能做的只有竭力為小蛇提供最好的環境。
季淵坐在了蛋殼窩窩旁邊,伸着手安撫小蛇,“乖。”
小金蛇只是緊緊纏着他,小聲嗚嗚,趴在他手上哭。
季淵看了一眼時間,快到小蛇的睡覺時間了。他還是個小蛇崽崽,每天都要睡很久。
等他睡着了再走也不遲。反正小蛇睡着了怎麽鬧都不會醒。
小金蛇果不其然哭了沒一會兒就沒了聲音,呼吸平穩,尾巴軟軟的垂下去,懸在空中搖晃。
季淵小心翼翼的把小金蛇放回他的蛋殼窩窩裏,瞧他沒有醒過來的意思,才輕手輕腳的離開。
房間裏裝了監控,季淵早先就已經連到了自己的終端上,設置了程序注意小金蛇的情況,才稍微放下心回家。
這些天他不算忙,早點過來看看小蛇,假裝自己晚上沒有離開過,小金蛇遲早會習慣動物園的生活的。
池連玉睡的四仰八叉,尾巴甩到了蛋殼外,醒來幾乎是挂在蛋殼邊上,一骨碌差點滾出去,被一雙溫熱手掌接住。
是飼主呢!池連玉嗷嗷一聲,用尾巴跟飼主打招呼。
季淵摸摸小蛇的尾巴,捧着他去吃飯。
池連玉晃着腦袋要飼主喂,親昵的蹭着飼主的手心表達自己的喜愛。可千萬別把他一只小龍丢在這裏。
叩叩。
門被禮貌的敲響,探進來一顆金發藍眸的青年,戴着副裝飾的金邊眼鏡,瞧起來斯文敗類,開口卻咋咋呼呼,“不是吧,你這是養蛇還是養孩子?”
季淵沒有很想理這位動物園園長朋友,繼續用小勺子喂食。
池連玉警惕的纏住了飼主的手腕,把尾巴塞進了他的袖口裏面,緊張極了,咀嚼的動作都慢了許多。
就是這個壞人!!!
飼主之前就是跟這個人類視訊,然後就帶着他去了養殖場。
池連玉以為飼主要殺了他吃龍肉,吓的亂哭,躲在蛋殼窩窩裏不肯出來,難過了好久!
也是被這個人類蠱惑,然後帶自己去一個白白的房間,用好多看不明白的東西戳戳他,然後就決定送自己去動物園!
昨天還是前天,飼主就是跟他說話然後離開了自己!
是壞人!
他們一定是想把自己做成小龍标本。池連玉咬着季淵的手指,吸引他的注意力,“嗷嗷!”
小金蛇雖然小,但牙齒還算整齊,有點尖尖的,卻不鋒利,輕輕咬了一下,只傳來一點癢癢的感覺。
季淵安撫的用手指撫了撫小蛇。
被完全忽略的園長又叫了起來,“怪不得你沒有老婆,該不會性取向有問題吧?”
“比如喜歡動物什麽的。嘶……有點重口味了。但是星際動物園可沒有動物給你當配偶。”
季淵扯了一下嘴角,沒能露出核善的微笑,聲音跟凍了冰碴子似得,“很閑要不要調你去前線?”
“你才沒那個權利。”園長縮頭回去就準備撤,突然想起來自己并不是來跟季淵吵架的,又探頭回來,“帶你家小蛇來檢查。”
季淵嗯了一聲,繼續慢悠悠的喂小金蛇吃飯。
池連玉聽懂了一部分,放慢了速度,企圖拖延時間,最好是不去檢查。
但飯總有吃完的時候,龍也總有被拿捏住的時候。
池連玉被揪住了尾巴捧在手心,生無可戀,原本親昵纏住飼主的動作反而成為了自己的束縛。
他又被帶到那個白白的房間,許多穿着白大褂的人類圍着他,低聲讨論着“這到底是什麽品種的蛇?”
你才是蛇,你全家都是蛇。池連玉氣鼓鼓的扭向自家飼主開始生悶氣,尾巴一抽一抽的打在季淵的掌心。
池連玉暫時登記的品種是黃金蟒。但沒有哪只蛇尾巴有那樣一撮漂亮的祥雲毛,也沒有腦袋長着兩個圓溜溜鼓包的。
鼓包好像更大了。
之前季淵已經帶池連玉來做過一次檢查了,但那個時候是趁着小金蛇睡着做的檢查,比較粗糙簡單。
現在小金蛇要在動物園落戶,必須要好好做個全身檢查,預防疾病,讓動物園的人更好針對性的做出飼養手冊。
星際裏動物的存活率太低了,他們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這麽可愛漂亮的小金蛇,可不能因為他們疏于照顧而離開人世。恐怕不用上面批評,眼前這位年輕上将就會先找他們麻煩。
希望園長到時候可以攔得住他。
季淵把小蛇放到軟墊上,小金蛇咻一下又蹿回季淵手上。速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快。
如此反複,季淵不得不壓低聲音哄着小金蛇。
要不是這些動物醫療師職業素養高,恐怕現在都想掏出手機拍拍這位年輕上将如此不同于外面殺伐果斷的樣子來了。
動物都是通靈性的,這只小金蛇更是如此。季淵勸了好一會兒,并保證會在他身邊陪着他,池連玉才算安心一點,乖乖呆着讓醫療師給他做檢查。
冰冷的機器觸碰到他,或在他周圍。池連玉有點害怕,陌生危險的感覺,不住的想往季淵那邊蹭。
從破殼之後,他就一直和季淵呆在一起,早就已經把他當做自己的長輩了。
“你家小蛇是不是把你當媽……不是,父親了?”園長在一邊跟季淵咬耳朵。
季淵站的筆直,一身休閑服卻穿出了鐵血軍裝般的威懾,眼睛緊緊盯着那條有點不安的小金蛇,随時準備接住他。
園長早就習慣了在季淵面前自說自話,“他怎麽會那麽親近你?即使是破殼第一眼見到你,也不應該。”
“你畢竟是人,從氣味體型觸感上都不會讓一只剛出生的小動物如此信賴。真奇怪……”
園長上下掃視了一眼季淵,“還是個板着臉的怪叔叔。”
季淵一步過去,接住了從臺子上竄下來的小金蛇,窩在他的手心,小聲嗚嗚,可憐極了的樣子,尾巴繞着他的手指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