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郁氏集團來了一位不速之客,點名要見郁京墨,沒有預約,口氣也不客氣,保安接到前臺通知,盡職盡責地試圖将其攔在大廳,卻在接觸到對方那陰冷的眼神之後心下一驚,手下意識地想去摸武器。
可那人比他更快,在他拔出武器之前就上來三兩下卸了他的胳膊,往後面幾個人懷裏一推,然後在更多的人上來之前迅速消失在衆人眼前。
保安拖着受傷的手臂跟郁京墨彙報了情況,并信誓旦旦地保證如果那個人再來,他一定會抓住。
郁京墨看着辦公桌前站着的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說:“那你加油。”随後挂掉電話,向後靠在椅背上,松了松領帶,問面前的人:“找我幹什麽?”
白芨還穿着幾天前那身衣服,這幾天日夜不休的搜查早已讓他身心俱疲,神經緊張到了極點,像一根繃過頭的弦,所有理智就建構在這之上,搖搖欲墜,只需一指就能傾覆。
他憑着一股意志堅持到現在,帶着滿身的肅殺之氣來到這裏,聽見郁京墨的問話之後,眼珠遲鈍地開始轉動,動了動嘴唇,很艱難地開口:“卿卿,在哪兒?”
郁京墨雙手一攤:“我怎麽知道?”
白芨盯着他,眼裏沒什麽情緒,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相互磨,仿佛一出聲就有血液倒流回嗓子裏,但還是很堅持地重複問道:“你把卿卿藏到哪兒了?”
郁京墨調整了一下坐姿,眼尾上挑,笑眯眯地搖頭:“我又不是你,我藏他幹什麽?”
他頓了頓,反問白芨:“卿诃是出了什麽事嗎?我都已經很久沒見到他了,你怎麽會來找我?是他不見了嗎?”
這種無辜的語氣配上那副故作認真的表情,若是旁人聽了,百分百就會直接相信了。
可白芨不是旁人。
高速運轉數天的大腦此刻格外清晰,白芨低頭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告訴他:“我查了周圍的監控。”
“哦,”郁京墨坐起來,表情不變,假意誇獎道,“那你可真聰明。”
白芨沒被他來回的打太極态度激怒,表情還是淡淡的,單刀直入,繼續追問:“你把他帶到哪裏去了?”
“這我可不知道,”郁京墨順手翻起一份文件,“你也看了監控了吧,走完那段路他就自己跑了,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
話音剛落,白芨的表情終于有了變化,那只還沒愈合的手重重地砸向桌面,低吼道:“不可能!”
“一定是你把他藏起來了!”白芨雙目赤紅,眼底的青黑格外明顯,“你把他還給我!”
“怎麽不可能?”郁京墨雙手環胸,挑眉問,“你跟在他身邊那麽久,應該比我更了解他,他怎麽會一直待在我這兒?”
“你騙我!”
白芨直接從腰間拔出手槍,直指郁京墨眉心,眼中狠厲之色盡顯,嘶吼道:“你把他還給我!”
“還給你?”郁京墨嗤笑,像是沒看到這把即将要取自己性命的槍一樣,絲毫不在意地說,“他什麽時候成你的私有物了?”
“白芨,你以為你是誰?”
“他養了你那麽多年,就是讓你最後反咬一口來控制他?”郁京墨站起身,雙手撐着桌面,讓那把槍切切實實地印上自己眉心,既然白芨已經決定撕破臉了,那他也不必再顧忌。于是話語間絲毫不留情面,諷刺道,“卿诃他真是瞎了眼才會救你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
白芨瞳孔驟然緊縮,手不自覺地開始顫抖,剛想出言反駁,突然感覺自己腦後抵上了一個冰涼的物件。
一個陌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白先生,我勸你放開我男朋友,不然的話——”
槍上膛的聲音貼着大腦皮層引起鼓膜振動,那個人繼續說:“——我們可以比一比,誰的手更快。”
他一晃神的功夫,郁京墨已經出手利落地卸了他的槍,在手裏轉了幾圈,反過來指着他的腦門,說話卻也不是對他,而是對着他身後的人:
“寶貝兒,雖然你來救我讓我很感激,但是但是但是男朋友還是免了吧,我不喜歡。”
“那你喜歡什麽?”那個人很認真地問,“老公怎麽樣?”
郁京墨斜斜地搭他一眼,舔了一下唇角:“不怎麽樣。”
白芨被兩個人夾在中間,聽着這種你來我往的打情罵俏,眼神幾乎要實質化成無差別攻擊的冰鋒。
他看出在郁京墨這裏自己是得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了,轉身就想離開。
“白先生”
那個沒見過的人卻叫住了他。
白芨沒有回頭,聽到有東西落在腳邊,低頭一看,是自己的槍。
他撿起來繼續向前走,那個人在後面說:“喜歡是要分方式的,你這種做法是錯的,可你還不承認。卿先生離開你,是你活該。”
“還有,”他補充說,“我不希望你再出現在我老公面前,這種事情也不可以再發生第二次,不然下一次,你就不可能這麽輕易地離開了。”
他意有所指地用剛才那顆子彈射中旁邊的沙發,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
白芨因此停下腳步,方才的劍拔弩張被輕飄飄抹去,他不知有沒有聽進那個人的話,躊躇了一陣,聲音顫抖地問:
“他……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