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我剛剛聽蘇浮薇說岑寄北找你是為了談寂城那個游樂場的事情?”上了車宋含煙就問。
幾個月都沒提起寂城游樂場,宋含煙也不知道哪裏建成什麽模樣了。
“嗯,附近要開發影視基地,給蘇浮薇拍電影用。”
“哇哦~那得花不少錢吧。”
雖然宋含煙覺得岑寄北配蘇浮薇還差點意思,但聽說是為了蘇浮薇來找林嶼清談生意,讓宋含煙對岑寄北的印象稍微有了些改觀。
“我建游樂場也花了不少錢呢,你怎麽不謝謝我?”
“生日的時候不是謝過了嗎?”宋含煙對林嶼清眨眨眼,寂城游樂場是林嶼清送她的生日禮物,生日那天宋含煙就對林嶼清說過謝謝了。
“等你錢不夠花了你告訴我,我借你點兒。”
當時林嶼清給宋含煙合同的時候宋含煙慷慨大方的樣子早已不複存在。
如今林嶼清提起這事,宋含煙只說等他沒錢了可以借給他點,雖然是在和林嶼清開玩笑。
“小沒良心的。”
“切。”宋含煙一把打掉了林嶼清要揉她腦袋的手掌,問他:“寂城那邊怎麽樣了?”
“差不多要建好了,項目已經在收尾階段了。”
提到寂城游樂場的項目,林嶼清終于正經了不少。
“等年前去寂城祭祖的時候帶你過去看看。”
“好。”宋含煙點點頭,倒是被林嶼清提醒了祭祖的事情。
林嶼清說的祭祖不是祭林家的,而是宋家的。
宋家只有宋含煙一個小姑娘,自從來到京都生活後每年過年前林嶼清和林安都會帶宋含煙回寂城宋家祭祖。
悼念宋含煙的爺爺奶奶和她早逝的父親。
“等爺爺忙完最近手上的工作,我們就出發去寂城。”
過年前帶着林安和宋含煙,林爺爺就不讓林嶼清開車過去了。
天冷路滑還帶着宋含煙,林安大手一揮無論如何必須坐飛機去寂城,說什麽也不讓林嶼清自己開車帶着他和宋含煙過去。
年關将近,三人落地寂城就感覺到了濃濃的年味。
和京都比起來,淮城的年是另一種熱鬧,和京都的熱鬧完全不一樣。
只可惜三人不是來過年的,是陪着宋含煙來祭祖的。
宋含煙買了很多東西堆在宋家客廳裏,準備第二天帶去寂城北山祭奠爺爺奶奶和父親。
林安年紀大了,宋含煙不想折騰林安一起爬山,可林安卻說:“來都來了,哪有不去看看宋停的道理?”
宋停去世兩年多了,林安一直惦記着自己這位好兄弟。
每次來寂城都要去看看。
“趁我還爬得動山,多去看看宋停。”想到去世的宋停,林安陣陣惋惜,“看一眼少一眼。”
林安說的是自己,他這兩年身體不似以前那時候了,他總想着自己早晚有一天會下去見宋停,但也算樂觀。
“大過年的,別說這種話。”
林嶼清不滿地反駁自家爺爺,對這種不吉利的話嗤之以鼻。
三人上了山,絕大多數的東西都是林嶼清提着,宋含煙看不過去想分擔一些,又被林安給攔了下來。
“他年輕力壯的拿得動,阿煙你別管他。”
林安話是這麽說,但宋含煙還是幫林嶼清分擔了些重量,畢竟是她來祭祖,東西都挂在林嶼清身上又算怎麽回事。
點香、燒紙、敬酒,該做的事情宋含煙一樣不落,只是林安和林嶼清站在身後看着,她也就沒多說什麽。
宋含煙知道林安有話要說,等她做完所有事情便退到了林嶼清的身邊,給林安讓出了地方對宋停說話。
“老宋啊,阿煙今年都上大學了。”林安眼泛淚花,觸景生情,“怎麽樣?我把咱孫女照顧得還不錯吧。”
聽到林安這話,宋含煙終于繃不住了。
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流下來,宋含煙顧不上擦眼淚,認真聽林安對着宋停墓碑說出的話。
“今天急,等以後我下去找你了,再和你細說。”
“爺爺!”宋含煙哽咽着打斷林安,臨近新年總是說這樣不吉利的話,宋含煙和林嶼清聽了都不好受。
更何況林安還是在宋停的墓前說這些話。
林安覺得自己和宋停還有好多話可以說,但中午一過林嶼清和宋含煙拉着他下了山。
“哪有那麽迷信啊,你們兩個小屁孩。”
寂城這邊的習俗就是中午不能在山上,太陽最足的時候不适合祭祖。
所以宋含煙一直都是早上或者下午來,就算來得晚了些,在中午時也會下山。
林嶼清也知道一些寂城這邊的習俗,雖然和京都不太一樣,但他不想自家爺爺壞了規矩。
沒想到林安還不願意下山,嘴上說着還有好多話想和宋停說,腳也像不受控制似的要往山上走。
林嶼清和宋含煙一人拉着林安一邊的胳膊,好說歹說終于下了山。
剛一到山腳下,林安就開始吐槽這兩個做小輩的迷信,這種習俗林安覺得實在是沒什麽存在的必要。
“怎麽就迷信啦,我爺爺最信這些啦。”宋含煙想了個理由對林安說:“您留在山上我爺爺肯定也不高興。”
把宋停搬出來,林安徹底安靜了下來。
認識這麽多年了,哪怕宋停已經去世近三年了,林安還是最信他的話。
用林安自己的話說,沒有宋停就沒有他的今天,他不信宋停還能信誰?
三人折騰了一上午才回了宋家,宋含煙還沒來得及坐下,家裏門鈴就響了起來。
“嗯?”宋含煙下意識回頭看向門口處,卻忘了自己家和林家的構造不一樣,站在客廳這裏看不到門外的景象。
“你進去坐吧,我過去開門。”
宋含煙要走過去開門的時候卻被林嶼清給攔了下來。
看着林嶼清幾步走到玄關處,宋含煙沒太在意的走到林安身邊的沙發上坐下了。
就是不知道這時候來按宋家的門鈴是來找誰是為了什麽。
只是打開家門的那一刻,林嶼清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了他的臉上。
“你來做什麽?”
門外不是別人,正是宋時。
“這裏,不也是我家嗎?”
宋時指了指宋家大院,對着林嶼清挑了挑眉,氣勢上絲毫不讓。
“誰啊?”見林嶼清站在門口一直沒動,宋含煙覺得奇怪連忙跑了過去。
林嶼清回過神來想關門卻被宋時一掌給擋住了,兩人對峙的場景被宋含煙盡收眼底。
“宋時?”在自家門口見到宋時,宋含煙覺得奇怪。
“我來祭祖,順便過來看看。”
宋含煙一出現,宋時嚣張的氣焰也消散了些,不似剛剛面對林嶼清時那般模樣。
“祭祖?”宋含煙和宋時沒有多熟,但因着宋時宋弦歌哥哥的身份,宋含煙對宋時天然帶着些親近感。
但宋含煙不知道這種親近感其實是來自另一種名為血緣的東西。
“你怎麽知道這是我家?”
宋含煙想不出任何宋時出現在自家門口的原因,難道只是巧合?
但若是巧合,宋時又怎麽會按響宋家的門鈴呢?
“因為這也是我家。”
宋時在林嶼清憤怒的眼神和宋含煙錯愕的眼神中進了宋家的門。
林安坐在沙發上歇腳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啊?”宋含煙不解,“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林嶼清腦袋裏仿佛有無數煙花炸開,他不明白宋時十八年沒出現,卻要在這樣臨近新年的時候找上門來是什麽意思。
“你是宋時?”
宋時進了門林安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宋時小的時候他就見過。
宋時被宋含煙媽媽帶走去淮城的時候也才八歲,從如今二十六歲的宋時身上,林安還能看到些他八歲那年的影子。
宋時長大了,自然也成熟了不少。
“林爺爺。”
林安和宋弦歌的父親在生意上有所往來,但他把兒女保護得很好,所以宋時八歲之後的這些年裏林安都沒再見過宋時。
“這是什麽情況?”
宋時背對着宋含煙和林嶼清對林安打招呼,宋含煙手肘碰了碰林嶼清,想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不知道。”林嶼清下意識搖頭。
林嶼清覺得自己一定是病了,自從幾個月前送宋含煙上學的時候在淮城和宋時見過一面後,每每再見到宋時他都難免覺得煩躁。
再看身邊還什麽都不知道的宋含煙,林嶼清更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再一想到宋含煙可能馬上就會知道真相,林嶼清渾身難受。
他恨不得現在就把宋時從宋家扔出去。
可這畢竟是宋家的事情,自家爺爺還沒發表意見,林嶼清現在也不好說什麽。
“你也上過山了?”林安不慌不忙地問宋時,畢竟是長輩,面對宋時的時候林安還是很穩重的。
宋時點點頭回答:“去過了,去看了爺爺奶奶和爸爸。”
三人剛下山宋時就上了山,但他在山上停留的時間不長,畢竟宋時在淮城長大,和爺爺奶奶還有爸爸實在是沒什麽感情。
爺爺奶奶和爸爸……
宋含煙越聽這個家庭配置越耳熟,而且宋含煙完全沒想到林安居然是認識宋時的。
“你今天來是為了?”林安不急不慢的問宋時,眼神看向宋時示意他坐下。
宋時坐在林安對面的沙發上,一副乖小孩的模樣,惹得林嶼清忍不住嗤笑一聲。
而作為旁觀者,三人說的話和反應讓宋含煙一頭霧水,完全搞不明白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自然是為了……”話說一半,宋時看了還在狀況外的宋含煙一樣,“自然是為了我妹妹的事情。”
“他妹妹?宋弦歌?”宋含煙又問林嶼清。
只不過林嶼清此時緊緊盯着宋時,好像沒空搭理自己。
“阿煙,你來。”
林安對宋含煙招招手,讓宋含煙坐到自己身邊。
宋含煙迷迷糊糊坐下了,林嶼清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跟了過來,也在宋含煙身邊坐下了。
爺孫倆把宋含煙夾在中間,保護的意味明顯。
“坦白說其實我并不想你接近阿煙,但我不是當事人,甚至也不是你們的親爺爺,我沒辦法替阿煙做決定。”
林安能做到只有不主動對宋含煙提起有關宋時的事情。
至于宋時找上門來,林安也不能再繼續隐瞞下去了。
“爺爺你說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