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獻殷勤的第二天
獻殷勤的第二天
老張在講臺收拾東西,班上同學漸漸走完了。
他下來招呼秦轼跟他去辦公室,示意邊走邊說。
樓道上空無一人,靜悄悄的,只聽見兩人的腳步聲。
一陣一陣風吹過,席卷撥弄樓下白玉蘭樹的枝葉,響起嘩嘩沙沙的摩擦聲,飄來陣陣清新甜蜜的花香。
老張先開的口:“是這樣的,咱們高二是最後一屆分科,然後我們班大半同學選理,又運氣好的再次分到我手上。大家重新分了班分了宿舍,又因為今年學校擴招,宿舍比較緊張。”
話音剛落,兩人剛剛好走到辦公室門口。
老張掏出鑰匙打開門,放好東西出來又繼續說。
“那位新同學想申請單人宿舍,然後因為宿舍比較緊張,現在是沒有名額了,人家就說雙人也行,再不行走讀。畢竟是高二了,能住宿還是住宿比較好,對吧。”
摸不着頭腦,不知道老張找他幹嘛,肚子餓的慌,秦轼沒仔細聽,只是胡亂點頭。
老張見秦轼贊同,他繼續道:“聽說你一人交了兩份宿舍費住一間雙人宿舍,可不可以考慮讓一個床位出來,當然,多餘的錢還是會返還給你的。”
啥?搞半天還耽誤他吃飯是在觊觎他的床位。
秦轼睡眠質量不好,當初來東明讀高中,原因之一也是他的特色宿舍。
一人寝,兩人寝,四人寝,八人寝,不同價位、任君選擇。當然,也是要憑手速搶的。
只是單人和雙人的很熱門,很難搶,高一秦轼睡的單人寝,高二重新分科,班級宿舍通通換了。
他今年沒搶到單人寝,正好班級人分配選擇宿舍雙人寝名額是單數,空着怕有人來,秦轼索性花雙份錢一人住雙人寝。
怕什麽來什麽,還真有人想來。
秦轼直接拒絕:“老張你知道我睡眠不好的,脾氣也不好,萬一新同學鬧騰惹到我了,我就不能保證什麽了,為了他好,還是別了。”
一路走着也快到教師飯堂門口了。老張給自己個臺階:“萬一人家習慣好呢,等見面了再看看呗,你回去再考慮考慮,不強求,看你的意願。去吃飯吧。”
秦轼點頭,目送老張進去,轉身離開。心想:不用考慮了,不可能的事。
*
東明飯堂價格實惠,菜色味道都不錯,學生們吃飯勁頭很足,飯堂向來是人潮洶湧的。
飯點的飯堂格外喧鬧,只是現在過了排隊高峰期,排隊打飯的人少了,大多在座位上吃。
“秦哥怎麽這麽久啊,快來吃。”葉陽澤老遠見秦轼進門就拼命伸手招呼。
葉陽澤旁邊的座位擺好餐盤飲品,顯然是等他來。
他往那兒坐下,先拿起綠豆沙,吸管剝開插破塑料膜,喝了一口。
秦轼皺眉,道:“不冰了。”
“可不是嗎,放這麽久。老張找你啥事兒啊,那麽久?”葉陽澤吃的快,餐盤早收拾了,此刻手拿一杯綠豆沙喝着。
秦轼再抿了一口綠豆沙,道:“他觊觎我的床位。”
噗的一聲,坐葉陽澤對面的同學遭殃,被噴一臉。
他慌忙道歉遞紙,對面坐的是他的舍友之一,顯然習慣了他的一驚一乍,對這種意外也沒多生氣。
葉陽澤驚訝問道:“什麽!他不讓你住宿舍啦?不是他在班級群裏早一周就催我們調好時間搶宿舍,能住校就住校的嗎?而且,你不是今天才被警察叔叔表揚嗎,怎麽就要流放你回家睡了,怎麽回事啊?”
秦轼無奈扶額,顯然被自己死黨的腦回路噎的不清,遂解釋道:“我,雙人寝,有空床,新同學,想睡,懂?”
“哦哦哦。”葉陽澤恍然大悟,竟把這一茬忘了。
他一副哭唧唧的樣子,“秦哥你不大氣,一人睡兩人房,我還只搶到住四人房呢,便宜別人不如便宜自家兄弟,我跟新同學換一下怎麽樣?”
秦轼靜靜吃飯,冷漠無情回答道:“不,你打呼,我拒絕。”
往事不堪回首,遙想假期某日,幾個關系好的約了出門玩,後面時間晚了住酒店,葉陽澤硬是纏着他開一間商務雙人床房。
當晚呼嚕震天響,秦轼一晚上沒睡,挺屍般的熬了個面青眼黑,如今想起還是餘威猶在,令人瑟瑟發抖。
葉陽澤表演欲爆棚,瞬間是西子捧心般受傷道:“我的心受了重傷,要兩聽可樂才能好。”
明目張膽的趁火打劫,秦轼懶得看他表演,飯卡丢給他示意人滾蛋,他好安安靜靜吃飯。
“謝皇上賞,奴才告退。”話畢招呼剩下兩個人丢下秦轼跟他走。
葉陽澤人很膨脹,嘴上很嚣張,他大手一揮:“走,爸爸我請客,刷秦哥的卡,咱們買爆小賣部,沖啊!”
秦轼揮揮手示意都去,随意買。三人才嘻嘻哈哈跑了。
吃完飯回宿舍,宿舍門口放了一聽可樂,飯卡就架在罐子上。
顯然他們買東西速度挺快,還專門跑了趟五樓給他還卡帶喝的,只是沒遇上他人,直接就這麽大咧咧的放門口了,也不擔心放這裏被人順手牽羊,手筆很葉陽澤。
鑰匙開門,秦轼随手撿起東西,進門順手放書桌上。
一看手機快一點了,下午兩點半上課,秦轼手機訂好兩點十分的鬧鐘,換上睡衣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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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還不死心,下午秦轼睡眼惺忪踩着鈴聲進的教室,一進去數學課代表就如狗狗見了肉骨頭一般粘上來。
“老張找你,快去吧,等你等的花兒都謝了!”
估計還是床位的事,秦轼不想去,“上課了,下課再去。”
“別啊,老張說了,急事兒。”數學課代表急的不行,甚至想上手拉秦轼去辦公室。
老張早料到秦轼油鹽不進,直接把鍋甩給了手下愛将,期盼人能喚醒秦轼的同學情誼,讓秦轼從了他。
而數學課代表不負組織的衆望,此刻盡職盡責,硬是頂着撲通直跳的膽怯的小心髒與校霸進行拉鋸戰。
秦轼無奈,不是吧同學,不知道他是校霸嗎,不怕他生氣了動手嗎,這麽堅持不懈的,他作為校霸的顏面呢?
瞧瞧,這小爪子躍躍欲試,恨不得趁他不注意給他拖到辦公室去。
這個學期是怎麽了,怎麽一開學就開始地位不保了呢。
就離譜。
細細說來,秦轼能高一剛來就穩坐東明高中校霸的寶座,還屬原校霸的鍋。
新生開學,自然是安排了一些學長學姐做志願者給予新生幫助。
秦轼長的帥,能借機與帥氣學弟互動甚至是加個聯系方式的大好機會,學姐們自然是摩拳擦掌、沖鋒在前。
其中就有原校霸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原校霸怒了,老子辛辛苦苦在追的女神跑去向其他男的獻殷勤,一肚子火憋着,遂找了秦轼的麻煩。
秦轼也沒坐以待斃,某樓道裏以一抵五,一戰成名。
後來還捅到學校層面了,監控調查顯示秦轼正當防衛,別人先動的手。打架畢竟不好,最後秦轼得了口頭批評,其他幾個記大過寫五千字檢讨書全校朗讀。
原校霸家裏有點小錢,要面子不願意全校朗讀檢讨書,直接是轉學了。
本以為事情就這麽告一段落了,結果後面不知哪兒傳的謠言:秦轼家裏超級有錢,有實力,原校霸耀武揚威這麽久對上他都被逼退學了,其他的四個小跟班全校朗讀五千字檢讨書。
千萬不能惹秦轼,不然被打一頓不說,輕則全校出名,重則退學家裏蹲。
一開始,秦轼也想過澄清謠言,結果沒幾個信。
後來他發現,擔着校霸的名頭,再也沒人狂蜂浪蝶一般在他身邊晃,清靜了不少。
而且該是朋友的還是朋友,不是朋友的就普普通通是個同學,莫名其妙的起到了人際交往過濾作用,也是不錯。
現在,因為升旗臺見義勇為表彰事件和校園論壇環保衛士事件,他作為校霸的霸氣濾鏡搖搖欲墜。
眼瞧着數學課代表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态度,秦轼無奈認輸,辦公室一游出發了。
*
辦公室裏。
“咱們秦哥考慮的怎麽樣啦?”老張挺時髦,拿着同學們叫秦轼的稱呼調侃他。
套近乎也沒有用,他是不會同意的,秦轼心裏道。面上一副思考已久,最後給回答的樣子。
他也套近乎道:“老張啊,你這不是為難我嗎,你知道的,我睡眠不好,起床氣也重,萬一那個新同學打呼磨牙放屁,天天挑燈夜戰到淩晨三點,天天澡不洗衣服不換,我到時候真的會忍不住動手的啊。”
“你知道我當初把那個黃錫和其他四個打的屁滾尿流,然後還……”
哎哎哎,越說越離譜了,張衡忙打斷他,道:“我可是你班主任,我還不知道嗎,當初那個監控視頻我也看了,人家先撩者賤,不怪你。”
他一副很了解校園學生文化的樣子,繼續說:“而且,那學生之前在學校裏拉幫結派鬧事的,教導主任也頭疼。後面聽說你成了新校霸,學校學生鬧事的情況也少了,多好啊。”
“是吧,我秦哥這麽好的人,體諒體諒新同學,就先試一試嘛,覺得住的不滿意,到時候再說嘛。”
說什麽,忽悠他先把人放進去,到時候不管怎麽樣也不能把人家趕出去不是,秦轼這般想着,堅決不妥協。
“不要,我就不要這種可能會打呼磨牙放屁的轉學生舍友,沒得商量了,老張你另請高明吧,我回去了。”
話音剛落,辦公室門口傳來一聲:“報告。”聲音清冽,語氣冷冷的,沒有表情,十足的酷哥範兒。
酷哥很高,目測有一米八以上,看起來和秦轼差不多高。
他很白,不病态,是白到通透的感覺,人不胖也不瘦,十分勻稱,此時身穿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褲,簡簡單單,清清爽爽。
他微微低頭,發絲在陽光下金光隐隐,額前細碎幾縷劉海遮蔽眼眸,朦胧感籠罩,妥妥的校園初戀男神的感覺。
“請問是高二五班張衡老師的辦公室嗎?”
“我就是,同學找我有什麽事嗎?”
“我是俞青時,新來報道的轉學生。”
話畢他擡頭,目光直視秦轼,露出了漂亮的桃花眼,眼神清明淡然,他定定對視秦轼,一字一頓道:“同學,我不會打呼磨牙放屁。”
語氣還是淡然,沒有絲毫被人說了壞話的怒氣,也沒有偷聽過後的尴尬,只是簡單陳述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