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章
第 22 章
【宿主。】
小水母毫無預兆飄了出來,浮在木醒的前方。
木醒擡頭,眼裏有些無神,許是受到系統的出現,讓他剛剛的過激的情緒現在平靜了下來,而後,他竟然生出了些莫名感。
他情緒過于激烈了,竟起了想要解決掉主角受的想法……這不應該是他的反應。
木醒直勾勾地看着系統002,想要從它身上看出些什麽。
【宿主情緒過于激烈,檢測到強烈的毀滅欲,現采取非常措施,降低原主情緒感染等級,目前為止一級。】
【注意,将于一小時後,恢複十級狀态。】
木醒沒有說話,他直了身,往後一靠,啓唇詢問道:“那我從開始接收原主性格到現在,所有的情緒都不是自我産生的?是受原主的影響?”
木醒說的不緊不慢,系統并沒有察覺出什麽不對勁。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裏的陰暗已經達到頂峰了。
【鑒于本系統為初代,所以有些問題我并不能作答,需要靠宿主自行探索。】
關于這些問題,已經超出開發者設置的範疇了,目前不管如何,它都回答不了。
木醒揉了揉眉,心裏其實也有了答案,他抿唇,視線掃過了藝術大廈門口,冷靜要求道:“我要消除原主性格等各方面對我的影響。”
【宿主,目前我沒有這個權限,正在提交正在申請……】
【申請未通過,已駁回。】
【抱歉,宿主。】
木醒挑眉,這算是意外之喜嗎?系統的背後還有人……這倒是讓木醒想起來了之前的播報,開發它的人叫——且。
真想看看對方啊。
那個可以操控他的人……如果可以,他也想‘請’對方試一試這個系統。
“那可以控制在較低的等級嗎?”
木醒說這話的時候,顯然用了點小心機,他垂着眼眸,神情落寞,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仿佛此刻,除了尋求系統幫助,他別無他法。
002再次經過一系列的算法,如同上一次結果一樣,是未知的,不過這次在它開口前,接受到了新的一條指令。
“告訴他,可以控制在五級,不過會與這具身體出現排斥現象。”
“是的。”
002按照指令傳達,【可以降低,不過會出現與這具身體排斥的現象。】
“嗯,降低吧。”
木醒沒有思索,直接道。
【排斥現象包括但不限于昏迷、發燒、咳嗽等一系列常見的病,不過宿主可以放心,并不會出現重大疾病。】
【現在開始設置……】
【叮,目前為調至五級,請宿主注意代入感,切記出現重大失誤,導致被發現。
請宿主注意,因自身緣故造成死亡,若是在劇情完成後,系統可保護宿主返回現實,若是劇情尚未完成,宿主則當場死亡,靈魂滞留書中世界。】
木醒好像天生找不到重點似的,他勾了勾唇,看向小水母,眼裏帶着笑意,可笑意裏卻不見半分溫暖,輕聲細語對它說道:“當初你好像沒有問我需要幾級,是吧?”
【鑒于宿主自身感知情緒能力過低,系統默認選擇十級。】
聽到這裏,木醒朝小水母招了招手,而後他手放平,等着小水母來。
木醒是002的使用者,在與開發者不相沖突下,木醒就是它的第一決定人。
002飄了過去,輕輕落在了木醒的手上。木醒像是沒有料到,心裏微微驚訝。而後他輕輕彎起手,想要将它握進手裏。
但他的手微微穿過002身體,并沒有握住……
有些可惜,握不住啊……
木醒眼眸裏滿是遺憾。
【宿主,劇情需要接觸主角受蘇稞方可以觸發,完成劇情,你才可以活下來。】
【叮!任務二進度百分之百,已經完成,請宿主盡快提出包養,完成任務三。】
木醒點了點頭,而後薄唇輕啓,像偶然想到一樣,好奇地詢問了起來,“我來這個世界前發生過什麽,我真的喝醉出車禍了嗎?”
話題過于跳躍,002像是沒有反應過來,系統卡頓了一下,而後根據設定面無表情回複道。
【是的。】
“嗯。”
木醒并沒有再糾結了,像是信了系統的話,而後他興致勃勃詢問道:“qie是哪個字?”
【兩橫且。】
“是你的開發者?”
【是的。】
木醒點頭,神情态度與旁人無異,看起來十分正常。
不,或許他本就是正常人,在他的世界裏,其他人反而不正常。
比如,面前這個系統,和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好真實。”
像是突然感嘆一樣,木醒自說自話。
【假的,請宿主保持清醒,偏離既定的劇情,後果是不可預料的。】
002的語氣毫無變化,盡職盡責。
“002為什麽叫002?是因為還有001嗎?”
顯然這個問題也超出了系統002能回答的範圍,木醒等了足足有半個小時,才等到了002的回答。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因為初代001已經報廢,所以才有002。】
木醒微微彎眉,這句話他可以肯定不是002經過算法産生的回答,而是轉達了某人的話。這兩個問題回答地太過于人性化,如果是開發者提前賦予的,那只能說那位開發者天資聰穎,但如果不是……也許此刻他的一舉一動,都有人在監視着,或許是這款機器人的開發者,也或許是監測人員……但不管是誰,都是人!
木醒面色不顯,套着話,“所以,你是老大了?”
【是。】
“劇情有多少?”
木醒話題跳躍度太大了,好在對面回答的是機器人。
【目前已經完成兩個主線任務,支線任務未完成一個。
支線任務随機出發,主線任務一共有十個,包含相識,戀愛,分開,和好四個部分,每一部分只要劇情達到百分之百,即可進行下一部分。
目前宿主相識這一部分,已經完成百分之九十。】
“哦哦,失敗有懲罰嗎?”
【主線任務循環至完成即可,支線任務暫時不确定,危害以你為圓心,往外輻散。】
002的解釋很清楚,與木醒心裏猜測的大差不差。
“關于你的一切,我可以透露給這個世界的——”木醒不知道這個世界的人是否就是如系統所說的,都是假的,猶豫再三後他補充道:“人嗎?”
【不可以透露,宿主提到關鍵詞會屏蔽,無例外。】
系統說得很決絕,絲毫沒有餘地。
木醒斂眉,“好。”
【宿主,祝你好運。】
這場對話,最終系統單方面結束了的,話語未落,它就消失在了木醒的面前。
木醒盯着自己的手,眸色如漆,最後無聲笑了笑,而後像是有心靈感應般,他擡頭看向了藝術大廈。遠遠看去,門口站着一個人。也不知道對方站了多久,看到了什麽,隔着一條道路,木醒他看不清。
也就是那一剎那,消匿的情緒冒頭而出,像是雨後的竹筍,雖矮小,卻蓄勢待發。
心髒砰砰的跳動着,是一種見到喜歡之人的歡喜感情。
木醒收回了手,兩只手搭在兩邊,在對視裏,他率先移開了視線。
不合時宜的,理智告訴他,系統的出現可以幫助他,壓制原主情緒……
那他的喜愛、厭惡等所表現出的一系列感情,究竟是誰的?是他自己的嗎?還是可以被放大後的結果?
他來到這裏究竟有什麽作用?僅僅只是走完劇情即可嗎?
木醒斂眸,放空思緒,虛虛地望着地面……
對面長椅上的人一舉一動,皆被雲且收入眼底。在木醒錯開的那一瞬,他便動了。
他不緊不慢地走着,面色不顯半分情緒,只有垂落在褲邊的手,虛虛握着,大拇指和食指時不時互扣着,顯示出着他的不平靜。
這一條路,走的格外漫長,漫長到雲且決定今天去領證。
但,也格外的短暫,因為此刻,雲且已經走到了木醒的面前。
他看着低着頭的木醒,良久後,蹲下了身。兩人之間瞬間變為平視的關系,只要木醒微微擡頭,就可以輕而易舉看到他任何的微表情。
“木醒。”
雲且的聲音有些微顫,他不知道這個決定對不對,可此刻,他迫切需要一份合約,能将他和木醒綁到一起,“領證去不去,我掏錢。”
見色起意并不是單方面,小蛋糕很好吃,這個人他也惦記了。
畢竟一個不受信息素控制的beta,只要不願意,任何人都強迫不了他。
他惡劣地愛着木醒,用盡各種心思,确保着他的愛,可以長久……比如,等着對方表示後,他才給出回應。
他從前不是一個好人。
現在,依舊不是。
“雲助?”
木醒擡頭,看着雲且,對方的眼神很誠摯,他有那麽一瞬間錯覺,他竟然他是對方的全世界。
——因為雲且眼裏都是他。
“我在。”
木醒張了張嘴,話卻不知從何說起,喜悅和愧疚交織着,一時間,他竟生出了逃跑的心思。
顯然,這段時間的相處,雲且也摸清了木醒的性格以及某些小習慣,此刻,他确定對方想跑。
可,他跑的了嗎?
“你不想?”
“沒有。”
“那走吧。”
雲且拉住了木醒的手,起身朝停車區走去,邊走邊詢問:“有戶口本嗎?”
“有。”木醒下意識回複着,甚至還說出了存放的地方,“在家,小爸管着。”
“偷出來,上戶口,以後,我們是彼此,絕不背叛。”
雲且地語氣過于正常,正常到木醒站在家裏客廳的時候,才反應了過來。
“伯父,你好,我是雲且,畢業于雙一流,感情經歷單一,只在大學期間談過一個男朋友,止步于牽手,并未愛過,無風流史,孤兒,無父無母,以全部家産入贅木家,唯一要求,娶我的人是木醒。”
木醒愣住,那個口聲聲說要偷證的人,此刻正彎腰請求着自己的親人,請求——入贅。
阮钰顯然也沒有料到這個場面,但好在大場面他見識不少,很快反應過來,對雲且說道:“坐吧,讓你的男朋友給你介紹一下他自己,你再決定吧。”
“小爸?”
“嗯。”
前者疑惑,後者淡定。
“我沒有意見,結婚是你們的事,你只要決定好,我都支持。”
聽到這裏,木醒眼裏閃過一絲暖意,心底甚至有些豔羨,阮钰真的是一個很好的父親,不同于木庭棍棒式教育,他很尊重原主的選擇,不然,原主怎麽可能輕易定下賭約。
“我決定好了。”
“戶口本在二樓主卧左側櫃子裏,鑰匙在右側貓形吊墜娃娃的口袋裏。”
木醒笑道:“木老總知道不?”
因為那裏面不僅有戶口本,也有木老總最惦記的摩托車駕駛證。木總年輕時,可是比原主還要混的存在,也不知道他怎麽追上了校裏號稱清冷不近人情的阮钰,他如今這具身體的小爸。
“知道,他不敢動。”
木醒:好家夥,妻管嚴。
阮钰看了一眼挂在左側的鐘,時間已經不早了,如果再拖一下,這證也別想領了。
“時間不早了,趕緊去吧,晚上就別回來了,找個空閑時間,叫上你小叔叔一起聚一聚。”
阮钰說着,口袋裏的手機消息提示音響着,一直等到他說完,手機信息提示音變成了呼叫鈴,他拿出手機看了看,起身對兩人說道:“取完把門鎖好,家裏傭人放假了,我還有事。”
最後,阮钰對雲且說道:“改天一起吃個飯,今天回去讓木醒給你做飯,老木家老規矩,領證當晚,無論性別都要做飯給伴侶。”
說到這裏,阮钰想起來了木庭給他做的那一頓飯,簡直了,至今難忘。
有些東西只适合放在回憶裏。
比如,木庭給他做的水煮肉片。
“好的,叔叔。”
阮钰點點頭,一直在響鈴的手機安靜了下來,他打開手機,邊回撥邊朝門口走去。
木醒和雲且目視阮钰離開,而後兩人取了戶口本,去了民政局。
錢,是雲且給的,罰款也是。
他用有限的錢,買回了一個可能。
——與木醒相伴一生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