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神色冷唆的東方珩驟然起身,走到他面前,一把籍握他下颚,逼迫他擡起頭
“你可知我為何拔耀司徒而不是你?”
“因為你的私心,想起用自己的人鞏固東宮的勢力”曲瓊華恨恨的說,兩眼布滿壯志未酬的怨恨
“不,你錯了,我的用意是讓你先進翰林院編撰,待日後我的皇嗣出生後,再調任你為太子太傅”他沒有忽略他的才識,早有重用之意
“你……你說什麽?你要我……我是太子太傅……”下一代儲君的老師?
“司徒的心性太過散漫,必須由我在一旁鞭策才肯有所作為,而你自我要求高,才智學識旨是我朝少有,由你來教導小皇子,我十分放心,可是……”可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他因過于自負、而走偏了,把自己推向不歸路,即使才華洋溢也難逃一死
“我想南烈國三皇子的死你也月兌離不了關系,所以明日将由李統領親自押送你至南烈國,連同罪證一并交由南王發落”一揮手,要董元風将人帶下去
瑤兒,我這樣的處置你可滿意,揪出為亂者為你洗清冤屈,消彌兩國的動蕩不安,還以原來的平靜,你應該很高興吧!
東方珩幽深的瞳眸中藏着哀傷,隐隐浮動着淚光
“太子,借一步說話”司徒遙玉搶在太子回宮前,先一步攔下他
“有事?”東方珩面色模然,似這世上已無能引起他興趣的事
“這樣下去好嗎?太子妃她……我是說你該振作一點,別因為太子妃的事而一跟不振”國家需要他,東浚國百姓也期望他開創新世面
“你的勸告我會聽遷去,不過再給我一些時間,不會太久的”他痛苦的說道,每呼吸一次,心口便深感疼痛
東方珩明顯的消瘦一大圈,神情憔悴,眼行嘆絲,氣色不佳的像生了一場重病,讓人憂心他随時有倒下可能
“不是我要催促你,而是你該有身為太子的自覺,重情重義并非壞事,但是要權衡輕重,你已經荒廢兩事甚久……”連向來最閑散的他都看不下去,直道情字害人不淺
有此殷監,以後他絕不重蹈覆轍,年妃到了就挑個姿色平庸的女子為妻,生幾個黃口小兒,一生庸庸碌碌無妨,就是別涉及情愛,淪為像好友一樣,深情不悔的癡情種
“司徒,別為我擔心,我會有分寸的,你去忙吧!西南一帶的水患就偏勞你了”百姓為重,他不會一直委靡不振
“你……算了,再讓你沉澱幾天,若是你再這副死氣坑沉的樣子,可別怪我用我的方式讓你清醒”太子之于東浚圖太重要了,不能一直消沉下去
搖頭又嘆氣的司徒遙玉說了幾句出自肺腑的重話,便心情沉重的離去,他明白這段時間對太子而言太難熬了,但除了等待外,他什麽忙也幫不上
風是凄冷的,入秋的楓葉紅似南青瑤流盡的血,踩着白玉為磚的廊道上,痛失所愛的東方珩面上凝郁,難有歡愉
他走進熟悉的太子寝寓,卻已是物是人非,華麗的宮殿像一座巨大的牢籠,将他重重困住,讓他有飛不了的傷悲
“瑤兒,你在作夢嗎?夢裏可有我相伴?別再貪睡了,快點醒過來,我在夢外等着你,你聽見我的聲音了吧!少了你的世間好寂寞……”
修長指尖撫着四陷的臉頗,昔日秀婉的嬌顏已失去光澤,只剩下淡淡的呼息起伏着,向深愛她的他說着她還活着,并未死去
被風吹動的妙帳報開一角,露出躺在金黃雲錦床褥上的憔悴女子,那幾無血色的慘白面容竟是謠傳中靜身亡的太子妃—南青瑤
“你很累了是不是?為了南烈國和東浚國的交戰而心力交瘁:你不必再憂心仲仲了,我已經把事情解決,并把陷害你的壞蛋揪出來,送到你父皇手中,戰争結束了”瑤兒,你為什麽還不醒來,想折磨我到幾時?
原來南青瑤落海前,她反應機敏的點了全身幾處大穴,将中箭的傷勢減到最低,給自己留下一絲生存的機會,她并不想死
為了見心愛男子最後一面,她使出師父所教的閉氣功,也就是江湖失傳已久的龜息大法,她以假死狀态幸存下來
可是命是保住了,經過治療後傷口也已無礙,卻因中毒太深而昏迷不醒,仿佛沉睡的海底珍珠
即使如此,東方珩仍細心的照顧她,衣帶不解地哈伴左右,他這般深情與用心,連年過半百的老禦醫都深受感動,更加勤翻醫書想找出解毒之法
“……你在怪我新婚夜扔下你不管嗎?相信我,瑤兒,我絲毫沒有懷疑過你,只是情勢緊急,我不得不出城應戰,沒來得及向你說個分明,你……”他忽地便咽,眼神憂傷“不該做傻事,萬一你有個萬一,要我如何獨活?”
神色痛苦的東方珩不斷對床上人兒低喃,不見厭煩地一遍又一遍,只求妻子能睜開眼,回應他的執着
他的深情讓身後的侍女紅了眼,看着日漸虛弱的公主,自責甚深的侍香這才明白二皇子騙了她,他接近她,只是想借由她的手害死公主
她好後悔為愛而癡狂,以為替喜歡的男人做一點事是愛的表現,殊不知反而害了,待她如姐妹的主子,她心如刀割
“太子殿下,你千萬不要想不開,公主她吉人天相,一定會平安度過這次的劫難,她會……好起來的”她淚水盈眶,說着自欺欺人的安慰話
任誰瞧了此時躺在床上的南青瑤,十個有八個說她活不了,另外兩個是勸他們準備棺木,将後事辦得風風光光,她時日不多了
雖然大家心裏有數,可是沒人敢說出口,就怕打擊到太子
“你說她是不是又瘦了,我該不該命令禦廚熬煮些滋補粥品為她補補身?”他掬起骨瘦如柴的小手,那毫無重量的纖細讓他好生心痛
“夠了,太子,你已經為公主做太多了,她……若知道你吃得少又不肯安歇,她不會開心的,求你讓奴婢照顧吧!奴婢不會讓公主有一絲不适”她才是罪該萬死的人,是她害了公主
無視跪在腳旁求他的侍女,東方珩目不轉睛地凝視妻子“下去吧!不要打擾我和愛妃相處的對光”
“可是……”她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以手背抹去頰邊淚水“太子,你會累倒的,公主不樂見……”
“出去!”他低喝
侍香垂頭喪氣的往外走,走到一半時突然想起手上捧的藥盅又返回“公主該吃藥了,我喂她……”
她話還沒說完,東方珩已一把搶過湯藥,他一手扶起妻子,讓她輕靠在懷中,再細心地吹涼冒煙的藥,小口小口地哺進她嘴裏
昏迷中的南青瑤不能吞咽,喂入口中的湯藥由唇畔流出,他見狀以巾帕輕輕拭去,再把盅裏的藥含在嘴裏,以口親喂
此情此景叫人感動又傷感,相愛的人為何不能相守,非要殘忍地折磨他們,讓人嘗盡悲痛
“禦醫在宮外候着,要不要傳他們進來?”雖說藥石固效,總還有一絲希望
“傳他們規見”東方珩神色溫柔地撫着妻子發絲,以指代梳替她整整發
“是的,太子”
七、八名蓄胡的禦醫魚貫走入,其中以頭發半白的老禦醫為首,依宮規向太子行禮
“免了繁文褥節,先替太子妃診診脈,看她今日的情況是否好了些”他說對臉上并無太多表情,只是手指擾不停地梳理妻子長發
“是,太子,冒犯了”老禦醫誠惶誠恐的上前
其實太子妃的脈象十分微弱,不管把幾次脈都一樣,必須非常地專注,才能模到幾乎快要停止的脈搏
只是太子不肯放棄,執意與老天抗衡,他們這些禦醫只好全力以赴,拿出看家本領,看能不能救回氣若游絲的太子妃
可魁,實在強人所難呀!太子妃所中的奇毒他們沒人見過,不知是何毒如何解,衆人束手無策
“怎樣,太子妃的病情可有起色?”他深幽的黑瞳不看任何人,一徑停留在妻子臉上
“這……”老禦醫猶豫着,不知該不該告知診斷後的結果
“說”東方珩沉下音
考慮了一會,他才據實以靜“太子妃所中的毒已蔓廷全身,損及五髒六腑,若再找不到解藥,恐怕她……時日無多”
“時日無多?”他頓時渾身僵直,神色冷唆
“以臣估計,最多不出七日,太子妃中毒太深了”他們無能為力
“真的沒辦法醫治?”他的瑤兒絕不是短命鬼,不是!
“臣等盡力了”唉!學藝不精慚愧慚愧
“盡力了?”東方珩倏地一怒,拂袖站起“一個個是廢物,皇室養你們何用?治不了愛妃,我要你們陪葬”
群醫聞言,驚恐地下跪求饒
“太子息怒呀!臣等無能,令你失望了,可是天下良醫甚多,或許能補臣等之不是”
“你是說還有人比你們的醫術更精堪?”瑤兒還是有救的?
老禦醫拱手一揖“天下事無奇不有,奇人異士更不在少數既然有人能制毒,必定也有解毒者,只要廣召能士進宮,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只要不放棄,總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