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傅時延今天晚上有課,孟文彥打來電話時,還在辦公室。
“有事?”接起電話,他的語氣很随意。他和孟文彥從小認識,朋友做了太多年,早就不需要太多的客套和禮儀。
“我見到聞榆了。”孟文彥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了。
聞榆回來了?傅時延感覺自己的心跳無法抑制地加快了一些,他停下批改論文,鋼筆夾在手指之間轉了一圈,“你在哪裏見到他的?”
“體育路,他跟陳弛吃飯呢。”孟文彥感慨說,“這麽多年了,他一點都沒變,也沒見老……啊不對,還是有點變化的,人更好看了,跟你一樣,”他又笑了一聲,“你們倆真的般配,連變化的方向都是一樣的。”
聽到“般配”兩個字,傅時延好心情地彎了下唇角,“這個消息對我很重要,謝了。改天請你吃飯。”
“吃飯就不用了,你幫我一個忙就好。”
“什麽忙?”
孟文彥大大方方說:“告訴我你知道的,所有陳弛相關的事。”
“嗯?”傅時延是知道孟文彥和陳弛認識的,他還在孟文彥的酒吧裏見過陳弛一面。“你喜歡陳弛?”他問。
孟文彥承認得很幹脆,“是,我要追他。”
他又補充,“真心的。”
傅時延并不懷疑他的心意,兩人做了這麽多年朋友,彼此是什麽人,都很了解。孟文彥看起來雖然有點輕浮不着調,人懶散也随便,但唯獨對感情,非常鄭重。
“好。”他答應了。
挂了電話,傅時延放下筆,拿了支煙站起來,他推開窗戶,倚在窗口點燃了煙。
猩紅的火星閃閃,傅時延将煙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另一手拿着手機,點開了和聞榆的微信聊天對話框。
重新建立聯系以來,他和聞榆聯系的并不多,電話只打過三個,每個時長都不超過三分鐘,微信記錄從頭看到尾,也不用一分鐘,大多數都是簡單的聊一兩句,就斷了。
上一次聯系,是一個星期前,他們也只說了幾句話。
又把聊天記錄翻了一遍,傅時延想,如果不是孟文彥今天碰到了聞榆,聞榆大概到離開A市,都不會告訴他自己回來過。
不過現在就算知道他會知道,也沒有主動告訴他。
傅時延垂眸,打下一句話。
【你回來了?】
既然聞榆不願意主動,他來就好了。為了追回他的寶貝,無論要他主動多少次,他都心甘情願。
在餐廳見到孟文彥時,聞榆就知道他肯定會告訴傅時延自己回來的消息,所以收到傅時延發來的信息時,并不驚訝。
他暫停和陳弛的一問一答,低頭回複。
聞榆:【嗯。】
傅時延:【什麽時候回來的?】
聞榆:【今天。】
傅時延:【會待多久?】
看着對話框上的消息,聞榆手指停在鍵盤上,他其實有點想撒謊,說明天就走,但他也很清楚,這個謊言太容易被戳破了。
聞榆:【至少三個月。】
還是實話實說了。
指尖夾着的煙已經燃完,傅時延把煙頭摁滅,放進便攜的煙灰缸,忽然辦公室門被敲響,他的助教在門口說:“教授,您要的資料我拿來了。”
“進來。”傅時延說。
助教李曦推門進來,将資料放到辦公室桌上,又提醒:“上課時間快到了。”
“好,我知道了。”傅時延輕輕颔首,關了窗,回到辦公桌前,找到待會要上課班級的點名表和專業課本,然後又拿起手機,回複聞榆。
傅時延:【要去上課了,周日我去找你。】
辦公室內燈光明亮,将他看着手機屏幕的溫柔神色映得清晰無比。
李曦見了,不免有些驚訝。
當傅時延的助教半年,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傅時延,驚訝之餘八卦之心也開始蠢蠢欲動,脫口而出道:“教授,你在和您愛人聊天嗎?”
問完,她就開始後悔了。
她入學時,雖然傅時延和聞榆早就一個出國一個畢業了,但留下來的傳說并沒有徹底消失,表白牆上偶爾還會出現傅時延或者聞榆的照片,而論壇那棟磕糖樓,也偶爾會被人挖出來,踢到首頁。
她就看過,還默默磕過。
盡管她現在已經不磕了,畢竟她是三年前看到的帖子,之後兩人不僅沒有任何後續,聽說兩人也不聯系了。可是怎麽說也是她磕過的cp,親耳聽到正主拆cp什麽的,太難受了吧。
并不是第一次被問及私生活的問題,傅時延從前幾乎都是不回答的,這次他卻笑了下,溫聲說:“不是愛人,我還在追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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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榆放下手機,臉皺了起來。
“傅時延跟你說什麽了,一幅愁眉苦臉的樣子。”陳弛抽空看了眼聞榆,問道。
“他說周日要來找我。”聞榆想到什麽,眼睛一亮,“周日我去找你吧。”鴕鳥就鴕鳥,能躲一天是一天。
陳弛挑了挑眉,笑了,“周日我上班,你要來醫院陪我?我是沒意見,你可以坐在診室門口的休息椅,只要你待得住。”
聞榆:“……”
怎麽可能待得住。
“算了。”聞榆悶悶說,“反正之前都見過了,還朝夕相處了兩天,見就見吧。”
把話鋒轉回陳弛身上,聞榆繼續剛才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你跟孟文彥怎麽回事呢?你絕對是故意不接他電話的,不要否認,我還問你了,你騙我是電話推銷。”
他擡了擡下巴,胸有成竹說:“你是在躲他吧?”
陳弛試圖轉移話題:“前面好像堵車了。”
聞榆哦了聲,“好像是。”又繼續看着陳弛,等他回答,完全沒被轉走注意力。
計劃失敗,陳弛吐槽他,“你怎麽這麽八卦。”
“彼此彼此啦。”聞榆語調輕快。
陳弛:“……”
對哦,他也是這麽八卦聞榆的。哎,回旋镖終究打到了自己身上。
陳弛嘆了聲,承認了,“對,我在躲他。”
斟酌了下語句,陳弛又簡單的說了他和孟文彥的事。
“我跟他認識是在醫院,這點剛才已經跟你說過了。一開始我們就是普通的醫生和患者家屬的關系,後面是他侄女出院以後,過半個月,我被同事拉去一家新開業的酒吧玩。很巧,就是他的酒吧。”
“他那天也在,還在吧臺調酒,你知道我這人顏控,他調酒的樣子特別帥,所以就主動跟他打了招呼。孟文彥認出我後,給我調了一杯酒,我們聊了會兒天,之後就理所當然的交換了聯系方式。”
“有天晚上,孟文彥突然給我打電話,聲音虛弱得不行,我吓了一跳,以為發生什麽了,趕緊按照地址去他家。”
“我到了才發現他是過敏了,高燒快40度,要起來喝水,結果沒站穩摔在地上,腳崴了一下,腫得跟饅頭一樣,站都站不起來,可憐兮兮的。”
聞榆聽得不解,“他幹嘛找你?你們當時不熟吧?”
“按照他的說法,本來想找傅時延的,但傅時延沒接電話,他哥哥又出差了,然後想到我是醫生,我更能幫他忙,就找了我。”
聞榆稍微知道一些孟文彥的家庭,跟他有些類似,只是孟文彥的父母因為利益相關,并沒有離婚,雙方表面維持着夫妻關系,實際卻是各自養小三、小四。
因此他沒再問孟文彥怎麽不找父母,點了點頭,“後面呢?”
“就照顧了他幾天,直到他哥回來。”陳弛聲線淡淡的,“經過這次,我們熟悉起來,經常約着出來吃飯喝酒。”
聞榆了解了,又問:“那你為什麽躲他?”
陳弛停頓了下,才無奈說:“上個星期,我生日那天,他跟我告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