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四人聚餐
第34章 四人聚餐
趙言卿絞盡腦汁找了個很像樣的理由,以歡迎孟書加入為由,約了當天晚上聚餐。
既然是聚餐,那沒有兩個人聚的道理,于是他順便又把商珉弦和莊清河都叫上了。
孟書燈到的早,他是第一個進包廂的。
服務員上了茶後就出去了,他随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低頭看了會兒手機。茶的熱氣還沒散完,門又被推開了。孟書燈擡起頭,然後就僵住了。
進來的人是趙言卿。
趙言卿推門進來,就直接朝孟書燈走了過去。
孟書燈見狀站起身,在他朝自己逼近的時候不自覺往後面退。
趙言卿不說話,他也不說話。兩人像鬥獸場決鬥前試探拉扯的獸一樣。
圍着桌子轉了兩圈,孟書燈才覺得這情景實在太不像話,忍不住低聲問:“你幹什麽?”
這是時隔兩年後,孟書燈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趙言卿顧不上傷感,只是一邊繞着桌子追他,一邊問:“你跑什麽?”
孟書燈圍着桌子和他保持距離,明顯有些焦躁,問:“你攆着我幹什麽?”
趙言卿不語,兩人繼續圍着桌子轉,始終隔着半圈的距離。
“你站住。”趙言卿忍不住了。
孟書燈像警惕性極高的小動物,對方不停他也不停,隔着桌子和他保持距離,問:“你怎麽不站住?”
趙言卿只好停下腳步,孟書燈也跟着停了下來。
趙言卿繞着桌子,嘗試着走了兩步,孟書燈也跟着往另一個方向繞了兩步。
趙言卿激蕩的心情因這滑稽的場景而暴躁了起來,壓着嗓子低聲喝道:“孟書燈,你在幹什麽?”
孟書燈捏着手機,心想莊清河怎麽還不來?他以為兩年多過去了,和趙言卿再見面時,大家都會體面點。
趙言卿沒辦法,只好和他隔着大圓桌遙遙對視,問:“你兩年前走得一聲不吭,就沒什麽話想對我說嗎?”
提到兩年前,孟書燈撇開臉不看他。
趙言卿有點急了,催促道:“你說話啊。”
孟書燈這才看了他一眼,皺眉道:“我沒有一聲不吭,我辭職了,也交接了。我在莊清河那裏工作,工作內容不同,和趙氏也沒有競争關系。我沒有洩露任何趙氏的事,你就算啓動競業協議也管不着我。”
趙言卿目瞪口呆地聽完,張了張嘴:“我說的不是這個。”
見孟書燈還是不言語,他又問:“你這兩年在哪?一直跟着莊清河嗎?你怎麽會跟他攪和在一起?你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嗎?他吃人都不吐骨頭的你知道嗎?”
孟書燈聽到他說莊清河的壞話,終于蹙眉直視他,聲音明顯生氣了:“你不準這麽說他。”
他竭力維護莊清河的姿态讓趙言卿懵了一下,提醒似的又說:“他能把商珉弦都耍得團團轉,他把商珉弦都氣得吐血了。他是安安啊,他是個大騙子,你跟他在一起?”
孟書燈不想跟他說話,低頭準備給莊清河打電話。還沒撥出去,餘光就看到趙言卿朝自己沖了過來。孟書燈心裏一驚,慌不擇路轉身就跑,結果一下栽到了身後的椅子上。
“你跑什麽?”趙言卿把他拉起來,問:“我們不能好好說幾句話嗎?”
孟書燈觸電般猛地甩開他的手,又往後退。
趙言卿站在原地,嘆了口氣:“我找了你兩年,孟書燈。”
他突然洩了力一樣,在旁邊坐下,說:“整整兩年,我每一天都在想,在想……”
時隔兩年多,一看到這個人,趙言卿心裏就湧上源源不斷的苦水。他們怎麽就變成了這樣呢?到底是從哪一步開始出錯的
思緒被無限拉長,記憶從此刻往前推演,趙言卿驚覺自己錯過了那麽多,也做錯了那麽多。
四年多前的那個雨夜,孟書燈找他借錢的那個晚上,那個時候自己本來是有機會修補的。
可是面對一身濕淋淋的孟書燈,自己當時都幹了什麽?
那時候應該是孟書燈最心力交瘁的時候,比現在還瘦,肚子薄薄的。
趙言卿對他并不溫柔,看到他肚子那裏鼓起來,就拉着他的手讓他自己摸自己的肚子。
孟書燈被肚皮下明顯又強勁的搏動吓壞了,本來還強忍着的眼淚一下子就掉出來了。他捂着肚子看起來很害怕,戰戰兢兢,又小心翼翼地問:“我會死嗎?”
這問題問得趙言卿差點笑出來,故意逗他說:“沒準兒呢。”
然後孟書燈就不說話了,抱着肚子挨着,眼淚越流越多,好像真的覺得自己會死掉一樣。
趙言卿現在想想,孟書燈那時候還什麽都不懂,他當時該有多害怕啊。
想到這,趙言卿擡手重重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
孟書燈聞聲,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沒敢說話。
商珉弦到飯店門口時,正好碰見自己開車過來的莊清河。于是他站在門口,原地不動,等莊清河走過來。
“來了?”莊清河态度很随意地跟他打招呼,問:“怎麽不進去?”
商珉弦淡淡道:“等你。”
莊清河聞言看了看他的臉,眼裏終于露出一點真心的笑意,輕聲說:“進去吧。”
定的包廂在二樓,上樓梯的時候,商珉弦走在莊清河後面,一擡頭就是他的屁股。又圓又翹,包裹在西裝褲裏,随着莊清河上樓梯的動作,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他見過那裏面的風光,很多次。
商珉弦盯着看了一會兒,突然意識到,莊清河肯定知道自己走在後頭肯定會忍不住看他的屁股,于是他把視線移開往下看。
然後他就發現莊清河的襪子款式很特別,後腳脖那多出來一塊兒,多出來那塊兒上是兩只小貓,一只打滾兒,一只打盹兒,一動一靜得非常相得益彰。
莊清河老幹這種事,明明一身西裝,卻配了這麽一雙襪子,他盯着那兩只小貓看。
這時到了二樓了,莊清河突然回頭:“可愛嗎?”
商珉弦擡起頭看着他:“什麽?”
莊清河笑了聲,又問:“是小貓好看?還是我的屁股好看?”
商珉弦蹙眉。
莊清河笑着指了指樓梯旁。
商珉弦轉頭一看,發現樓梯右手整面牆都是鏡子,他居然都沒注意到。再轉頭看莊清河,他還眼睛含笑地看着自己。
說話間就到了包廂門口,屋裏氛圍很怪異。趙言卿看孟書燈的眼神黏糊糊濕噠噠的,都快顯得沒出息了。
包廂裏是個圓桌,差不多可以坐七八個人的大小,這頓飯只有他們四個。趙言卿和孟書燈中間卻隔了老遠,顯得孟書燈那種“躲着”的意思格外明顯。
莊清河在孟書燈旁邊坐下。
孟書燈提起茶壺,倒了杯茶推給他,問:“怎麽這麽遲?”
“從家裏過來,路上堵了一會兒。”
那邊趙言卿的視線明晃晃得毫不避諱,孟書燈感覺很不自在,微微蹙眉偏頭不看他,而是和莊清河低聲聊了起來。
人到齊了,服務生開始陸續上菜。這家店做菜很浮誇,非常形式主義。
有一道龍蝦刺身,用一個很大的盤子裝着,還用做刨冰的碎冰堆了個高高的小雪山,再加上龍蝦的蝦頭,整道菜差不多快有小半米高了,服務生捧着都費勁。
莊清河招呼服務生,指了指孟書燈的前面說:“這菜放這兒。”
服務生照辦,小雪山往孟書燈前頭一放,把孟書燈整個人都遮得嚴嚴實實的。
趙言卿只能和那個蝦頭相顧無言,他吐了一口氣,沉默不語。
而孟書燈有了龍蝦屏風,整個人瞬間就自在多了。
莊清河吃了兩口東西,問孟書燈:“那房子住着還行嗎?”
孟書燈回答:“很好,你有心了。”
莊清河給他租的房子離公司很近,開車只要半個小時。該添置的東西也都添置了,方方面面都為他考慮到了,讓他一回國就有一個舒适的地方落腳。
莊清河:“其實更近的也有,但是我去看了,小區環境和安全系數都很一般。”
“現在的地方就很好了,謝謝你。”孟書燈說得很誠懇。
“跟我別見外。”
這一頓飯吃得可謂怪異,主要是趙言卿的緣故,他全程跟個變态一樣,老是隔着龍蝦探頭探腦。
孟書燈假裝看不到他,又跟莊清河和商珉弦聊了一些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吃完飯,莊清河去買了單,又順便上了個洗手間,再回來的時候,一進門就看到趙言卿和孟書燈倆人圍着桌子轉圈。商珉弦在位置上端坐着,清冷高貴地對兩人視若無睹。
莊清河忍不住問:“你們倆幹什麽呢?”想了想猜測:“玩游戲?丢手絹?”
孟書燈見莊清河回來了,于是轉圈的時候順手拿起自己的手機和鑰匙,又順手摘了衣帽架上的大衣,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轉到莊清河身邊的時候才終于從圈的魔咒裏脫離出來,說:“走吧。”
“嗯。”
孟書燈出了飯店門告了別,就匆匆鑽進車裏驅車離開了。
這邊趙言卿也一邊盯着他,一邊驅車追上去。
莊清河看着兩人相繼離開的車影子,皺眉擔憂道:“诶你說,他倆不會到環道上接着轉圈吧?”
商珉弦:“你如願以償了。”
莊清河知道商珉弦的意思,看了他一會兒說:“商珉弦,我是這麽想的。一個人被用什麽樣的方式對待了之後,他就擁有了使用這個方式的權利。”
“你能拿海星對付我,我當然也能拿孟書燈對付你。”
商珉弦看着他,也不說話。
莊清河被他這麽看着,有點慌,又有點無奈:“诶诶,是你先整我的,別一副你很委屈的樣子好不好?”
“我沒有委屈。”
“嗯……真的沒有嗎?”莊清河一臉嚴肅,皺着眉毛越湊越近。
随着他的靠近,商珉弦感受到他的呼吸撲到自己臉上,像蝴蝶翅膀的輕觸。他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并且感覺自己隐隐有種往前傾的趨勢。
可就在這時,莊清河又突然頓住,撤了回去,撇撇嘴說:“既然不委屈,那就不哄你了。”
“……”誰要你哄了?
兩人往停車的地方走去。
莊清河在前,後腦勺跟長了眼睛似的,突然冷不丁回頭,發現商珉弦的視線又尴尬地停在了他的屁股上。
又逮到他在偷看自己,莊清河忍不住樂了,放慢腳步和他并肩,湊過去跟說秘密似的小聲道:“我今天穿的內褲上也有小貓,還是一群。”
商珉弦的呼吸亂了一個節拍,被莊清河捕捉到了,但他沒繼續逗商珉弦,笑了笑就先一步離開了。
商珉弦看着他的背影,心想,內褲上為什麽要有小貓又沒人看得見。
莊清河為什麽老是做這種莫名其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