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XIAYU
第9章 XIAYU
博昭然一整晚都沒睡好,也不是認床,就是怎麽都睡不着,她把原因直接歸咎到隔壁的秦知珩身上。
她頭發亂糟糟的,腦子也迷迷糊糊的不清醒。博昭然揉揉眼睛,又呆滞了兩秒才緩過神來翻身下床去洗漱。
這房子設施倒是挺全的,一次性洗護都備齊了,甚至她的主卧裏還有一些成衣,她估摸着是周筱準備的,随便揪了兩件穿在身上,然後把牙刷塞進嘴裏有一搭沒一搭的刷牙。
等她抓起手機準備走出卧室的時候門突然響了。
她疑惑的看着秦知珩,手裏還舉着手機,一臉懵。
秦知珩下巴點點她的手機,深深的吸了兩口氣,“你看看幾點了。”
博昭然聽話的打開手機,屏幕上顯示七點三十五。
然後秦知珩調出公共課表,這節在大教室上,算是水課,但是老師出了名的嚴格,遲到一次全完了。
博昭然人都傻了,一秒都不遲疑,抓着秦知珩拔腿就往外跑,還好電梯比較及時,他們倆出了小區後連車都來不及打,一路跑向教室。
在上課鈴響的前一分鐘,兩個人氣喘籲籲的出現在教室門口,額頭上都有一層薄汗,心跳砰砰跳個不停。
那教授看着一前一後的兩個人,又看到秦知珩受傷的額頭。這教授平時看着不顯山露水的,生人勿進的一副模樣。
誰成想這次語出驚人的來了句,“偶爾遲到一次也是沒關系的,你們兩個都是咱們院的優秀學生代表,不要因為一次兩次的成績就大打出手。”
最後那句話彷佛是硬憋出來的,“老師也是偶爾會看看論壇的,小秦啊,你沒還手吧?”
整個教室裝着二三百號人,不知道誰帶頭笑了一聲,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最後還是教授控了場子讓他倆先進去找地方上課。卻又在他倆走到正中央時淡淡發聲。
“書呢?”
下一秒,康池飛速起身,滿臉正義,雙手舉起四本書,把隔着兩個座位的夏橙的書都搶了過來,眼神堅定,嗓音洪亮,“老師,他倆的書在這!”
那老師沒轍,轉過身打開電腦準備講課。
兩人落座後,左右兩邊的人同時發問。
夏橙/康池:“夜不歸宿?”随後這兩人眼眸微眯,迅速确認共盟,一個掃碼一個調出二維碼,一氣呵成。
博昭然拽拽夏橙的袖子,使眼色,“回去說。”
臺上教授講的熱火朝天的,博昭然摸過一根筆正準備翻開書做筆記。
剛翻開第一頁,她人傻了,然後想起她前兩天對這本書幹了什麽東西,剛想飛速的合上。身旁的人湊近,“啀,康池讓我問問你剛才那段筆記能不能——”
能不能給他看看。
答案當然是不能。
因為那本淺粉色的毛概,翻開以後是深紫色外鑲白邊的花體字——總裁惹火甜蜜蜜,外加兩個英俊漂亮的男女主角。封面上還有一張便利貼,是博昭然的閱後感。
她條件反射的整個人趴在桌子上企圖蓋住整本書。
秦知珩強忍着笑,低頭去張望她,肩膀一抖一抖的,恍然大悟,“別擋了,我都看到了。”
“我說你這兩天怎麽跟開了竅一樣,原來是有看課外書啊。”尾音拖的極長,戲谑的意思不要太明顯。
博昭然覺得臉頰火辣辣的,耳根子都紅透了,她慢吞吞的起身,單手撐肘,把自己和秦知珩隔開一道,腸子悔的都青了。
她不停的轉着筆,都要冒出火星子了。夏橙給她書的那天她還不屑一顧,結果翻了兩頁,莫名上瘾,她為了不那麽突兀也不知道當時想的什麽,鬼使神差的裁了書皮給胡亂沾了沾。
秦知珩輕咳了兩下,把那點笑意努力憋回去,又抽走她的筆,商量似的,“你讓我看看,我答應你個要求,但不能很過分。”
博昭然側目看他,兩個人頭低的快埋進桌子裏了。她想了想這樁買賣到底值不值,半響點了點頭,不情不願的把書推過去,推到一半時,生怕他反悔似的一巴掌摁住,壓得死死的,臉都憋紅了。
“拉鈎。”
秦知珩快笑瘋了,伸出手無奈的和她拉勾,慢條斯理的又一點點用力把書給拖到自己面前。
白皙修長的手指搭上內封,博昭然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他翻到哪頁不該翻的。
淡黃色的紙頁一張紙被翻過,內側的便利貼一張接着一張,密密麻麻的小字,詳細的注釋,等到秦知珩的耳根子一點點泛起熱潮,他随便翻過一頁,約莫是中間的位置,算是劇情的高/潮。
那一頁是博昭然唯一沒做筆記的。
因為全是未成年禁止的內容,尺度大到令人咂舌,字字連在一起看的他面無表情又心猿意馬。
博昭然本來看到這一幕條件反射的躲他,卻又在往後撇的時候發現秦知珩紅的像只熟透的蝦子,從脖子一直到臉,冷白的膚色被粉紅替代,眼神也不自然。
她起了逗弄的心思,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屈起,一點點往前挪動,直到碰到書的邊緣,層層攤開的書頁溝壑分明,她拽了拽書尾,腹腔發聲,最蠢一動都不動,蚊子哼哼一樣。
“秦老師檢查完筆記了嗎?”
不是他龌龊,剛看到那麽勁爆的一段畫面,博昭然又氣聲和他說話,尾音癢癢的讓他抓耳撓腮,他揉着手腕,強裝鎮定,低聲一應,聲音沙啞的不成樣子,暗藏了許許多多的欲。
他克制這種洶湧,牙齒撕咬着口腔內側軟肉,穿破表面皮層,一股濃郁的鐵鏽味彌漫整個口腔,他合上書,卻又暗自記住這本書的名字,逼下一身滾燙的情/潮,轉臉面不改色的提起剛才的話題。
“想要什麽要求?”
博昭然全然不覺他的變化,只覺得他和平時有點不太一樣,更變本加厲的,學着博穗穗的樣子,眼角眉梢全是風情,卻又帶了一股說不上來的傲,明明是求人的話,卻讓她說出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想讓阿珩哥哥周末陪陪我呢。”
甜膩的嗓音,他喉結止不住的一下下往下滑落,耳膜終于承受不住這種糖衣炮彈,腦子裏那根弦扯緊後又松散,重複無數次後徹底斷裂。眼底是濃重化不開的欲/望,在醞釀一場風暴,他摩挲那顆小痣的頻率越來越快,像極了某種信號,他擡眸輕輕點頭,抑住跳的快要死掉的心髒,盯着她的眼神好像要吃掉她。
他快要瘋了。
博昭然就是生來克他的。
勾死他了。
-
原定這堂課只有一個半小時,下課鈴一響,有學生抱着書想離開,結果又來一位老師敲了敲桌子,說自己下周有些事,提前補好課,讓同學們抓緊回去帶書。
課間三十分鐘,秦知珩直到上課前才回來,頭發濕漉漉的還換了一身衣服,身上飄着淡淡的薄荷味,手上還帶着兩瓶牛奶,額頭上的紗布也重新更換過了。
康池有些不可置信也有些難以理解,“你回寝室洗了個澡?”
“嗯。”一聲冷冷淡淡的調子,“新衣服有點刺撓。”
康池嗤他,“嬌貴的你嘞。”
一瓶牛奶落在博昭然眼底,秦知珩敲敲桌子,眼睫微垂,“還半個人情。”
博昭然這才注意到他換了新衣服,并且和來時的不太一樣,也和昨晚的不太一樣。
她下巴搭在牛奶瓶子上,若有所思,半響開了玉口,“你都破産了今早還叫了新衣服送上門?然後還挑課空回去洗了個澡?”
秦知珩想解釋又覺得有些不太妥當,畢竟他回去幹的那檔子事确實不光彩,于是他編了個理由,“我沒摘吊牌。”
博昭然震驚極了,腦子裏千回萬轉對這位大少爺同情的不得了,愈發覺得他爸真狠心,怎麽可以這樣對秦知珩!
她看着眼前學校超市貨架上最貴的牛奶簡直快愧疚死了,二話不說奪了夏橙的飯卡,霸氣的往桌上一拍,五官皺成一團,眼裏盛滿了同情,就差沒說上一句“乖乖,我的心肝寶貝”。
“這牛奶不便宜吧?要不然中午你刷我飯卡?”
秦知珩擡頭看着ppt,随手在書上勾了個圈,“這是月初,我還沒到餓死的程度。”
更何況,他從江凜那坑的兩千塊錢還沒動,昨晚喝了好幾瓶貴貴的酒走的都是他爸的賬單,反正沒錢了就伸手和江凜要,他老婆本厚厚的。
比起他的無所謂,博昭然顯得擔心多了,但是又怕說多了傷他自尊心,只能默默的收回那張飯卡,然後食不知味的喝完那瓶牛奶還打了個飽嗝。思量着自己要等周末出去的時候一定要請秦知珩吃頓好的,他太可憐了。
她正出神想着,夏橙一胳膊肘□□了下她,撈過本子和筆,寫了兩個巨大的字,——今早?
巧合到一夜未歸然後額頭帶傷還旁若無人的聊起衣服換沒換的事?一早上了,整整一節課兩個人輪着臉紅,頭靠的都快要親上去了,沒貓膩她就不姓夏。
夏橙刷拉拉的在紙上又寫一句,力道大的紙都戳破了,——下課和我直接回寝室!
博昭然自知理虧,連忙點了好幾下頭。
下課鈴一響,博昭然直接被夏橙拉走,一直到寝室門口,從外賣架子上取了不知道裝着什麽的大箱子,一路抱着上樓梯。
她們下午沒課,因此夏橙格外肆無忌憚,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拉窗簾,把雜七雜八的烤串拿出來,外帶兩瓶酒。
為什麽只有兩瓶酒,因為灌倒博昭然根本不需要第三瓶。
博昭然靠在椅背上,沒等有所動作手裏就被塞了一罐啤酒。結果今天夏橙直接失策,兩瓶酒下肚後博昭然跟沒事人一樣,然後夏橙一言不發又叫了整整一箱啤酒來,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的,直接喝到天黑。
博昭然該招的不該招的,全都招了個幹幹淨淨。
而秦知珩那頭,也沒好過到哪裏去。
康池下午有事沒回寝室,現在寝室只有秦知珩一個人,他先是走到衛生間一言不發的把髒掉的內褲洗幹淨。
然後默不作聲的打開電腦,點擊搜索引擎,輸入【總裁惹火甜蜜蜜】這七個大字。
電腦顯示屏下角倒映出男人并不平靜的面容,秦知珩拖動鼠标,眼神動了動,注冊號賬戶後充值,購買。
他一章章的看過去,皮膚再一次升起熱潮,連眼尾都迫出一片紅暈,他沉默的看完一本,又根據大數據推薦點開另一本。
從一堆繁雜的劇情裏根據他腦海裏殘留的便簽紙文字,總結出一套規律。
專門去勾引博昭然的規律。
一直到夜幕逐漸降臨,杯子裏的水空了一次又一次,上衣被汗浸濕後又被吹幹,空調是最低的制冷溫度,整個屋子像一個冰窖,那陣火越燒越旺。仿若他一閉上眼就全是博昭然喊他哥哥。
等到手機叮咚一聲,他眨了眨酸澀的眼睛,瞳仁黑的發亮,手心還有一層薄汗。
是一條微信,更确切的說是一段語音條。
發件人是博昭然。
秦知珩垂下眼睫,伸手點開,然後貼近耳廓。
背景音有些嘈雜,還有一些嘩啦啦的水聲,時不時的還有瓶罐倒地的聲音。
那聽筒裏好像有妖精,靡靡的聲線順着耳廓直直的掐住他心尖,他喉嚨癢的不行。
她說,“我真的好喜歡阿珩哥哥啊。”
這段語音被無數次循環,他眼底漆黑一片,幽暗又夾雜着晦澀的欲,等到一個節點。
他騰的起身往浴室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