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跳動的心
第42章 跳動的心
溫越在睡夢中感覺背後有些癢意,漸漸蘇醒過來,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側着身子被擠到了床邊,後背被擁在一片溫暖之中。
昨天徹底昏迷之前,正在和陸禦權争吵,alpha不容置喙地釋放了信息素。
然後……
意識到身後是什麽,溫越僵在了床上,一動不敢動。
所以昨晚之後,陸禦權沒走?一直在房間裏?
溫越不敢回頭。
因為身後的alpha顯然已經醒了,他感到自己的後背和脖頸正在被輕輕撫摸,alpha力道用得很輕,像是害怕他醒來一樣。
在蘇醒和繼續裝睡之間,溫越鬼使神差地選擇了後者,就在他維持着側卧的姿勢即将麻木時,身後的alpha突然開了口——
“一個黑奴,怎麽就這麽不聽話呢?”
alpha似喟嘆又似低語,剛醒沒多久的聲音有些嘶啞。
但溫越還是聽清了。
兩人離得實在太近,姿勢甚至如同陸禦權将他擁在懷裏一般,所以這聲音就在耳畔響起。
明明城堡裏常年恒溫,房間裏更是暖和得能穿着單衣活動,此刻就連後背都因貼着alpha的身體而感到暖意十足。
可因為alpha這樣一句低語。
溫越覺得自己猶墜冰窖。
好似黑奴是他永遠也掙脫不開的魔咒,僅僅因為這無法改變的出身,貴族可以肆無忌憚地看低輕視。
難道作為一個黑奴就應該舍棄自己的思維和想法,把聽話服從擺在第一位嗎?服從誰呢,服從傲慢又偏見的貴族?
溫越難以接受,甚至覺得後背的溫暖不再是溫暖,而是一種能将人燙傷的危險品。他不再假裝睡着,而是冷不丁道:“如果我聽話,可能早就死在北方的農場了。”
……
寂靜。
倏然的寂靜。
溫越察覺到身後的alpha明顯僵住,撫在自己後腰處的手掌更是快速地收了回去。他腦海中猝然浮現昨天在巷子裏,陸禦權口口聲聲的威脅。
溫越陡然在被子裏轉過了身,與陸禦權面對面。
這是兩人經歷的第一個清晨,醒來時還在同一間房,躺在同一張床上,明明應該是糾纏又暧昧的,可溫越心裏只有不安和焦慮。
因為陸禦權此刻眸子陰郁森然,不發一言。
溫越好似從陸禦權冷漠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被懲罰的可能,對,他沒看錯。
以陸禦權的性格,他絕對會因昨天的事被懲罰。
溫越趕在陸禦權開口之前,急切道:“陸禦權,我要上學!你不能因為昨天的事懲罰我,阻止我上學!你也不能拿胡叔來威脅我,我讨厭你這麽做!”
只見陸禦權嗤笑一聲:“但是你的确犯了錯,我強調過一定要按時回家,你根本不記得!還再次讓自己置于險境!”他說完像是不解氣,冷聲罵了一句:“真是愚蠢。”
溫越據理力争:“可我們簽了合約的,你不能阻止我上學,這是條件之一,不能因為這一件事——”
“原來你還記得簽了合約!合約內容是什麽你還記得嗎?”陸禦權斥責打斷:“既然簽了合約就該配合,合約明明白白寫了要無條件配合我,可又是誰口口聲聲說我無恥,是誰?!”
昨天情緒上頭說的話,溫越無法反駁,但他毫不服軟:“我不管!陸禦權,我再說一遍,我要去上學,你不能拿這件事威脅我,不能!”
“好啊,上學,當然可以上學!”陸禦權陡然翻身,将溫越壓在身下:“那就趁現在!”他氣得紅了眼,停頓了少傾。
半響後,注視着溫越,他一字一句,沉吟道:“那就現在,溫越……我、要、你、主、動!”
……
主動……
溫越橫眉瞪眼,真是可笑,高高在上的貴族竟然希望他這個低賤的奴隸主動!
好啊,主動就主動。
反正是一塊已經被吃了好幾回的肉。
正着吃反着吃有什麽區別!
溫越向來想得開,把心一橫,在心裏惡狠狠地腹诽大罵了一通,說着便猛地勾住陸禦權的脖子,直接将唇貼了上去。
力道太大,牙齒都磕在了一起。
舌頭輕輕碰觸的那一秒,alpha反應過來,占據主動權,如同一只兇猛的野獸,動.情地地含.吻攪弄。
直到呼吸不過來,松開。
兩人氣喘籲籲地對視。
真是個不優雅的吻,溫越這樣想着,感到自己嘴巴濕黏黏的,他舔了舔下唇,完成任務似的理直氣壯問:“滿意了嗎,滿意了就記住,我要上學!”說完又故作惡狠狠地補充道:“還有,別拿胡叔威脅我!都記住了!”
像只張牙舞爪的小獸。
陸禦權目光不放過溫越臉上的任何表情,任由他困在自己身下耍橫,舌頭抵了抵腮,嘗到口腔中的血腥味。
說是吻,但更像洩恨的啃咬。
可奇怪的是,就算溫越做得不情不願,陸禦權仍感到自己得到了安撫,他似乎在某一刻,恍然間更加肯定了一件事……
他不得不承認的事——
或許,眼前的omega就是緊握他心髒的人。
omega是個黑奴。
那他跳動的心髒就被一個黑奴握在手中。
……
“喵——”
一聲微弱的貓叫突然驚醒面面相觑的兩人。
溫越最先反應過來,一種難以适從的尴尬感填滿了腦子,他撐了撐陸禦權的胸膛,眼神有些慌亂道:“起來,重死了!”
陸禦權冷着臉翻身下床,動作極快地穿好了衣服。
“理查德!”溫越轉移注意力,裹着被子自顧自從床上坐起,也不管陸禦權離沒離開,拍了拍床邊:“快上來,理查德!”
理查德是個極通人性的貍花貓,本就由溫越一手養大,聽起口令來毫不含糊,只見它速度快得像道閃電,唰的一下跳上了床。
然後舔了舔爪子,熟門熟路地躺在溫越身邊。
“你!”
溫越聽見聲音擡頭,看見陸禦權站在門邊,像是要出門,看見什麽又猛地停下了腳步。
只見alpha表情複雜,既有潔癖的嫌惡,又有看見理查德上床後的不可置信,他指着溫越:“你!你!你竟然讓它上床!”
什麽嘛。
你你你,我我我的,好像天塌了一樣。
溫越內心一陣狂笑,被陸禦權潔癖爆發又拿自己沒辦法的樣子逗得不行,他裝作驚訝地拍着床單:“啊對!天吶!它平時都睡你剛才睡的地方!”
潔癖是吧?讓你再嚴重點!
一天天就知道欺負人,臭貴族!
“溫越,你适可而止!”陸禦權咬牙,嫌惡地拍打着衣擺和袖子,一甩手,憤憤離開。
門砰的一聲被撞上。
溫越:“噗哈哈哈——”
……
溫越笑完抱着理查德在床上躺了會兒,胃餓得慌,他下床去衛生間洗漱,剛準備下樓吃早餐,猝然感到肚子一陣抽痛。
他唔了一聲,蹙着眉弓下腰,想要緩一緩。
怎麽回事?
難不成是昨天晚上……太過度了?
的确有可能。
溫越腦海中浮現和陸禦權的第一次,還記得那次之後,很長時間走動時下.體都有痛感,只不過這次是肚子。
緩了會兒痛感便消失了,溫越心想應該沒太大問題,只擔憂了片刻,很快就忘在了腦後。
周六。
陸禦權大清早就去了希檀宮,溫越下樓時沒見着他,心裏松了口氣,端着牛奶往餐廳走去,那裏站着胡德。
“胡叔。”他叫了一聲。
想到昨天的事,溫越實在是歉意萬分,心裏憋了話想說。
胡德忙着手中的活,像是早猜到了溫越是因何而來,他目不斜視道:“如果您是想道歉的話,不必了,照顧您是我的職責,沒照顧好就是失職,受罰是應該的。”
溫越:“……”
不愧是在陸家待了幾十年的老管家,就連說話都和陸禦權一模一樣。
溫越心裏的愧疚感越來越重,畢竟錯本就在他,道歉是應該的。
“不,不是的,胡叔。”他将牛奶放在一旁,早已味同嚼蠟沒心思再喝:“我應該向您道歉,如果當時不那麽一意孤行,等您陪着我一起去,或許都不會——”
“真不用。”胡德打斷,眼神極為真誠:“胡德是奴隸,您是半個主人,萬萬沒有主人給奴隸道歉的道理。”說完他提議道:“您要是沒事可以去院子裏逛逛,上次您選的風信子已經結出了花苞。”
……
主人……
半個主人。
溫越徹底怔住。
胡德為什麽說這種話……
溫越感到不适又惶恐。他與陸禦權根本不是那種關系,在陸禦權眼裏他不過是個簽了合同後救命治病的藥引子,或是貴族偶爾興致來了纾解欲.望的玩意兒,怎麽擔得起這樣的話……
陸禦權直到現在還口口聲聲喊着他低賤的黑奴,他在貴族眼裏或許就像地溝裏的臭老鼠,根本上不了臺面!
“道歉是應該的,我應該給您道歉。”溫越凝神反駁道:“至于您剛才說的那些話,以後就不要再說了,您誤會了,我就算和陸禦權有什麽,也不是您想的那種,我……”他頓了頓,思緒很亂:“我不過也是陸家的奴隸,和您是一樣的。”
“我去花園看看。”溫越說完便垂着腦袋離開了。
胡德望着溫越跑開的身影,露出疑惑的表情。
西維。
溫越關心艾歡的情況,當天晚上就通過短信聯系了他,得到的消息是只有些外傷,不嚴重,周一會去趟學校。
溫越大清早就在教室等着了。
直到小課結束,下課鈴響,教室門外有人探頭探腦,是艾歡。
溫越合上書,急忙走過去,上下打量道:“怎麽樣,傷得不重吧?”
“沒事。”艾歡撓了撓腦袋:“沒讓他碰到我,只是反抗的時候受了點外傷。”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是不是有點吓人?”
“青了。”溫越滿眼心疼,要是他當時早點反應過來根本不會出這事!
“對不起,都怪我當時沒反應過來,其實我早看見了他!我還看見他醉醺醺地朝你那邊走過去了——”
“真沒事呢!別光說我了。”艾歡樂呵呵地打斷,好奇問:“我還擔心你呢,你那天……”他不知道該不該開口,雖然躺在地上時已頭暈眼花,但他還是看見了。
他看見了一個身形極為高大的alpha,黑衣黑褲,出現在巷子裏時渾身戾氣,一腳将那個醉醺醺的alpha踹倒,然後……
然後将溫越拽了出去。
的确是“拽”,alpha的動作十分粗暴,如果不是在外面,他都懷疑alpha要把溫越吞得骨頭都不剩,太吓人了。
“嗯?”溫越疑惑。
“嗯……沒事。”
猶豫了半響要不要問,艾歡心想還是算了。
興許是沒辦法說出口的私事呢,倒顯得沒邊界感了。
只見艾歡笑道:“……我就是想感謝你,要不是你及時趕到,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呢,更別說後來還送我去了那麽好的醫院,你看!”
他突然從身後拿出一個四四方方的紙盒:“我母親親手做的蛋糕,出門前叮囑我一定要帶給你,就是為了感謝你呢!我母親還讓我邀請你去我們農場做客!”
“溫越,你今晚有時間嗎!”艾歡期待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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