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喜歡的耿秋 (1)
耿秋無事便會帶着寧琬出去溜兩圈,有時候去一些好玩的地方, 有時候就去附近的超市裏逛上兩圈, 回到家的時候竟是燒了火來, 真真實實地将人間煙火給落了實。
這是耿秋私心裏的第一個家便是同寧琬在一起的一個房子, 裏面亂七八糟地放上了各自的東西, 雖然有些亂,可只要是有寧琬在,耿秋便覺得這裏是溫馨的, 舒适的。
寧琬在看到這些東西往家裏搬時, 她高興得快要上天的心情簡直無以言表。
兩個人暗戳戳地将各自的小心思又收了收,寧琬更是不敢多透露出來一丁點。她原本就打定主意了,讀大學的這四年, 她死纏爛打地都要跟着耿秋,耿秋煩她也好, 由着她也好, 滴滴點點地滲透也好,反正這個人終歸要是自己的,其餘的所有人都不允許。
耿秋随意炒了兩個小菜, 她的手藝也就那樣, 兩個清淡一點的小菜,兩碗爽口的粥, 便溫暖了整個胃。
耿秋的工作落實好了,但畢竟還在假期當中,她也沒什麽事, 便跟着寧琬一起玩。等到學生的假期開始了,她便又開始忙碌了起來。
這時寧琬才見識了耿秋給學生補習時的瘋狂。
耿秋早上起得早,她原本就有懶床的習慣,天還未亮時,鬧鐘響了之後她擰着眉心伸出一截白皙的胳膊去勾自己的手機,寧琬倒是反應比較快,她翻了個身立馬就順勢順到了耿秋的手機,然後熟門熟路地摁掉了鬧鐘,緊接着再翻個身又抱住了耿秋的腰。
再昏昏沉沉地眯幾分鐘後,耿秋便從床上坐了起來,起時沒有注意到寧琬抱着自己,楞是将寧琬也跟着拖拉着起了小半截。寧琬哼哼唧唧地鬧騰了兩聲,然後還是死死地勾着耿秋的腰不放手。
耿秋打了個呵欠,輕手輕腳地去拉寧琬的手,生怕一個不注意就把寧琬給傷着了,等到她将寧琬給安置好了之後,這才下床趿拉着拖鞋進了衛生間。
寧琬閉着眼睛往衛生間裏摸 ,跟個瞎子似地摸到了耿秋,又死皮賴臉地纏了上去,臉貼在耿秋的後背,手環着耿秋的腰,耿秋往哪兒她往哪兒,跟個黏人的大型娃娃似的。
耿秋早上洗漱時間裏,處處掣肘,又舍不得沖着寧琬嚷嚷,只好無奈地假模假樣地推一推寧琬,見寧琬不松手,輕輕地笑笑便由着這個大型樹袋熊挂在自己身上當個挂件了。
等到耿秋将一切收拾妥當,寧琬也徹底清醒了,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撇着嘴可憐巴巴地盯着耿秋,像極了一只等待着主人回家的大狗狗,漂亮的眼睛裏滿是無辜和期待。
“姐姐你什……什麽時候回……回來啊?”寧琬搬着個小凳子坐在門前,盯着耿秋拿上自己的書本,然後換鞋子,她的動作很輕很慢,聽到寧琬的話時擡起頭來沖着寧琬輕輕地笑了笑,笑時眉眼彎彎,同從前一樣好看。
“晚上可能有些晚,中午你自己吃飯,要是不知道吃什麽也不想自己做,就給慧茹打電話,你們一起去吃飯。晚上回來我給你帶想吃的,你想吃什麽,回頭都發給我。”
寧琬乖乖巧巧地點頭,又問:“那到底是什麽時候回……回來啊?”
“應該是八點半下課,我九點半左右到家,要是餓了就自己先吃點東西。”
寧琬便乖乖地看着耿秋,一見耿秋拉開了門,她立時往前一跳,吧唧一口親在了耿秋的臉頰左側,然後沖着耿秋招了招手:“早……早點回…… 我等……等你回來呀。”
耿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将門合上的,她背對着被自己合上的門,擡手輕輕地擡起手來摸了一把自己的臉,而後抿起了唇角,似是壓着些什麽似的,努力将唇角往下面壓了壓,可壓到最後竟是沒有忍住,慢慢地,歡快地往上翹了起來。
而寧琬卻是捂着一顆跳動不止的心又是一頭栽進了還暖和和的被窩裏,房間裏空調調得再低也擋不住她臉上的燥熱。
這嘴怎麽就這麽不要臉,這般管不住呢。
姐姐會怎麽想,因為只把自己當妹妹,所以不會想偏嗎,這樣會不會這輩子也就只能止步于姐妹了?去他媽的姐妹情,寧琬又不稀罕,她稀罕的不過是耿秋把她當作不一樣的人捧着,不是妹妹。可不是妹妹又該是什麽呢,耿秋這麽多年按部就班,到該如何就如何,兩人又三年未見,中間會不會有其他人出現過而寧琬不知道的呢。
畢竟耿秋這個人悶得很,這些事從來都是自己往心裏壓,自然不會告訴于她。
寧琬可能是閑得發慌,各種千奇百怪的腦洞一個接一個地往外冒,想完還真就覺得确有其事,一時竟也将剛剛的躁動給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卻是不安。
出了門的耿秋輕輕地捂着嘴角,她想将那翹起來的唇角往下壓,可是這也是一張不聽話的嘴,唇角興奮地往上翹起,竟還帶起了一點小小的梨渦,她連走路甚至都帶起了風,腳下如盛開了朵朵蓮花,歡快得不得了。
一想到寧琬勾着自己的脖子吧唧一口親上來的時候,她的眼睛很亮很漂亮,那一雙唇因為剛睡醒還顯得有些飽滿紅潤,落在自己頰邊時的柔軟度,每一樁每一件單獨拎出來,都似是想要了耿秋的老命一般。
她将耳機塞進了自己的耳朵裏,然後跟着衆人一起擠進了公交,公交車走走停停,前前後後,天氣很熱,周圍充斥着一些說不清的味道,可耿秋的眉眼輕揚,好心情早已人自己的眼角眉稍透露了出去,她迎着初升的豔陽,突然咧嘴笑了起來。
輕輕地一聲,笑得格外輕快。
她給寧琬點了份外賣,生怕寧琬一個人在家不按時吃飯,她也是為此操碎了心。一早上的課上完接到了寧琬的信息,她和方慧茹出去吃飯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裏,周圍的環境耿秋也不熟悉。
耿秋随意地吃過午飯後趴在桌子上小憩。
寧琬踮着腳尖一個一個往小教室走,然後伸長了脖子去瞧,想找到哪個小教室裏的人會是耿秋,方慧茹便跟在她的身後,她擡眼時正好能看到寧琬伸長了脖子往裏瞧時的那種緊張和期待的眼神,這種眼神方慧茹在耿秋的臉上看到過,她突然之間冒出了一個不太合适的想法,也許寧琬同耿秋一樣呢?
她們都喜歡着對方,各自把對方放在心尖尖上,容不得別人來插一腳,也不允許。
當年寧琬可是連張致嚴的醋都吃呢,真的只是兩姐妹嗎?
寧琬的眼睛突然就亮了起來,她又往前再踮了踮腳尖,而後眉頭也跟着擰了起來,也不知道直勾勾地往裏面瞧了多久,臉色變得越來越差,最後轉身拉着方慧茹就走了。
方慧茹還有些納悶:“不是小秋嗎?”
“是姐姐。”寧琬的聲音壓得有些低,可是方慧茹能很容易就分辨出寧琬是不開心了,剛剛那種期盼和小緊張頓時煙消雲散,她看上去有些低落,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想着想着竟又長嘆了口氣。
方慧茹實在看不下去了:“你這一臉愁容的,多大年紀,哪兒學來的。”
“那姐姐才多大年紀,怎麽就要這麽累了呢!”
方慧茹愣了愣,再一想到自來耿秋的課,她不難想到寧琬在氣些什麽,想通了這一節,方慧茹卻是輕輕地笑了起來。
“小琬,你喜歡的,每次小秋想盡了方法給你帶回去的……”
“那我更喜歡她啊,她帶自己回來就可以了,做什麽要這麽累要去賺這麽多錢呢!”寧琬有些着急,她一急竟也不在方慧茹面前結巴了,一脫口便是真實地喜歡耿秋,就連方慧茹稍稍猜到了一點,可是在聽到寧琬自己脫口而出時,她竟不是覺得震驚,而是先為寧琬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在寧琬的心裏,最重要的不是其餘身外物,而是耿秋這個人。
“但是耿秋想給你更好的啊,累是累點,現在社會上哪個人還不累嗎?你有一天也會慢慢走上社會,會有工作,各種喜歡的不喜歡的繁雜的事都會蜂擁而來,你無法拒絕的琬琬,生活逼着你往前面走,只是現在,你的前面有小秋給你鋪而已。”
寧琬原本還在為自己脫口而出自己喜歡耿秋而糾結會不會有些不妥,可是當聽到方慧茹這話時她才稍稍擡起頭來看向了方慧茹。
方慧茹說得對,她現在所走的一切路,都是耿秋為自己鋪就而成的,自小,是耿秋在她耳邊不厭其煩地給自己念書,然後糾正自己的語速說話方式。之後入了學還是耿秋在給自己鋪,她每每都是沖在最前面護着寧琬的人,緊接着到了初高中,耿秋想盡辦法想讓自己的成績提上去,甚至于會在晚上抽時間給自己講題,明明她自己都已經忙得腳不沾地了,可卻是一心惦念着自己。
寧琬不吭聲了,她低着頭和方慧茹一起往家裏走,方慧茹正準備走時,寧琬又問:“姐姐這樣工作多久了呀?”
方慧茹輕輕地笑了笑:“大一開始吧,她就跟我一起去做家教了,當時課還沒有現在這麽多,現在課才多起來的。”
寧琬也沒再說些什麽,只是乖乖地點頭,然後關上了門。
她一頭又紮進了被窩裏,剛回到家裏還沒來得及開空調,房間裏的溫度頓時節節攀升,她熱出了一腦門兒的汗,腦袋裏有萬千繁事,個個一股腦地往自己的腦子裏面鑽,她又長嘆了一口氣,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這一睡倒也睡得昏天暗地,耿秋回來的時候房間裏面沒有開燈,黑黢黢地一片,她先是摁開了燈,這才往裏走,看到了歪七扭八倒在床上裝死人的寧琬。
她走上去輕輕地拍了拍寧琬的背:“做什麽呢,你這是睡了多久了?”
寧琬覺得這種拍打的力道十分熟悉,也不睜眼了,徑直上前去抱住了耿秋,拉着耿秋一起跌進了被子裏。
耿秋原本就累得快癱了,此刻往被子裏一裹,困倦之意立時就上了頭,她眯着眼睛強撐着快要打起架來的眼皮,然後微微看着寧琬,也不知道自己的嘴裏嘀嘀咕咕了些什麽,還沒說完呢,便已經睡着了。
寧琬先醒,她看着自己懷裏抱着的耿秋,然後又往耿秋的懷裏蹭了蹭,小腦袋找了一個舒适的位置,很快便又找到了自己剛剛那個沒做完的夢,立馬又跟着續上了。
耿秋沒有做夢,她只覺得這一覺睡得很舒服,舒服到她不想睜開眼睛,什麽都不想做。
寧琬再次醒過來後眯着眼睛借着卧室裏的小夜燈發出的溫和燈光打量着耿秋,耿秋睡覺的時候很老實,她基本上會保持着一個睡姿能從頭睡到尾,但寧琬不一樣,她睡覺十分皮,偶爾還會踹上兩腳,但耿秋處處由着她,踹兩腳也就踹兩腳了,捂着捂着還能接着睡。
“姐姐,賺那麽多錢做什麽呀”
耿秋哼了兩聲,好似掀了掀眼皮,頓時就讓寧琬緊張了起來,她生怕耿秋立馬就睜開眼睛醒過來了,但具體來說怕些什麽,寧琬自己也不知道。
但耿秋卻沒有動,被空調吹冷了,她又往被子裏縮了縮:“要給琬琬買喜歡的,很多。”
寧琬眼眶頓時就紅了,她喜歡的有很多,但是最喜歡的,不就是耿秋嗎,耿秋拼死拼活,原本身體就已經很單薄了,三不五時的還會生一兩場病,病起來沒完沒了,耿秋疼她,她就不心疼耿秋嗎。
寧琬爬起來點好了外賣,又去廚房裏燒了一壺熱水,給耿秋泡了一杯熱茶,然後打開電視随意轉到了某個臺,盯着電視上花花綠綠的屏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直到耿秋從卧室裏走出來,寧琬才騰地一下坐了起來:“怎……怎麽醒啦?”
“有人敲門呢琬琬。”耿秋佯裝瞪了寧琬一眼,然後去開門,寧琬卻亦步亦趨地跟在耿秋的身後,外賣小哥沖着兩人笑了笑,還提醒想要五星好評,耿秋微微觑了一眼寧琬,接過了外賣關上門:“你買的?”
“嗯,我怕你醒了沒東西吃,就買了些……”說着寧琬就将好幾個盒子一一拆開,“大晚上的也……也沒有其他東西賣……我就買……買了點燒烤,飯我已經煮……煮上了。”
說着她又側頭乖巧地問耿秋:“你要吃點飯嗎,我給你……盛?”
耿秋看着寧琬,而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輕輕地點了點寧琬的額頭,然後笑了起來:“不吃飯了,你要吃飯嗎?”
“我也不吃。”
兩個人捧着好幾盒燒烤開始動筷,吃到最後耿秋撐得不行,半倚在沙發裏窩下去,小肚皮微微撐起來,撐得她階下結翻了個白眼。
兩人說說笑笑早已累得不行,洗漱完個自往床上一倒,半晌便又入了夢。
耿秋再次被鬧鐘鬧醒時,寧琬也跟着醒了過來,她看了眼閉着眼睛穿衣服的耿秋,輕輕地笑了起來。
等到耿秋收拾了東西走了之後寧琬又無事可做,便跑去附近的超市逛了兩圈,買了兩大袋子東西回去,水果蔬菜應有盡有,回到家裏後一一往冰箱裏擱,等到将東西都收拾好了後,她又去抱出了卧室裏的小平板,窩在沙發裏邊看電視邊刷平板。
倒也沒看些其他東西,全是做菜教程,她甚至還拿出了一個小本子來做筆記,需要注意的地方她還做了重點符號,每一項列下來她還若有其事地理順了一遍,當年讀書的時候要有現在的一半認真,也不至于連理科也讀不了,不能跟耿秋同個專業。
中午她只給自己煮了一碗面,那碗面的味道可以用一言難盡來形容,寧琬吃了兩口連連咂舌,她倒還不至于将廚房給廢了,但就是這個味道着實太差了一點,再與平日裏耿秋給自己煮的面相比起來,她覺得自己可能不是這塊料。
但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做些什麽,這才開始呢,總是不好這麽快就撒手不幹了。
寧琬知道現在的自己還真的什麽也不會,想要幫耿秋吧,也不知道該從哪兒入手,想要分擔一點更是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呢。想想看自己每天呆在家也無事可做,一日三餐還是可以幫着些的。
讓耿秋回來的時候倒也不至于餓着肚子再等外賣。
她的算盤倒是打得蠻好,實施起來才發現難度有些大,她将視頻來來回回地看了好幾遍,這才硬着頭皮進了廚房,找了個手機架将平板架在自己的面前,然後開始了她的第一道菜。
寧琬還有些小聰明,至少知道有難度的菜還不太适合她,便從番茄炒蛋開始了自己的入門級學菜系列,一盤番茄炒蛋,一盤糖醋包菜,還有一個黃瓜皮蛋湯。
這幾個菜對于刀功沒甚要求,這才正好适用于寧琬。
寧琬學着教程一步一步來,倒也做得像模像樣,她掐着時間點,先将湯煮上,然後炒了第一個菜,廚房裏煙塵四起,她嗆咳得根本停不下來,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根本沒有停下來,一個勁兒地在鍋裏翻炒,直到番茄炒蛋最終有了形态後她才關了火,把菜盛出來先跑出去咳了個昏天黑地。
咳完了又轉頭沖進了煙塵四起的廚房,再次與自己的第二道菜做掙紮。
酸溜白菜的煙塵更嗆鼻,寧琬忍着,抖着手往裏面倒醋,倒了一半時聽到開門聲,手一抖一收,立馬放下鍋鏟跑出去瞧耿秋。
耿秋看了一眼滿房間裏的煙,先是一愣,轉而立馬沖進了廚房,拿起被寧琬扔下的那個鍋鏟,迅速将菜翻炒了兩下,然後關火盛了出來。
轉身時卻見寧琬背着小手站在自己的身後,似乎是在等着自己的責備。她輕輕地笑了出來,然後轉身拍了拍寧琬的腦袋:“自己去超市了?”
邊說她還邊拉開冰箱門看了一眼,裏面什麽都有,還有耿秋愛喝的酸奶,都被寧琬整整齊齊地排好了放在冰箱裏的,除此外還有冷凍室裏的肉,她稍稍瞧了一眼,寧琬選的肉談不上上好,但對于這個嬌生慣養的小姑娘來說,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重嗎這麽多?”耿秋說着還拉過了寧琬的手,寧琬也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手遞給了耿秋看。
她的掌心裏不僅有被口袋勒出的紅痕,還有被熱油濺起來的泡。
這一看可将耿秋心疼死了,她惱怒地瞪了寧琬一眼,然後拉過寧琬的手輕輕地吹了吹,耿秋的動作很輕,邊吹邊問寧琬。
“怎麽突然要做飯了?”
耿秋這麽一問,寧琬的眼睛也跟着紅了起來,這麽多年來這個小戲精只要一上線,壓根停不下來,耿秋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然後無奈地長嘆了口氣:“疼?”
“疼。”寧琬也是個不要臉的主兒,只要能讓耿秋心疼,她便是疼上兩回又怎麽樣。只要裝得像,耿秋總歸會疼自己。
可耿秋就算知道寧琬跟自己演戲呢,還是止不住地心疼。
這麽大兩個泡,怎麽可能不疼呢。
寧琬倒也知道戲不能做得過足,她反手抽過了自己的手,然後拉着耿秋便出了廚房:“我給你盛……盛飯,我今天做了番……番茄炒蛋,還有黃瓜湯,還有醋……醋溜白菜。”
耿秋無奈地跟在寧琬的身後,被寧琬摁在桌前,便老老實實地不動了,她坐着看寧琬忙前忙後,又是盛飯,又是盛湯的,一雙眼睛總是貼在寧琬的身上的,寧琬将飯遞過來的時候,她忙伸手去接。
寧琬将一切都忙完了後這才有些緊張地坐在了耿秋的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耿秋,她緊張地吞了下唾沫:“我還沒來……來得及嘗,你就回……回家了。”
意思是我還不知道能不能有沒有毒呢,你這就回來了,這可怎麽辦呢,要是不好吃,吃完立馬就要死人,可要怎麽辦呢。
耿秋被寧琬的小緊張給逗笑了,她先喝了一口湯,味道有些淡,但沒有大差錯,她沖着寧琬眨了眨眼睛,寧琬的眼睛裏頓時就亮起了星辰,她忙給自己盛了一碗,吹了吹,喝了一口,連沖着耿秋笑了起來:“吃清……清淡點好!”
耿秋沒忍住,确然被寧琬逗得揚起了唇角,眉眼彎彎,很漂亮。
耿秋夾了一筷子蛋,齁鹹。
一見耿秋皺眉,寧琬頓時就察覺到了不對,她将筷子拿起來也想去夾一筷子嘗嘗,卻在半途被耿秋攔住了去路:“太鹹了,別嘗了。”
寧琬哪裏肯,輕輕地撥開了耿秋,然後夾了一筷子嘗了嘗,的确鹹,鹹得她五官都扭曲了,呸了兩三次還沒吐完,不得不跑出去狂喝了一大杯水,轉頭時可憐巴巴地盯着耿秋:“為……為什麽會這麽……鹹……鹹啊。”
耿秋倒也不急,她輕輕地笑:“你還記得我第一次做飯了,還只是煮了碗面,媽媽反反複複地教了我很多次,可我做出來就是不好吃,媽媽總是說我是來毒害她的,可是之後呢,每一年你過生日我都會給你煮一碗長壽面吃,你現在覺得這面難吃嗎?”
“不……不難吃,特……特別好吃。”寧琬的眼睛确然有星辰,直勾勾地看着耿秋的時候,總是讓耿秋心跳再快上兩分。
耿秋拍了拍寧琬的頭,又夾了一筷子白菜,醋倒得過多了,太酸,她咧着嘴無奈地沖着寧琬笑,寧琬簡直想捂着臉哭出聲來。
從早到晚,忙活了一整天,結果能吃的不過就是這一個湯,耿秋給自己又盛了一碗湯,就着米飯扒拉了兩口,擡頭時沖着寧琬輕輕地笑了起來:“快吃,一會連最後一道菜也得涼了。”
寧琬的興致不高,但耿秋提,她便乖乖地吃,吃完又乖乖地去洗碗。
洗完碗回來的時候,便見耿秋原本在備課的,結果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忽然就想起了她當時踮着腳尖往裏看時的場景,耿秋可真累,每天都是如此。
她輕輕地推了推耿秋,想招呼她洗了上床去睡,可耿秋只掀了掀眼皮,微微瞥了一眼寧琬後,又坐正了身子:“還不困,你先趕緊睡。”
可去他的還不困吧,寧琬惡狠狠地瞪了耿秋一眼,耿秋無奈地攤了攤手,便聽寧琬的話當真去洗漱了。
洗漱完出來往床上一倒,便又睡着了。
寧琬半趴在床上靜靜地看着熟睡着的耿秋,耿秋睡覺時此刻微微擰着些眉心,似是有些什麽不開心,寧琬伸過手去點上了耿秋的眉心,然後順着耿秋的眉慢慢地往下順,直到耿秋眉心舒展時她才輕輕地舒了口氣。
她躺在耿秋的身邊,靜靜地盯着耿秋的側臉,半晌後才閉上眼睛,睡着了。
一連幾天,耿秋都是早出晚歸,而寧琬便在家裏老老實實地等着耿秋回來,耿秋回來時等待她的總是一頓熱乎的晚飯,寧琬覺得聰明了,她會先提前做好,然後自己先嘗一嘗,确定能吃了才會端出來給耿秋吃,如果實在是太鹹了過難吃了,她是不會端出來荼毒耿秋的。這樣一來,耿秋每次吃飯的時候,再也沒有遇上上次無法入咽的情況了。
這一來二去的連着好幾天,寧琬似乎是摸出了些門道,她做飯越來越上手,雖然刀功依舊差得了得,但好歹沒有再出現過無法入口的情況了,她寧可将鹽少放一點美其名曰吃清淡點,也不能放得過多。
好不容易盼到過周末,當天晚上寧琬興沖沖地去拉開門時,才發現門外面F4天團竟然已經聚齊了,她先是愣了一會,拿着鍋鏟的手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往哪裏放,看着門外的四個人,也不挪地兒。
宋城是最先回過神來的,他一見寧琬手中的鍋鏟立時往後退了兩步,然後一臉誇張地用驚恐的表情問耿秋:“咱們不會是來吃……寧琬做的飯吧?”
寧琬沖着宋城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她先是一把将耿秋給拉了進來,然後把方慧茹給拉了進來,最後又一把将張致嚴拉進了家門,卻是義正詞嚴地拒絕了宋城進門的意見。
“我還不稀奇給你做了吃呢。”寧琬邊說邊準備去關房門,耿秋無奈地看着這兩人鬥嘴,無奈地勾住了寧琬的勾,這才連哄帶勸地将寧琬給拉了回來,宋城二話不敢再說,乖乖跟了進來。
現在這個家裏寧琬是老大,不讨着她高興了,她只要不讓自己進門,宋城敢拍着胸脯保證,耿秋也不會開口讓自己進門兒的。
寧琬拉着張致嚴進了門後先是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張致嚴與從前有些不一樣了,這些年來耿秋宋城他們幾人在同一個城市裏,張致嚴回來的時候,他們還能聚上一聚,可對于寧琬來說,她是當真很久沒有見過張致嚴了,猛地一下子再見,總是覺得與從前那個騎自行車從自己身邊嚣張而過的男生不一樣了。
張致嚴的身上帶着一股說不清的沉穩氣質,這寧琬覺得這種氣質出現在他的身上委實有些奇怪,便一絲一毫不遮擋自己的目光,一個勁兒地将張致嚴進行了掃描,張致嚴實在是受不了了,他跳到了耿秋的身後,拍了一把耿秋的肩:“這麽多年不見,你妹妹不會吃人了吧,怎麽看着我像要活剝了我似的?”
沉穩?那些都是騙人的。
寧琬提着鍋鏟又往廚房裏走,那氣勢洶洶的模樣活像是自己的手中提了一把大刀似的。
宋城悄悄地挪到了耿秋的身邊,擠眉弄眼地問:“是當真吃不死人,還是就你寵着瞎着啊。”
“宋城!你給我出去!”
宋城不敢吱聲了,他老老實實地往沙發上一坐,然後兩只小手緊張兮兮地放在自己的膝頭上,不敢再吱一聲,生怕又被廚房裏的那個小魔女聽到了些什麽。
耿秋低頭悄悄地笑了笑,很快就被方慧茹捕捉到了,她無奈地側過頭去,卻見耿秋将東西一放,轉身就一頭紮進了廚房裏,她探進腦袋去問:“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我給你打下手呀?”
寧琬擡頭,一張小臉紅撲撲的,也不知道是被熱的,還是給臊的。她輕輕地搖了搖頭,然後熟練地又去冰箱裏拿了幾樣菜出來。
“我不知道大家要……要來,菜不多……”
“沒事,事先我也不知道他們會來,不夠咱們再點些外賣,你想吃什麽,我來點。”耿秋說話的聲音依舊很輕很柔,微微地撞在寧琬的心口上,酥酥的麻麻的,也讓寧琬的聲音跟着降了好幾個調 。
耿秋出來又點了好幾個菜,這才讓宋城放下心來,生怕自己今兒就把命給交待在這兒了。
倒是張致嚴第一次來這兒,他好奇地擡眼四看,看完微微一笑:“你這兒還真是舒服,房子不大,五髒還是全的,不過全都是按着小琬的喜好來擺的吧。”
寧琬正好端着菜出來,她正好聽了一耳朵,然後舉頭四看,還真就像是張致嚴所說的那般,家裏不聲不響的,不動聲色地将自己喜歡的各種東西元素都融了進去,滴滴點點的。
心頭一暖,嘴角也跟着揚了起來:“嚴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呀。”
張至嚴被這一聲嚴哥吼得險些從沙發上掉下來,耿秋坐在一旁看着,抿着唇角輕輕地笑了起來,而寧琬卻不自知一般,擡眼用那雙大眼睛直直地看着張致嚴,看得張致嚴都不知道該吭一聲什麽。
耿秋站起來,接過了寧琬遞過來的菜然後指了指廚房:“我買了些飲料回來,你能幫我拿過來嗎?”
被耿秋一打岔,寧琬也忘了自己要問些什麽,忙屁颠屁颠地跑去幫耿秋拿飲料。
幾人圍着一張桌子吃飯,宋城見耿秋吃得面不改色,悄悄咪咪地吞了口唾沫,然後小心翼翼地夾了一筷子土豆絲,刀功不怎麽樣,有些絲兒細,有些絲兒粗,有些絲兒甚至跟棒槌似的,他閉着眼睛直接嚼了兩口,而寧琬撇着小嘴輕哼了一聲。
出乎意料的還可以,宋城睜開了眼睛,寧琬沖着她翻了個白眼,而耿秋卻是偷偷地笑了笑。
“可以呀小琬!”
“怎麽啊,怎麽沒毒死你呢!”
寧琬這一張嘴也是不饒人的,她瞪完還想再說兩句刻薄話時,門鈴響了,耿秋忙推着她,讓她快去開門,寧琬只好乖乖地去開門,接過了外賣,幾人還開了幾瓶酒,嘻嘻哈哈地又打成了一片。
直到夜深,宋城和張致嚴打車走了,方慧茹留在另一個房間休息,而耿秋也不洗了,腦袋往床上一歪,就睡着了。
她今天喝得有些多了,至于都喝了多少,她也記不太清了,只知道幾人将這幾年的事兒都擺了擺,奇葩的好笑的糙心的,各自說到最後都放聲笑了起來。幾人還将小時候的事兒全都扒拉了出來,幾人來來回回翻來覆去地說,說到最後總是會将寧琬的紅領巾事件扒出來,說完各自捂着肚子笑癱成一團,其他人也就罷了,可對方是耿秋,寧琬長嘆一口氣,由着耿秋去了,還能怎麽辦,不就是寵着麽。
這一喝還真就喝多了,耿秋喝完有些不太清醒了,整個人往床上一倒便入了眠。
寧琬收拾完後回頭看了眼耿秋,頓時覺得耿秋也有些不讓人省心,只好輕輕地撇了撇嘴,将房間裏的溫度大致調了調,緊接着躺在耿秋的身邊,伴着耿秋一起入眠。
睡到半夜的時候耿秋卻突然清醒了,她胃裏有些難受,眉心緊皺,一時之間竟是有些乏力,她眯着眼睛借着小夜燈看了眼正睡得香甜的寧琬,原不想驚擾到寧琬的,可因為昨天晚上喝太多了,被寧琬推到了裏面睡,此刻要想出去,必然得越過寧琬。
她輕手輕腳地往外挪,半支着身子越過寧琬,剛想将另一只腳拿過來的時候,卻見寧琬似有所覺,她立時屏住了呼吸,可最終還是沒能逃脫,寧琬一伸身,準确地攬住了寧耿秋的腰,耿秋沒撐住,半壓在了寧琬的身上。
寧琬的長睫離自己只有半分,呼吸掃在自己的臉上,溫溫的熱熱的,一時之間竟是讓耿秋有些臉紅。
她半支起了身子,想要再挪半分,可是寧琬的手勁兒卻大得出奇,攬着耿秋的腰就是不撒手。
寧琬還沒清醒過來,可是抱着耿秋就是不撒手,嘴裏還喃喃說着些夢話。耿秋一時之間竟也來不及臉紅了,壓低了腦袋想去聽寧琬都說了些什麽,寧琬的聲音有些低,耿秋一時也聽不太清,只好又低了低頭,這一時之間兩人離得更加近了。
“喜歡咯……”
耿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完又覺得不太對,她酒還沒全醒呢,一時之間來了興趣,她撤了回去,半躺在寧琬的身邊,支着腦袋,借着小夜燈靜靜地看着寧琬。
“琬琬喜歡什麽?”
寧琬半晌沒有回答,耿秋還道這夢話該是全部結束了,哪知道過了好一會兒後寧琬才又吱了一聲:“不能說。”
這句“不能說”才真是将耿秋的所有小心思都勾了出來,她靜靜地想了半晌後又問:“琬琬喜歡耿秋嗎?”
不是姐姐,這是耿秋的小心思,偷偷摸摸地把姐姐這一層概念給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