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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76章

薛家到底準備招人了。

周家胭脂鋪的掌櫃整日就守在他們薛家作坊裏,連自己鋪子都放着不管,挽着袖子要幫忙,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份,還說不止要監督他們的進程,還要監督他們的品質,薛家再三思考之下,也思索起了招人的路子來。

總不能當真叫周家幫他們招人吧。

朱栾水這樣受歡迎是薛家沒有預料到的,薛家作坊不大,只是個小作坊,薛東家跟幾個兒子一直醉心于改良祖上的各種方子,對作坊上頭的事放的注意力不多,只有二三十個常年幫工的在作坊做工,産出的胭脂水粉多是供給城中的各大鋪子。

周家鋪子是薛家供應最大的一家了,周家胭脂鋪品目多,貨架上的物品全是大晉各處搜羅來的上等水粉,品質和效果都有保證,很受城中各家夫人歡迎。

薛東家為人是有些保守的,面對着周家下的大單子,在招人的事上也是有幾分遲疑的,還是幾個年輕的兒子更關注外邊,父子幾個商議過後,薛家的兒子把打聽到的事說了,“周家據說搭上了盛京的路子,要把朱栾水送去盛京裏頭。”

給薛東家吃了定心丸。

薛東家看着幾個臉上還帶着銳利進取的兒子,薛家作坊裏所制的東西一直是在秦州府城本地買賣,如果能送到盛京皇都去,借着周家的路子叫薛家的胭脂水粉揚名兒...

“行,那就招!”薛東家一巴掌拍在桌上,咬咬牙定下了。

陳玉和沈淩這回各挑了一座空宅子安置下,沒有再擠在一處了,他們搬走後,在溫家村負責給周秉做飯的馬婆子和幾個丫頭把房舍裏裏外外又灑掃了下,門內門外的路面兒拿鏟子給鏟得平平整整的。

邊角的角落、房檐、花臺邊兒的石塊兒都撿了起來,房頂請了人來休整,府上主子們常用的桌椅先運了來,房中的筆墨紙硯、高瓶兒擺件兒、櫃子箱籠,字畫、毯子,還有大小主子的衣裳、首飾、玩具等一車一車的停在門外頭。

一車到了,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子就把東西擡下來,兩個大丫頭指着他們安擺。周秉幾個早前在這處只是晌午時歇歇腳的,夜裏都要家去,對這裏也不上心,只要幹淨明亮夠歇腳就行,甚至連房舍大門的鎖都是随意一挂。

這回主子們要長住上兩月,裏外就不能随意了,門、窗、院子牆處處都修補過,有兩個小主子,這院子不夠寬,沒有府上的四時風光可看,還做了兩個秋千,以供他們玩耍。

房間一共有七八間,三大兩小,喜春夫妻住一間,兩個小主子各一間,許夫子住在最外間,婆子丫頭們圍着住在大小幾個主子外,馬婆子帶着廚房裏幾個丫頭擠一間,巧雲巧香兩個也帶了兩個丫頭繡娘住一間,還有雲河幾個小厮...

這是早前的安置人選,畢竟丫頭小厮要準備着随時伺候主子們,自是得要跟着住下。

報上去後,喜春第一時間就給駁了回來,說:“那房子總共就七八件,要住上這十幾個人還不得滿屋都是人走來走去的,不行不行。”

她只要一想到這眼前兒來來去去的都是人,沒個清淨的時候就覺得一陣陣兒發暈。何況這大熱的天兒,這麽多人住在一間房中那得有多熱的。

最後只得折中了,又挑了兩座臨近這做房舍的宅子,雖不是甚青磚大瓦方的構造,一處卻也有四五見房舍,足夠丫頭小厮們住着,也用不找擠來擠去的。

他們院子裏就只住了幾個主子并跟跟前兒的丫頭小厮,許秀才等,一報上去,喜春這才應下了,又叫人把另外兩座也給收拾一下,床鋪被褥,時常用品都給備了新的。

等房舍收拾了妥當,喜春這才帶着兩個小叔子,周秉等人去了城外。周嘉要去書院進學不能同去,城郊到底遠了些,喜春也不忍叫他每日起早貪黑的城裏城外的跑着,怕他一個人不适應,特地跟甄婆子商議過了,叫蔣翰夜裏陪着他,旬休就來城外。

甄婆子仍舊管着府上的事兒,喜春這邊也有個廚房管事兒的馬婆子,每日裏該忌什麽口她清楚得很,必不會叫主子沾上一星半點的。

再說了,陳氏得了信兒,閨女有孕這等大事,她這個當娘的自然要上府城來看看人的。

搬去了溫家村頭一日,一家子多少都有些不習慣,到夜深了才睡下,城外寧靜,尤其是到了天擦黑時,村子裏一片安靜,連點着幾盞燈的都沒有,不像住在府城時,夜裏總能聽到遠遠的絲竹器樂的聲兒傳來,一聽就能想象得到外邊的燈火通明,人聲沸鼎;溫家村靠山,只能聽見動物在夜中的聲兒。

早早的,村子裏倒是有了動靜兒,家家戶戶起床燒起火做起了飯,隐隐還有在外走動說話的聲音了。

莊戶人家依着田地生存,一大早各家的大老爺們就趁着天還未亮先去了地裏看過了田中的水、莊稼長勢,地裏的雜草等,心頭有了數兒,回去就能定下這一日要幹的活計。路過青磚大瓦房,房檐下的四角宮燈高高挂着,燈面兒上做工精致,繡着飛鳥蟲魚,在燭火下越發顯得逼真好看,路過的都不由多看上幾眼,這才擡腳家去了。

燭火不貴,但他們還是舍不得,一代代傳下來的習性,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天擦黑前就用好飯,灑掃完家中,到天黑了就該上床安歇,也浪費不了燭火了。

周秉往常要來城外監工,督促建房,在府上時,廚房都是趕在辰時前備好主子爺和大公子的早食兒,等主子爺用過了,這才準備夫人和兩位小公子等人的,現在喜春他們搬來了溫家村,在時辰上就有些寬裕,馬婆子帶着廚房的小丫頭辰時才開門過來,穿得整整齊齊的,頭發上別着銀釵,叫人看得眼熱。

她們出門在村裏已經很晚了,村民們已經用過了早食兒,連家中都收拾了妥當,拿了工具準備去地裏田間忙活了,見了她們一行,有那膽兒大的,知道馬婆子管着廚房,心頭一轉就笑眯眯到跟前兒問,“你家可要新鮮的時蔬,我家院裏種了好些,你家要的話,我每日給你們送。”

她這一說,旁邊人頓時領悟了來,七嘴八舌的問起她們還要不要雞、鴨魚肉等,紛紛說着都是自家裏養的,味道兒好着呢,你一言我一言的都說到了門外。

喜春兩個剛起身不久,洗漱完正坐在院子裏吹着涼風,周澤周辰兩個靠在嫂嫂腿邊兒,臉上似醒非醒的,圓滾滾的小身子還帶着柔軟,喜春一手摟一個,怕他們倆一個沒注意給摔了的,外邊剛有動靜兒,她就叫巧香去看了,“怎的聽着很多人似的,咱們門外開了個集市不成?”

集市是不可能的,巧香沒一會就回來了,把聽到的話給她講了,“是村裏的娘子們,問咱=家要不要時蔬肉蛋的。”

喜春輕笑一聲兒,笑着搖搖頭。手邊軟塌塌的搭着兩個小叔子的頭發,喜春頓時起了玩心兒,在兩個小叔子身上看過,放過了周澤,他待會兒還好去跟許秀才讀書呢,得注意儀容,把目光放在了辰哥兒身上,跟他商量,“辰哥兒,待會兒嫂子給你梳個發型兒如何?”

周辰還是個不懂事的年紀,聞言軟軟的扯着小嗓子:“好。”

外邊兒,馬婆子拒絕了:“你們的說的我們先謝過了,不過家中每日都有人送了菜來,倒是不缺這些,你們留着自己吃吧。”

村裏人說的送菜送肉蛋自然不是白送的,但周家在城外有莊子,自家用的飯菜盡數是莊子上每日給送來的,何況,如今家中女主子有孕,在吃食上更要格外注意,除了自家莊子上種出來的,用別的都放不下心。

馬婆子帶着丫頭進了門兒,門外的娘子們面露遺憾,三三兩兩也走了。“走吧走吧,還是趕緊幹活去吧,人家貴人們城外到處都是莊子的,随便種種就夠吃了的。”

陳氏到的時候,喜春幾個還沒用早食兒。

陳氏不是一個人來的,她帶着兩個兒媳婦,還有一個面生的姑娘,手上提着好幾斤的大公雞,一桶魚,還有一個包袱,裏邊是她帶着兩個兒媳婦連夜趕制了好幾日,用了上等料子給喜春肚子裏的孩子做的小衣裳鞋襪等。

“我們先去了府上,那位嬷嬷說你們搬到了城外來避熱,怎麽挑了這麽一處地方,這裏地方窄,帶着這麽些人伺候着都快轉不開身了,倒不如回娘家去,帶着巧雲兩個,家裏有人,我一個人就能把你伺候好的。”陳氏先點評過了這房舍,想叫喜春跟着回娘家去住住,好養胎。

“你都做了多少年了,還沒做夠啊?”喜春遞了茶水過去,“快喝喝,你們這是什麽時候來的,別是半夜裏就趕路的吧。”

“那不是,昨兒我們歇在縣裏,起了個趕早,坐了一兩個時辰就到了。”

這會兒才多久,一大早就來了,還是天不亮就趕的路了。

喜春心頭忍不住酸了兩分,趙氏也描補:“家裏在縣裏買了個宅子,平日裏要做買賣都歇在縣中,昨兒我們睡得早,正好起了個趕早。”趙氏在喜春肚子上看過,抿唇笑着,“子儀聽說了小姑姑要給他生小表弟了,也鬧着要來。”

唐氏不甘落後:“還有我們大妞呢。”

都是她打小帶大的,喜春對兩個侄兒女也十分挂心,問過他們在家中可好,模樣可有變化,還說:“下回他們要來就把他們給帶來的,在府上住着,有丫頭婆子,澤哥辰哥比他們大不了多少,還能一起玩呢。”

她轉頭看向一直垂頭不語的面生姑娘,“這位是?”

頭垂得更低了些,陳氏看了眼,語氣稍冷淡了兩分:“這是黃姑娘。”

姓黃。喜春的念頭一轉,趙氏這人性子柔,也不好叫人姑娘下不來臺,添補了句,“是三郎定下想未婚妻室。”

寧元眼光挑,好不容易挑中一個,人又是早前黃家那姑娘家沾親帶故的,陳氏對這關系不滿,寧元硬要這位黃佳姑娘,最後只得如了他的願,陳氏擺明了不滿意這莊婚事,也沒往喜春這裏提,還是這回喜春有孕的事兒先報了回去,陳氏跟兩個兒媳婦要來探望,寧元便托了娘和嫂子們把黃佳給帶來叫妹妹認認的。

喜春和和氣氣沖她笑,還指了指椅:“黃姑娘坐,不必拘束,你們都還沒用早食兒吧,可有想吃的,我叫廚房給做。”

陳氏幾個不挑,她突然想了起來,“不是說澤哥兒跟辰哥兒也在嗎,方才只見了澤哥兒,怎的沒見辰哥兒,還有你們身邊什麽時候多了個小姑娘的。”

她們一進門,就見澤哥兒牽着個小姑娘來給她福了個禮,模樣瞧着跟辰哥兒差不多大小,還把陳氏先前給吓了一跳的。

心頭連女婿的外室女都冒出來了。

喜春笑出聲兒,拿了一邊的一本畫冊給她看,還指了指,“喏,這就是辰哥兒,這是今早畫的。”

畫的人是誰陳氏知道,她們進門時,女婿的桌上還擺着文房四寶。

到現在陳氏哪裏不知道,她見到的小姑娘就是辰哥兒了,沒好氣的,“你們兩個實在不像話,女婿也跟着你胡鬧不成,人辰哥兒好好的小郎君非叫你們給梳了女發,還點了胭脂,這也就罷了,還給畫了下來!”

周秉要是在,陳氏這會兒都還準備要說說他的了。

周秉禮足,跟岳母舅嫂們在外頭見了禮,便由她們進了門說起了體己話,并不摻和,先前兩個逗着幼弟玩兒,這屬于他們家事,如今有外人在,周秉也是要給自家的小郎君保留顏面的,牽着人去洗漱,換衣裳。

陳氏婆媳幾個來了,廚房那邊又忙給添上幾分飯食兒,趕在巳時前把早飯端上了桌,周秉要監工,用得快,用了幾口就跟陳氏等人告辭,他舉手投足禮儀規矩,用得再快也沒有狼吞虎咽之感,堪稱是賞心悅目的了。

他放不下喜春,臨走又請岳母幫着照看兩分,陳氏道:“你忙你快去吧,別給耽擱了,有我看着你放心。”

“多謝岳母。”在周秉心裏,恐怕沒有人能有他自己叫人放心了。

周秉走了沒一會兒,周澤也放了箸,擦擦小嘴兒,下了桌凳,“嫂嫂,我去讀書了。”

喜春先看了他碗裏,見是空的了,這才點點頭,又叮囑了兩句,許秀才的房間也在院子裏,他這處房間有一個大窗,正對着外邊,采光是極好的,周澤去了沒一會兒,房裏就傳出了小娃朗朗的讀書人。

翹着腿兒一晃一晃的周辰看了過去,這裏比不得府上,各處離得遠,都在一個院子裏,做什麽都極容易叫人聽見了去。周辰聽着哥哥念書,耳濡目染的也跟着念了幾句,還放了箸跟喜春說也要去讀書。

“小傻子,本是想等你過了生辰後再定啓蒙的事兒,好叫你松快松快,你倒好,趕着要去進學的。”喜春點了點他的小腦袋瓜兒,又抽了繡帕來給他擦了嘴兒,叫婆子把人抱去許秀才房裏,“叫他也去聽聽吧,他要是哭鬧了就把人抱出來,記得莫要擾了先生講學。”

“嗳。”周辰如願以償的去跟着聽課了。

唐氏趁機就問:“小姑啊,你們家請的這先生是秀才公吧?好不好請的?要多少銀子啊?”

喜春反問:“二嫂要請?”

唐氏現在腰包鼓,娘家主動跟她和好叫她臉上十分有光,覺得她娘的話也沒說錯,要是家中弟弟出息了,往後她的靠山才硬氣。

她沒說是,但那模樣卻是想請的意思了。

喜春想了想:“別家請的先生我不知,但我家請的這位先生,的确是位秀才公,是我大伯母請來的,一月二十兩銀子,房舍,四時衣裳、一日三餐随點,房裏有小厮伺候起居用度,月裏有旬休、假日,不時也會包些心意叫先生帶回去,車馬往來接送等,二嫂你算算的。”

唐氏不吭聲了,也不再說要請先生的話了,一年半載請個人要幾百兩銀子,她家還沒富成這樣的。“可人那私塾四季才幾倆銀子,也有請個先生家去才十來二十來倆的...”

喜春眼裏沾染了幾分嘲諷:“都是秀才公,二嫂你不會覺得考在最後的秀才公跟前邊的秀才公那學問是一樣的吧?”

能靠在前頭的秀才公幾年才出那幾位,只要他們能再上一層,考上舉人也不過是累積經驗的問題了,這樣滿腹才華的秀才公等閑是請不到的。

他們大晉重商,但階級隔閡仍在,讀書的看不上從商的,讀書人都有些恃才傲物,尤其是學問好的,花重金自然能請來秀才公,但學問層次可就不敢保證了,周家這位許秀才,是大夫人潘氏請的,喜春所知道的,知道不是走的商戶路子。

“我、我這不是不知道嗎...”

那黃姑娘從頭到尾的沒怎的擡頭,只安安靜靜的用飯。

用完飯,喜春帶了她們出門,先在溫家村裏走了一圈兒,看過了西邊熱火朝天的建房舍,請來的匠人師傅多,如今西邊的溫家村中,平地上頭已經豎立起了一棟棟的房舍,都是清一色的青磚瓦房,除開造型各有不同,房舍修築的整整齊齊的,一棟挨着一棟,連隔開的距離都是一樣。

溫家村的村民們如今除了在田間地頭的忙活,最喜歡的就是遠遠站着看西面房舍的修築進度,尤其是當這樣一棟棟漂亮整齊的小院子成型,村裏人早就恨不得能早日住進去了。

瓦房土牆換了青磚房,這就跟天上掉餡餅一樣。

周秉立在空地上,身邊圍着幾個匠人,背對着人,正指着那些房舍指點,似在彙報甚,不時還拿出了圖紙一起商讨。

喜春在他身上看了幾眼,問巧香:“爺的水給送去了沒?”

“已經送了,匠人師傅們也都給了藥包,叫廚娘給熬了消暑。”

喜春放了心,給陳氏幾個介紹起來:“娘,你看,這兒雖說擠了些,但這不也是為了方便你女婿麽,娘你看看後邊那坐山,等西邊這房舍建好了,這裏就要修築一個莊子了。”

“這就是你們弄的那個甚湯池莊子?”

喜春也不意外她娘陳氏知道,點點頭:“是呀,一個男池,一個女池,等以後湯池莊子修好了,我請你們上來泡湯池的。”

“泡湯池是不是還得脫了衣裳的?不行不行,在外邊寬衣解帶的...”陳氏連連擺手。喜春又給她解釋,女池裏還有一個個的小間,就自家人怕甚麽。

西邊的溫家村建好後,如今這裏便要夷為平地,按圖紙上的,如今溫家村這一片要用做特意停放馬車的地方。

在順着蜿蜒的大理石小路上去,就到了煙霧缭繞的湯池莊子。

趙氏幾個聽她說着,唐氏看了看西邊還建得熱火朝天的房舍,又看了看還未動工,但已經空出來的大片土地,心裏又酸了,“小姑啊,你們這得花多少銀子啊,建莊子就算了,總歸是靠着掙錢的,那些房舍修那麽好做甚,給別人修的,你們傻啊,這村裏的房子這麽差,你們給修的可全是青磚大瓦房啊!這不是賠本的營生麽,不找人貼錢麽?”

唐氏覺得要是她的話,要是她口袋裏掏錢白白給別人修房,那是不可能的。

“不貼錢。”喜春回她,等走完了村子,日頭也大了起來,一行人回了青磚瓦房。喜春自打懷孕後就十分容易出汗,這會兒走了陣兒,一回來背心都濕了,又回房洗漱了,換過了衣裳,巧香拿着長帕替她絞幹長發,巧雲就給拿了面膏來替她擦着臉、身子。

陳氏帶着幾個兒媳婦也回去洗了洗手,理了理衣擺,一進門,見桌上擺着幾個罐子,開了蓋子,巧雲正在往喜春身上塗抹,湊近了看,裏邊都是呈膏狀,還帶着些清香,陳氏大驚:“哎喲,你是孕婦呢,這些帶香的可不能往身上招呼的。”

懷孕的婦人家,衣物、吃食、常用的胭脂水粉,沾了香的都不能碰。

外邊陳氏幾個聽到陳氏這一聲兒驚呼,忙推了門進來,問怎麽回事兒,喜春先笑笑,“沒事,娘在問我這些面脂面膏的事兒。”

黃佳不愛講話,這會兒也是熟絡了些才說上幾句,“這些都是面脂面膏嗎,倒是不曾在鋪子裏看過。”

寧元帶她去過胭脂鋪,那些面脂面膏擺在最顯眼的位置,一瓶兒就要好幾倆銀子,還有十幾倆銀子的,說是府城裏的夫人們平日用的,那幾個擺着的瓶子跟她現在看到的又不一樣了。

喜春笑笑,“是不一樣。”

唐氏酸了句:“你懂什麽,小姑這可不是外邊鋪子上的東西,這是人作坊專門給調的,還特意給派個人先看過了,根據情況,請了大夫查脈後撿了藥材制成的,一瓶好幾十倆,外邊哪有賣的?”

唐氏前一回登門兒,正巧見了大夫查脈,她還以為是小姑身子不好才請了大夫上門,誰知道人只是專門來查看體質情況的,開出的方子也不是為了抓藥來熬了喝,而是送去制成面脂面膏。

唐氏臉皮厚,還拿了一瓶兒走,雖說不是按她的體質給調配出來的,但唐氏用過後就是覺得這面膏不同,連相公都說她氣色都不同了。

幾十倆一瓶兒,咬咬牙倒不是買不起,用得節省些不是麽,這滿府城裏有錢的夫人多的是,但要專門調配,可不是有錢就能辦到的,當初唐氏咬咬牙準備也請人給專門調配,但一問,人家就說了,她夫家是哪家?家中産業是哪幾樣?每月能不能消耗上千倆銀子?

直接就把唐氏問得落荒而逃。

每月上千倆,還得看身份地位,這一年半載就要萬兩白銀,放眼滿府城,有幾家的夫人能這樣的?

能這樣一擲千金的,就跟她小姑一樣,一瓶兒拿來擦臉,一瓶兒拿來擦身子,人家還要擦腳呢。就這樣的耗費,一月可不得花個十來瓶,花費上千倆麽。

黃佳瞪着眼,看着那桌上幾個毫不顯眼的瓶子,像是在看甚黃金似的了。

她跟寧家定親前,就曾聽人說寧家的姑娘嫁得好,大名鼎鼎的周家,是府城裏出了名兒的富戶人家,家財萬貫。

這哪裏是萬貫的。

喜春還在跟陳氏和趙氏解釋:“娘,大嫂,這些都是沒問題的,二哥剛給我把了脈,回去後周秉就叫人把衣物繡帕香囊甚的都給挑走了,胭脂水粉也挑了的,早前用的都停了,這是才叫人重新調制的,只調了面脂面膏,胭脂水粉是不用的了。”

喜春也知道面脂面膏能用藥材調制,保證對孕婦沒有壞處,但胭脂水粉多是用花、粉來做的,香氣濃郁,這些她都不敢用,已經收了起來。

陳氏還是不敢放心:“女婿知道?”

“他哪有不知道的,這些天他一直在家守着呢,我身邊的都是由他先過了目再送到身邊的。”

陳氏這才敢放心,“行,那你用吧,不過你還是少用上些。”

“行。”喜春也知道這是為了她好,便叫巧雲只薄薄的敷了一層兒。

唐氏一直聽着他們的對話,這會兒湊了來:“小姑,你早前沒用的那些不如給我吧,反正你用不了,這些東西放久了也不好。”

她這句說得确實對,這些調制的東西确實放不了多久,喜春當時就先送了幾瓶出去,給了府上幾個婆子,身邊兩個大丫頭也有得,現在還剩得不多,“我給娘,你要的話到時候問娘要去。”

擦好了面脂面膏的,喜春換了身常服,一出院子,才知道周辰在跟着讀書的時候被書聲給催眠了,已經睡了。

晌午廚房做的是陳氏帶來的雞湯和魚。

陳氏要留下來伺候姑娘幾日,趙氏唐氏都要回去看着鋪子,等下晌天消了幾分暑氣,就帶着黃佳一塊兒走了。

薛家招人的事情喜春雖說躲來城郊避熱了還是聽說了,一直叫人關注着的,薛家開的工錢不錯,招手腳麻利的小娘子和婦人家,一宣揚了出去,不到一日功夫就招了三四十個,連育養院的袁嬸子得了信兒都去了。

有了這些小娘子婦人,薛家的花水一下就制出了不少來,花掌櫃還給喜春送了來。

送來時家裏正要開飯,喜春就叫人先擱在一邊,先就坐用飯,飯桌上照舊是一盅雞湯擺在她面前,旁邊四時蔬菜,魚、河鮮。

喜春已經連着喝了多日的雞湯,馬婆子還說鹽不能擱多了,陳氏也同意,炖出來的雞湯鮮美是鮮美,就是缺少了些味道,喜春喝着沒味兒,嘴裏都是淡的。

“這有甚的,我當初懷你們兄妹幾個也是這樣過來的,不止現在不能太鹽了,等以後孩子生下來也不能吃重鹽重油的。”陳氏還這樣說。

懷孩子是十月懷胎,生孩子到斷奶也得一歲上下,喜春懷孕後就聽了不少孕婦及養娃的事兒,她原本是打算生下後自己來喂的,畢竟當初她娘也是這樣把他們兄妹幾個奶大的。

但現在她突然覺得大戶人家喜歡找奶娘也沒錯,周秉他們兄弟幾個不也是被奶大的麽,不也挺好的。

吃誰的奶長大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會慢慢陪着他長大。

一盅雞湯喝了一個小碗喜春就喝不下了,盅裏還剩了不少,在陳氏目光灼灼的眼下,喜春給周秉兄弟幾個也分了一碗,正好把一盅湯分完。

兄弟幾個都是夫人和嫂嫂給了也就吃了的,陳氏見兩個孩子吃得高興,面兒上也帶着笑,孩子吃得好只會叫人高興,白胖胖的更好些,她目光移到正在慢條斯理喝湯的女婿身上,目光就帶出兩分遲疑來了。

有句話她也不知道當說不當說的,畢竟女婿整日在外頭也辛苦,多補補倒也是好的。但大肚婆的飯菜容易胖人,孩子長得胖那叫可愛,男人一但上去那就下不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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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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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76.9萬字
  6. 錦堂春

    錦堂春

    容九喑第一眼見着那小姑娘的時候,就生出了不該有的念頭,嬌滴滴的小姑娘,撲到了他腿上,奶聲奶氣的喊了聲,“阿哥!”忽然有一天,小姑娘被他吓哭了,跑得遠遠的,如風筝斷了線
    可那又如何?腐朽生花,彼岸黃泉,他都沒打算放過她!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06.1萬字
  7. 女奸臣杠上假太監

    女奸臣杠上假太監

    她是女扮男裝的“小丞相”,游刃朝堂,臭名遠揚;他是把持朝野的東廠督主,前朝後宮,一言九鼎。“朝堂玩夠了,留下給我暖床?”他抓住她,肆意寵愛,滿朝盛傳東廠死太監喜歡男人,他樂了:“你也算男人?”“我不是男人,你也不是!”他挑眉,呵呵,這丫頭自己撩火,可別怪他辣手摧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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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盛唐小炒

    盛唐小炒

    穿越唐朝當廚子會是一件倒黴事嗎?白錦兒回答——絕對是的。什麽,你說自帶系統還能成天下第一,還附贈一個俊俏上進溫柔體貼的竹馬?好吧,那就值得好好斟酌斟酌了。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17.5萬字
  9. 傲嬌小萌妃:殿下太腹黑

    傲嬌小萌妃:殿下太腹黑

    “公子,一起洗澡吧!”時年五歲的葉七七拖着墨寒卿進了浴桶中,并且……帶着驚奇的目光毫不客氣地拽了他的小蘿蔔。
    墨寒卿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奈何技不如人,居人籬下,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八年後,他是殺伐決斷、冷酷無情,號稱墨國第一公子的靖安王,世人都說,他極度厭惡女人,且有斷袖之癖,殊不知,他的眼裏心裏滿滿的都只有一個人。

  10. 啓禀陛下:愛妻又跑跑跑路了

    啓禀陛下:愛妻又跑跑跑路了

    他是手握重兵,權傾天下,令無數女兒家朝思暮想的大晏攝政王容翎。她是生性涼薄,睚眦必報的21世紀天才醫生鳳卿,當她和他相遇一一一“憑你也配嫁給本王,癡心枉想。”“沒事離得本王遠點,”後來,他成了新帝一一“卿卿,從此後,你就是我的皇後了。”“不敢癡心枉想。”“卿卿,我帶你出宮玩,”“沒興趣。”嗯,我的皇後真香!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79.5萬字
  11. 戮凰劫之嫡女狂後

    戮凰劫之嫡女狂後

    殺手藍墨靈穿越在了倒黴女身上。 替她出嫁也就算了,卻沒有想到竟然被退婚? 哎喲我去,我這暴脾氣! 做人太厚道是不是不行! 那我就不厚道給你們看!

    古代言情 已完結 501.8萬字
  12. 一胎二寶,腹黑邪王賴上門

    一胎二寶,腹黑邪王賴上門

    作為海城人民醫院外科二把手,雲若夕一直覺得,自己救人無數,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誰曾想,一朝穿越,家徒四壁,左臉毀容,還吃了上頓沒下頓?
    最關鍵,腳邊還有兩只嗷嗷待哺的小包子?


    雲若夕有些偏頭疼!
    好在上天可憐見,讓她一出門,就撿到個免費勞動力。
    只是這免費勞動力有毒,自打她說,他是她弟後,這十裏八鄉的女人都發了瘋,成天往她破屋鑽。
    被弄得不厭其煩的雲若夕後悔了,早知道就說是相公了……

    古代言情 已完結 363.0萬字
  13.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夫君,我有身孕了。”
    某女摸着小皮球一樣的圓肚子,笑眯眯道。
    “……誰的!”某男咬牙切齒,臉黑成了夜。
    “……君子修,我要跟你和離,敢質疑我!”
    “不可能,我都三年沒碰你了!”
    “好巧,我正好也懷了三年了……”
    标簽:寵文、君主、專情、寶寶、權謀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92.7萬字
  14. 上邪

    上邪

    傅九卿心裏藏着一個大秘密,自家的媳婦,是他悄悄撿來的……
    她為他雙手染血,為他心中的白月光,做了一回解毒的藥罐子。
    可是那日匪寇圍城,他說:你去引開他們,我去救她。
    後來,他悔了,她卻再也沒回來……
    再後來,她遇見了他。
    靳月不願意嫁入傅家的,可父親下獄,她一個弱女子又能如何?
    只是嫁過去之後,傳說中的病秧子,好似病得沒那麽嚴重。
    尤其是折磨人的手段,怎麽就……這麽狠?
    某日,靳月大徹大悟,夫君是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
    我心三分:日、月與你。日月贈你,卿盡(靳)天下!——傅九卿。
    ★鑽石每200加一更!
    ★鹹吃蘿蔔淡操心,架得很空莫考據。
    ★男主是大尾巴狼,女主原是母老虎!
    更新準時準點,麽麽噠!!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90.7萬字
  15.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傳聞,軒阆帝國四王爺,俊美無雙,功績赫赫,得恩聖寵,當朝無兩。傳聞,四王爺手段兇殘,殺人只在眨眼間,令人聞之喪膽!傳聞,四王爺冷酷無情,從不将任何人放在眼裏,然而,事實卻是——
    “不好了四爺,火狐跟十九爺打架,将藏書閣給毀了!”
    “無妨,收拾收拾就好!”
    “不好了四爺,火狐偷吃了皇上賜的千年七色果了!”
    “無妨,它喜歡吃就好!”
    四王府人盡皆知,火狐乃是他們四爺心頭寶,然而,當火狐化身成人……
    天哪!看着眼前這一雙芊芊玉手,蘇酒酒徹底雷得外焦裏嫩的。她不是穿越成狐了嗎!?怎麽如今化身成人了!?那麽,她現在到底是人,還是妖!?仰或是……人妖!?

    古代言情 已完結 405.7萬字
  16. 重生燃情年代

    重生燃情年代

    再次睜開眼睛,梁一飛回到了似曾相識的90年代。然後,一飛沖天!新書已發,書名《逆流驚濤》‘網上每年各種挂法穿越的小夥伴,手拉手可以組成一個中等規模的城市;而他們創立的偉大事業,加起來可以買下整個銀河系!其實吧,才穿越那幾天,陸岳濤滿心憤懑,恨不得和這個世界同歸于盡。很快的,他釋然了。算了吧,又不是不能過。雖然大學落榜在複讀,爹媽鬧離婚,家裏還欠了一屁股債……’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80.9萬字
  17.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蘇邀一遭穿越,成了替嫁小可憐,無才無德,奇醜無比!
    夫君還是個廢了雙腿的病嬌王爺!
    廢柴小姐嫁給了殘疾王爺,天下再也找不出比他們更配的了。
    婚後,蘇邀與趙霁約法三章:“我治好你的病,你與我和離!”誰知治好這戲精王爺後,蘇邀卻被一把抱起,丢到軟塌之上。
    某個扮豬吃老虎的王爺眼神纏綿:“這兩年委屈夫人了,有些事也該辦了...”蘇邀瞪眼,怒吼:“辦你二大爺!
    和離!”趙霁一臉受傷:“如今夫人把為夫該看的都看了,該碰都也都碰了,難道要不負責任、始亂終棄嗎?”蘇邀:“......”原來這兩年她被這戲精給騙婚了?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81.5萬字
  18. 掌家福運小嬌娘

    掌家福運小嬌娘

    現代醫生蔣勝男死後穿越到異域時空,立志不婚的她睜眼便是人婦,入贅夫君又瞎又瘸,在她的努力下,改善了生存環境,也融入了這個家,并且收獲了愛情
    天有不測風雲,當日子越來越紅火時,災禍悄悄降臨,她又帶領全村走上了逃難之路,為了救治百姓,重新撿起前世的專業,成為一方名醫,幫助百姓度過災情
    就在重振家業之時,仇家又來了,為了自保,只好拿起武器,加入戰鬥,經過艱苦卓絕的鬥争,最後取得了勝利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33.5萬字
  19. 盛寵之嫡妻歸來

    盛寵之嫡妻歸來

    青磚綠瓦,陌上花開香染衣;朱門紫殿,素手摘星霓作裳。

    古代言情 已完結 867.2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