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day17
第17章 day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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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東家當然有底氣任性,可是這會兒他撂挑子,節目組臨時上哪兒抓人?只好都哄着他。
可尹思明好像是來真的,開始收拾行李了。
符千帆為此開始頭疼。本以為節目走上了正軌,彼此也算有了基礎的磨合,起碼第二周能正常營業了,結果小少爺卻來這一出。
他也跟着勸了幾句,沒用,只好去拜托鄒彥生。鄒彥生沉思:“我不會說話,讓他不高興了,會不會揍我啊?”
符千帆只好又問林瓊:“小林,你有沒有辦法勸勸?”
林瓊:“?”
他才不想勸。而且他覺得尹思明也不是真想走,要不然昨天晚上破防的時候早走了,還用得着回來哭一晚上?
估計就是心裏不舒服,小孩子要糖吃,才鬧一鬧。
他才不慣小孩子脾氣。
愛走不走,反正也是節目組自己想辦法。
鞠導還在苦口婆心地勸,尹思明情緒漸漸穩定,忽然有個念頭爬上來。他說:“要我繼續錄也可以,把林瓊轟走我就錄。”
鞠導:“?”
林瓊:“?”
林瓊禮貌詢問鞠導:“需不需要我強調一下?根據民法典第二章 第四百七十七條……”
鞠導簡直一個頭兩個大:“不不不,不需要……我們再商量一下。”
林瓊大聲說:“還用商量嗎?誰主動退出誰違約。何況他參加你們這個【哔】節目就是賺點零花錢,退出了也就是賠點零花錢。幾百萬還不夠少爺拿來給女神買花,灑灑水啦。”
旁邊的工作人員:“……”
滑宇陷入了驚恐:啊啊啊?這是什麽以毒攻毒法?怎麽收場啊?!
果然蠍子的尾巴紮人最痛,沒過幾秒,噔噔噔響起了赤腳踩地板的腳步聲。尹思明臭着臉,一把揪緊了林瓊的衣服,兩只眼睛甚至在冒火光。
“林瓊,你【哔——】以為自己很【哔——】是嗎?”
他一米八八的個頭看來沒有水分,平常都懶得使出來的力氣這會兒大得吓人,如果林瓊害怕挨揍,這會兒恐怕就該閉嘴,乖乖服軟。
可惜林瓊這輩子就軟字寫不好,永遠能寫出一根硬骨頭來。
他揚起下巴:“怎麽了?想揍我?先通知你一聲,我媽早覺得我這張嘴會被人打,所以提前給我的嘴投了保,保額五百萬。想便宜我就對着這來一拳,我好去提錢。”
“你——”尹思明高高揚起了拳頭,“真以為我不敢揍你?”
郝一嘉遠遠看見這一幕,雖然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還是盡最快的速度跑了過來。
他很快,但沒有快過近水樓臺的人。
另一只手插了過來,牢牢把住了尹思明的手腕。林瓊眨眨眼,偏過頭,對上了鄒彥生的眼睛。
那雙漂亮的眸子裏此刻黑漆漆有些湧動的情緒,語氣卻仍是溫和的,對尹思明說:“早飯還是熱的,去吃點吧。”
尹思明竟然沒能第一時間掙開他的桎梏,用了點力氣也沒能甩脫,心裏訝異這個人是什麽怪力,嘴上還要逞強說:“你【哔】放開我!沒聽見這【哔】說了讓我揍他嗎!”
鄒彥生沒有說話,只是凝視着他。
那目光讓尹思明全身發毛,說不出哪裏怪異,連心裏的那點火氣都被壓得少了三分。“行行行,我【哔——】服了,我去吃飯,行了吧!”
鄒彥生總算放開了他。
回過頭看林瓊,鄒彥生目光裏寫滿了不贊同。
“他真的打了你怎麽辦?”鄒彥生問。
林瓊聳肩:“那小子沒有那個膽子。”
鄒彥生抿着唇角,鼻間輕輕吐息,看起來不像是高興。“事情總有萬一。”
郝一嘉站在他們身後,看鄒彥生不再說話,才問林瓊:“還好嗎?有沒有……”
“沒事,”林瓊說,“鄒老師挺有勁的,一下給他扒拉開了。”
郝一嘉對鄒彥生說:“謝謝。”
鄒彥生微笑:“不客氣。”
滑宇驚魂未定,但還是堅持問了那個問題:“你真的給嘴投保五百萬啊?”
林瓊嘿嘿樂了:“怎麽可能,騙他的。”
滑宇:“……”
說真的,要不您還是投個保吧。
符千帆走過來,叫他們有說有笑,不由得嘆氣:“你們還閑聊呢?”
他把手裏的貓耳朵塞給他們:“鞠導說直播先開始,她去勸尹思明了,今天能錄還是繼續錄,行了都別傻站着,都戴上都戴上!等下,這段要等鏡頭來了重新拍。”
林瓊戴上了他的黑貓耳朵,又掀開衣服,在腰上圍了連接貓尾的扣帶,忍不住想知道整體是什麽樣子。然後他注意到鄒彥生也在看他,目光集中在他的黑色尾巴上,久久沒有移開。
“怎麽了?”林瓊後背發麻。
“沒什麽。”
鄒彥生挪開了視線,把自己的白耳朵發箍扣進頭發裏。
*
直播還是推遲了半個多小時。
正式開始前,已經有人在預告今天直播藥丸,肯定是菜狗在作妖。
剩下的就是粉絲們在發癫。
【還沒直播?(跑來跑去)(搖晃病友的鐵門)(狠狠抓起病友的頭發)直播呢我直播呢?(被正在奔跑的病友創飛)(爬起來看病友創飛別人)(看病友被抓走打鎮定劑)(大聲嘲笑)(也被抓走打鎮定劑)直播呢?!!!!(怒吼)(變成金剛)(飛進原始森林)(蕩樹藤)(創飛吃香蕉的依蓋隊)(變成依蓋隊)(抓住路過的勇者怒吼)直播呢?!我直播呢?!!】
【我知道!我都懂!我是選項E!我是planB!是分叉的頭發!是超市裏被捏碎的餅幹!是吃膩的奶油!是下雨的城市!是地上的草!是被踩的落葉!是西裝的備用扣,是遙控器用不上的按鈕,是過期的牛奶,是被扔掉的芹菜葉,是等不到直播的大冤種!!】
【直播!看不到直播我就在工位上創死!】
直播姍姍來遲,鏡頭開啓,是符千帆照常開局,還推了鄒彥生出來所有人問好。
節目組給的官方理由是攝像頭出了問題,剛剛才處理好,所以他們根本不需要畫蛇添足,只是正常地說明了今天要做的任務。
不得不說,效果拔群。鄒彥生戴上貓耳朵,時不時喵上一聲,蠱得人七零八落的,全忘了菜狗還沒出鏡過的事兒。
另一頭,鞠導好說歹說,都沒有效果,反而讓尹思明更加煩躁,吼着說自己要靜一靜。
鞠導也怕起反效果,見他确實沒有繼續收拾行李的意思,于是說好好好,給了他安靜思考的空間。
尹思明沒心情吃飯,更不想回去收拾那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這裏走走那裏轉轉,最後郁悶地走在池塘邊。
不出所料,沒幾分鐘,兜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這個鈴聲是他們的家庭專線,不用看也知道來電人是他遠在大洋另一邊的親爹。
他接通電話,他爸一上來就播放了一段吼叫信:“你長本事了,還要打人?”
尹思明翻白眼:“也沒打成啊,倒是你這邊告狀的人速度夠快。”
“不然呢,就看着你在那邊惹是生非?”吼叫信還在繼續,“我早說過了你這破爛性子,上什麽節目?丢人現眼!也就是你媽慣着你!被女人甩了就哭哭啼啼,我看你也真的需要鍛煉了,就好好在這節目裏學學怎麽做人!拍不完這個節目,你就別進家門,老臉都被你丢完了!”
尹思明正要反駁,卻又聽見老頭說:“你說你還有什麽事完得成?上藝術學院你休學,上財經大學又罷課——”
“那不是你天天叭叭說我學個鋼琴有什麽破用?我受不了才回國上財經大學的!”尹思明同樣一肚子牢騷,“我根本就聽不懂……”
說到這裏,他語帶哽咽,心想真是煩死人了,好像他很想回家一樣,他還不如跳進湖裏喂魚!
“聽不懂還是不想聽?你說說還有什麽事是你做得成的?永遠半途而廢,你哥哥姐姐在你這個年紀——”
尹思明把手機摔在了地上。
【哔——】
不就是把這個破節目錄完嗎!
他一邊哭一邊抹眼淚,轉頭還看見目瞪口呆的林瓊。
【哔!】
偏偏讓這個人撞見,真不如跳湖自殺算了!
林瓊發誓自己不是有意聽見的這段對話。今天需要大掃除,他過來清理魚塘裏的水藻。實在是父子倆吵架的聲音太大了,尹思明還開的是免提,隔着老遠都能聽清。他和攝像師商量了先暫停錄像,自認已經很貼心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尹思明果然還在叛逆期,尹董事長居然還給兒子安排人形監控,實在不知道誰更難評。
“放心,”他說,“我什麽都沒聽到。”
“你聽到了又怎麽樣?笑話我啊!我還怕你嗎?”尹思明臉紅脖子粗,做好了準備和林瓊決一死戰。
沒想到林瓊只是低下頭,撿起他的手機,确認沒壞之後,遞給了他。
尹思明:“……”
他用了點力氣,把手機“搶”了回去。沉默兩秒,他才說:“還有呢?”
還有?林瓊不明白:“還有什麽?”
剛也就摔了個手機吧?大少爺剛被家裏斷供,訛上他了?
“耳朵啊,”尹思明指着他的腦袋上方,“我耳朵呢?”
作者有話要說:
菜狗(已黑化):喵!
今天有小夥伴和我說了攻受之間互動太少的問題,嗯……我自己也是這麽覺得,但這也是遵從人設後的結果。這本文的題材注定是慢熱的,而且我想在兩個人正式動心之前,多完善他們的性格,而一個人性格的體現就在于他和其他人的互動,待人接物方面。對于我個人來說,相對完善的人格在彼此悸動的時候,效果會翻倍。(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