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直到第二日上馬車,魏梓辛都沒和蘇一錦說一句話。
期間,蘇一錦雖然好幾次嘗試,可魏梓辛根本不理他。
裴灏和秋明兩人自然看出了兩人之間都不對勁,及其默契的躲得遠遠的,不去觸魏梓辛的黴頭。
許是昨天折騰的太過了,今日魏梓辛又發起了燒。
游元明和蘇一錦勸了好久,想讓他再休息一天,可魏梓辛不聽。
“哥,該喝藥了。”蘇一錦端着藥走到床前,小心翼翼的問道。
魏梓辛閉着眼睛歸然不動。
“哥,你可以生我的氣,但是別不喝藥啊,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魏梓辛依舊沒有反應。
“哥…”蘇一錦又喚了一聲,魏梓辛依舊沒有回應,他這下是真的着急了,聲音都隐隐帶上了哭腔, “哥,求你了,先喝藥好不好。”
魏梓辛睫毛顫了顫,睜開了眼睛,因為身體不适,他的聲音也沙啞了不少: “你知道你錯在哪裏麽”
“我…”蘇一錦咬着下唇,內心掙紮了。
魏梓辛也不催他,脾氣甚好的等着他。
“我錯在不應該對大人做了那麽過分的事,我以後不會了。”
顯然蘇一錦的回答不是魏梓辛想聽到的,他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大人,大人,你有氣沖我來,別這樣好不好。”
溫熱的液體滴落在了魏梓辛的臉上,黎國高高在上的國師大人,如今竟然急哭了。
魏梓辛心道不好,好像把人惹狠了。
系統在識海中瘋狂點頭,你看你都給孩子虐成什麽樣了,還不快去哄!
魏梓辛撐起上半身,伸手将蘇一錦臉上的眼淚抹去: “男子漢大丈夫,怎的就哭了。”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蘇一錦的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整個人委屈的不行。
“我生氣的,不完全是你…親了我,而是明明有別的選擇,你卻選擇了這樣的方式。”
“做事之前,要慎重的考慮,不能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哥,我…”
“你應該清楚,你這樣做之後,我必然會生氣,可你依舊這麽做了,不是麽”
“對不起。”蘇一錦啞着嗓子,乖乖認錯, “我知道錯了,哥你別不喝藥,也別不理我。”
他這副可可憐憐的樣子,魏梓辛再大的氣也消了。
他伸手将人撈過來: “別哭了,嗯”
蘇一錦吸了吸鼻子,将手中的藥伸過去: “大人,喝藥。”
“嗯。”魏梓辛伸手接過,這次沒心情怕苦,端着碗一口氣喝完了。
最後一口藥剛咽下去,蘇一錦就猛的撲進了他的懷裏,魏梓辛好險沒有将藥再吐出來。
“怎麽了”魏梓辛手裏拿着藥碗,一時半會兒有點兒手足無措。
“沒什麽。”蘇一錦将頭埋在魏梓辛胸口,甕聲答道。
魏梓辛左右看了看,沒有放碗的地方,他只得将碗拿的遠一點,以免蘇一錦碰到。
用另一只手伸手拍了拍蘇一錦的背,無奈嘆息了一聲: “怎的這麽愛撒嬌。”
溫北寧将抱着魏梓辛的手更緊了一些,沒有回話。
這眼淚掉的不虧,只是撒嬌現在好像不怎麽管用了。
魏梓辛任他抱着,好半晌才出聲: “能不能松開我。”
蘇一錦一瞬間就委屈了: “哥,你現在都不讓我抱你嗎”
“不是,我手麻了,要端不動了。”魏梓辛話音剛落,手中的碗便滑了下去。
蘇一錦反應迅速的接住了碗,轉身将它放在矮桌上。
伸手握住魏梓辛的手,給他揉着。
“嘶,輕點,疼。”蘇一錦附上來的那一瞬間,手上的酥麻直沖大腦。
蘇一錦的手頓了一下,手上的力氣小了很多。
他揉的力道适中,很是舒服,魏梓辛身體放松了下來,側身靠在窗邊看着馬車外的道路。
此番他們将會一路北上,前往明月國的京城,涼都。
暗中的人已經安排好,此去,必然是一場腥風血雨。
抵達京城之前,魏梓辛就命人暗中放出玥國親王明月铛觐見的風聲。
随後又将商隊的這些人,全部換成了國師府的暗探,喬裝打扮成玥國人。
魏梓辛用易容面具給裴灏和秋明也換了一張臉。
裴灏化名魏裴,秋明依舊叫阿明。
畢竟做戲要全套。
至于游元明,則是被魏梓辛派去了其他地方。
裴灏和秋明帶隊,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進入了京城。
明月國國主早已收到消息,派人前來迎接。
“恭迎玥王爺,我是明月國的宰相,師玉饒。”
馬車停下,一個身着青衫,長着中原人臉的男人迎了上來,此人面上帶着親和的笑,任誰看了都忍不住心生好感。
“國主早已在宮中設宴,還請大人移步。”
魏梓辛從窗縫中撇了一眼,師玉饒,明月國官場上唯一一個中原人,此人心思缜密,當年申屠月能夠奪位成功,此人功不可沒。
相當棘手的人。
魏梓辛收回思緒,聲音淡淡道: “嗯,帶路吧。”
魏梓辛這态度可以算得上是無禮,莫說下馬車,連寒暄都沒有。
師玉饒一點都沒生氣,面色如常的安排人帶路。
挺能忍,就是不知道心裏是不是也這麽平靜。
魏梓辛勾唇笑了笑,簾子落下,将他的身形隐藏了起來。
裴灏,秋明,看你們的了。
“等等!”裴灏左右看了看,人很多,很好,适合搞事。
他一喊,秋明等人馬上就停了下來。
前方的師玉饒也不得已返了回去: “可有什麽不妥”
“我這馬累了,得喂些上好的糧草,還得歇一歇。”裴灏摸了摸身下的馬,一臉心疼的說道。
反正來之前大人就說了,讓他們極盡所能的搞事情。
“我們馬上就到皇城了,可否堅持一下”
面對裴灏這沒事找事的行為,師玉饒依舊保持着風度,笑着勸慰道。
“不行,我這匹馬可是汗血寶馬,嬌貴的很,要是餓到了,你們明月國賠得起嗎”
裴灏混起來,那真的不是一般的混,字字句句夾槍帶棒,挑起事來可謂是得心應手。
這不,師玉饒的侍衛就被挑釁到了: “笑話,我堂堂明月國,還能出不起一匹馬不成。”
“不得無禮。”師玉饒扭頭訓斥了一句,随後又朝裴灏拱了拱手,行了一個中原人的禮, “來人,準備上好的馬料。”
裴灏見人松口,朝師玉饒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不愧是宰相大人,這氣量非常人可比。”
師玉饒的人動作很快,沒一會就将馬料放在了裴灏面前。
裴灏看了一眼周圍逐漸聚集起來的人群,牽着馬,繞着馬料走了幾圈。
一臉嫌棄的啧一聲: “這質量還沒我們玥國一半好。”
“你!”
“你什麽你,我和你家宰相大人說話,什麽時候輪到你插嘴了”裴灏擡了擡下巴,一臉不屑的看着師玉饒身後那人。
“你是什麽身份,怎麽配宰相大人說話。”
“呦呵,我們家王爺說了,我可是代表我們家王爺,怎麽着,你能代表你這親愛的宰相大人麽”裴灏牽着馬繩,流裏流氣的往馬背上一靠。
“你!”那人自然是不敢說他能代表師玉饒,且不說師玉饒沒給過他這種權利,即使是給了,他也不敢在師玉饒面前放肆。
裴灏樂得見他吃癟,賤兮兮的挑了挑眉,嘴裏不饒人的接着怼: “年輕人,不要随便出頭,槍打出頭鳥你知也不知”
裴灏這樣說着,甚至還在馬背上翹起了二郎腿。
秋明擔心人一不小心摔下去,駕馬走到他身邊伸手虛扶着。
裴灏撇他一眼,繼續怼道: “怎麽還不給我送上來高級飼料,要是餓到我的寶貝兒,你們可付不起責。”
魏梓辛坐在馬車裏,聽着裴灏跟個人間小鋼炮一樣到處煽風點火,都快笑暈過去了。
沒想到小裴副将還有這等才能。
裴灏現在可不是什麽軍前副将,他現在只是玥國親王的一個侍衛,如今在此旁若無人的蹦跶,打得可不就是他們明月國的臉。
饒是師玉饒脾氣再好,也不能再這樣放任下去。
師玉饒自然看出來,裴灏這邊行不通。
即使他們滿足了他的要求,只要馬車上那人不點頭,他毫不懷疑這人還有千種萬種的作妖手段。
是以,他朝魏梓辛行了一禮,道: “王爺,如今國主正在等候,可否先行觐見。”
若是今日來的是真正的玥國親王明月珰,此番定會順坡下驢的将此事接過。
可惜,魏梓辛是個假冒的,即使揭篇,也得好好惡心這人一把。
魏梓辛輕輕咳嗽了兩聲,輕聲說道: “是我的屬下不懂事,給宰相大人添麻煩了。”
“哪裏,是我等招待不周。”師玉饒即使被魏梓辛這樣挑釁,也依舊能面不改色。
無論這個玥國親王想幹什麽,他現在的都得先将人帶去皇城。可惜,魏梓辛偏不如他的意,就被魏梓辛下一句話堵了回去。
“可是,這馬卻是是我玥國的寶貝,此番我來明月國,皇兄特意将他送給了我的侍衛,着實受不得一點委屈。”
“那,王爺想怎麽樣”師玉饒好脾氣道。
可魏梓辛卻像是沒聽出他話中的怒意,自顧自的說道: “我聽聞明月國國庫有一株千年雪蓮,很是養人,給這汗血寶馬吃,也不算浪費吧”
魏梓辛這話一出來,饒是師玉饒脾氣再好,也不由得面色一沉。
魏梓辛這話可謂是當着全城百姓的面,将明月皇室的臉面扔到地上。
師玉饒必然得出聲制止。
“自是不浪費。”師玉饒的聲音有些冷, “但,師某還望王爺适可而止。”
魏梓辛輕笑一聲,吊兒郎當道: “師宰相教訓的是。”
見魏梓辛答應,師玉饒又變回了那副明月清風的模樣。
他頗有些意味深長地朝馬車裏望了一眼,朗聲道: “繼續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