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有柔韌之物破風而至,楚楚側身一躲,長長的牛皮鞭子就啪嚓一聲甩在她剛剛站着的青石臺階上,一瞬間碎石迸濺。
剛剛要不是躲得快,她非得被這一鞭子打得皮開肉綻,足見此人跋扈狠毒。
楚楚憤怒地擡起頭,只見一個渾身金光燦燦的宮裝少婦手握九尺皮鞭。
她杏目圓臉稚氣未脫,橫眉豎眼盡顯驕矜刻薄,趾高氣昂地出現在門後,身邊跟着八位宮婢,分列兩側。
這些人無一不面露鄙夷地看着楚楚。
一看這恨不得将有錢寫在臉上的架勢,楚楚就知道此人必定是安妃蔣玉珠了。
沈煜并未立後,也未曾冊封貴妃,後宮之中位份最高的便是安妃。
雖然沈煜的暴君行徑令人聞風喪膽,但因皮相着實可以,又是一國之君,倒也吸引到了一衆腦殘粉,安妃便是首當其沖。
她仗着自己位份最高,又是大将軍蔣骁的親妹妹,平常沈煜多看一眼旁的嫔妃,都要帶着鞭子去找茬挑釁一番,更別提楚楚這種了。
蔣玉珠此時顯然氣得不輕,她握着鞭子的手微微顫抖,指着楚楚罵道:“鄉下來的騷浪蹄子,什麽下賤的招數都能使得出來,本宮今天就要将你這幅狐媚子皮打爛,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勾引陛下!”
話音一落,緊接着就是又一鞭子抽過來。
楚楚趕緊躲開,那鞭子如狂風驟雨般不依不饒地落下,楚楚仗着原主身體靈活性好全部躲過去了,但也漸漸感到難以為繼。
好漢不吃眼前虧,楚楚一個驢打滾堪稱滑稽地躲過鞭子,滑軌求饒道:“安妃娘娘,陛下厭煩臣妾,根本沒碰臣妾!”
安妃聞言一頓,放下鞭子,眼底露出驚喜:“你說真的?”
安妃本是要立志做第一個侍寝的妃子,再一步步打壓其他妃嫔,做到獨寵,是以她剛剛聽到沈煜将楚楚抱回寝宮的消息時,整個人都氣炸了,這下聽到楚楚沒侍寝,怒氣不由得消了一半,鞭子也停了。
“真的真的,千真萬确。”楚楚連忙道:“陛下說不喜歡我這款。”
安妃地掃了楚楚的胸前一眼,三分嫉妒三分懷疑地道:“那陛下喜歡什麽樣的?”
和原主前凸後翹的誘惑身段相比,安妃的身材就像個沒分化出性別的小孩,胸前都能跑馬了,是以在這一點上,安妃特別嫉妒舒月楚。
楚楚當然知道安妃的心思,順着她道:“陛下不喜歡女子那裏太大,陛下原話說了,又不是奶牛,長那麽大幹什麽,簡直有礙觀瞻。”
這話說得安妃心花怒放,将鞭子扔給宮女,欣喜地拍手道:“就是,長那麽大有什麽用,晃來晃去的,醜死了!”
“對對對!”楚楚可算松了口氣,拍拍塵土,從地上站起來。
就這這時,剛剛還喜滋滋的安妃目光掃過楚楚,忽然面色一變,咬牙切齒道:“你不是說陛下不喜歡大胸嗎?!”
楚楚不知所以地順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
春衫單薄,剛剛她又在地上滾過,那束胸的帶子不知何時松了,露出大片春光。
而那半露着的白嫩溝縫間,赫然夾着一個白銀龍紋尾戒。
楚楚:“......”
剛剛在寰宇宮楚楚挺着胸在沈煜身上一頓亂蹭,想來是沈煜掙紮的時候不小心脫落進去的,一路慌亂,又夾在縫裏,楚楚竟然沒注意到。
過程是這麽個過程,在落在旁人眼中就不是這麽回事了,安妃氣得滿頭珠翠亂顫,一手抄起鞭子又向楚楚打了過來。
“娘娘,您誤會了啊!”楚楚邊躲邊喊道。
“你把本宮當傻子嗎?!!”安妃惱羞成怒地大叫道。
楚楚看怎麽解釋都不行了,只得發足狂奔。
楚楚在現代能坐絕不站,能坐絕不躺,可以接受的最大運動量就是從步行到小區門口超市,體力差得一批,然而這具身體的體力卻相當好,她繞着星粹宮宮牆一路狂奔,竟是一點都不累。
“舒月楚,有種你別跑!”安妃雖出身武将之家,但大多時間也是養尊處優,體力只比一般官家女子好上一點,在後面氣喘籲籲地追着,已經不支了。
楚楚從未體會過這種體力爆棚的感覺,她看着後面追她追得東倒西歪的一隊人,心情一陣舒暢,得意忘形大笑道:“蔣玉珠,有種你別追!”
“賤人!”安妃實在跑不動了,拄着膝蓋停下。
她看着楚楚狂奔的背影,冷笑一聲,對宮女道:“你們幾個,從另一側包抄她!”
楚楚正哈哈大笑着感受着迎風奔跑的爽感,忽然就看見安妃的宮女從宮牆另一側堵了過來。
而安妃帶着宮女也從後面追了過來。
楚楚往前也不是往後也不是,急得直冒汗。
早知道就不那麽得意忘形了。
眼看安妃提着鞭子逼近,忽然“吱呀”一聲,一只玉手從一雙扇木門中探出,将她拽了進去。
“砰”地一聲木門關上,門栓“咔噠”一聲落好
入目是一個竹影橫斜的小院子,楚楚扶着竹子緩和氣息,手擦着腦門上的汗。
一方雪白的手帕遞了過來。
“謝謝。”楚楚接過手帕,打量起剛剛救她的女子。
女子身着皎玉色宮裝,發髻簡單,烏黑的發絲間只插了根木釵點綴。她皮膚白皙容貌秀麗,大有欺霜勝雪之感,神态卻實一派冰冷疏離之意,讓人可遠觀而不可亵玩。
楚楚有些驚訝——救她的竟然是女主白素練。
要知道原主雖然和白素練同住一宮,但其實關系并不好。白素練進宮并非出自本願,她人又喜靜,既不想獲得沈煜關注,又不想引來其他喧嚣。
偏偏原主為了接近沈煜天天搞幺蛾子,今天排練舞蹈,明天練習唱曲,時不時地把安妃惹怒了還要來一場雞飛狗跳,搞的白素練是不厭其煩。
白素練厭煩舒月楚的張揚,舒月楚也看不上白素練整日冷着一張臉,覺着她裝,再加上這而後宮之中,唯一在姿色上能威脅到她的便是白素練,舒月楚也有常常抱有攀比之心,是故兩人基本不說話。
楚楚則特別喜歡白素練的人設。
她雖是個冰山美人,但外冷內熱,富有俠義精神,正義感十足,就算不喜歡一個人,也不會眼睜睜地看着她遭受無妄之災。
“我真是...太愛你了!”看小說的時候,楚楚真是把白素練當女鵝看待的,此時又被白素練救了,當即感動得一塌糊塗,張開手就朝白素練熊抱過去。
白素練沒料到平日對她半分好臉色沒有的舒月楚會突然抱她,怔愣之下,渾身僵直,竟然沒躲閃開,被抱個正着。
白素練自小親緣疏離,幾乎從未與人這般親近過,就算是個女人,也讓她感到萬般不适。然而她想着以舒月楚的心性,肯定是剛剛吓壞了才會對她的相助如此感動,便忍住不适,沒有将她推開。
抱着抱着,白素練感到舒月楚開始像摸小動物一樣,一下一下地撫摸她的頭頂,耳邊更是有奇怪的話傳來:“素素女鵝,媽媽愛你,你真的好可愛....”
白素練只覺着渾身起雞皮疙瘩,終于忍無可忍地推開了一臉癡漢像的楚楚。
楚楚看着白素練流口水:“女鵝再讓媽媽抱抱,指不定什麽時候穿回去就抱不着了....”
就在這時,木門忽然傳來劇烈的敲擊聲:“舒月楚!你開門!你有本事搶男人,怎麽沒種開門哪?開門!”
楚楚:“.....”
原來這個不起眼的小木門就是星粹宮的後門,連着白素練所居住的偏殿。這裏當初本是要分給原主住的,原主嫌位置不好,才踢給了白素練。
思及此處,楚楚一驚,道:“前門!”
白素練淡淡道:“放心,前門已鎖。”
見那木門被安妃敲得直顫,楚楚又同白素練合力将一個石桌幾個石墩抵了過去,這才舒了口氣,坐在風雨連廊下歇息。
“照這樣下去,再結實的門也禁不住啊。”楚楚站在丹樨下擔憂地聽着動靜。
半個時辰了,安妃不僅沒停止砸門,還加派了人手,前門後門一起砸,楚楚又加固了些重物抵住了前後門,但形勢不容樂觀。
白素練在殿中擺棋局與自己對弈,聞言擡頭看了眼天,淡定地将旗子落定。
“不慌,太陽要下山了。”
楚楚:“怎麽?安妃是太陽能的?”
白素練:“何為太陽能?”
楚楚:“哈哈,開個玩笑.....為什麽太陽下山就沒事了?”
黑子落下,大片白子被殺。
白素練道:“入夜之後,無人敢在宮中發出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