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異地
第72章 異地
國慶假期結束這天班群裏再一次熱鬧了起來,約着去看老師、出去吃最後一頓飯、定下一次聚會的日期……各種各樣的離別再一次交彙,誰也不能确定下一次見面會是在幾年後。
當晚高彥跟幾個高中同學出來吃宵夜,偶遇喻良急匆匆地路過,還以為自己看錯人了,然而她頭上挂了彩,又是自己一個人,扣着帽子低頭趕路,看上去很有幾分失魂落魄的意思。
高彥一遲疑,追上去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
雖然不說,但高彥對當年的事總是有幾分愧疚——回青城以後,知道喻良跟他成了同事,他實際上是隐隐約約有些開心的。
雖然沒有辦法插手喻良和葉扉安的私人問題,但總有辦法補償……起碼現在,看着這兩個人不再漸行漸遠,他心裏也能好受一點。
于是,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高彥心裏飛速閃過了無數猜測——求複合被拒了?被情敵揍了?跟家裏人攤牌被打了?
高彥當晚提心吊膽地沒睡好,第二天在辦公室逮住了喻良本人。
喻良頭上貼着紗布,看着他複雜的表情,感到一頭霧水:“怎麽了高老師?”
“小喻,”高彥指了指自己的額頭,“你這是怎麽搞的?”
“哦……沒什麽,摔了一下。”喻良含混地回答。
“摔了一下?”高彥半信半疑,“人家國慶是放假休息,你怎麽還挂上彩了。你前幾天聚會的時候……”
喻良順了順頭發,試圖遮住傷口,效果聊勝于無,她不自在地岔開話題:“那邊導學案印完了嗎?我去班裏的時候順路拿過來。”
高彥還真讓她繞過去了,下意識回答:“不用了,剛才趙老師去拿了。他讓我問問你們班什麽時候講作文?”
“周二。”喻良直覺他不對勁,飛快地收拾東西,立馬想溜,“我去看早自習。”
“你等會。”
喻良剛摸到門把手,回頭給了他一個詢問的眼神。
“喻喻,”高彥抓耳撓腮片刻,總算問出了自己的疑惑,“你跟那個……那個誰,你們倆怎麽樣了?”
喻良故作不解:“那個誰?”
“就那個誰,”高彥眼一閉心一橫,“葉扉安。”
“哦,跟葉扉安啊,”喻良一頓,一臉理所當然,“我們在一起了。”
高彥:“……啊?!”
“那個,沒事的話,我先去教……”
“你等會!”
高彥剛想拽住她好好聊聊,路過辦公室的同班數學老師敲了敲門,打斷了他八卦的心思:“高老師,現在去老陳那裏來個小會。”
喻良松了口氣,得意地搖搖頭頭:“高老師,去老陳那裏開個小會。”
高彥:“……”
“你不準跑,”他邊收拾東西往外走,邊指着喻良,“中午你得解釋解釋,不準跑,要不然我去你班裏蹲點,我知道你是上午最後一節課。”
喻良:“……”
她在想要不要現在找人換課。
……
實際上,喻良還是把來龍去脈跟他說了一遍。
高中談戀愛的時候,她很少有幾天是沒有在擔驚受怕的,害怕被人發現,害怕自己處處都不如葉扉安,害怕對方有一天會不喜歡自己……直到現在她才知道,原來熱戀中的人,确實是會想跟別人炫耀的。
——通俗來講,這應該叫“秀恩愛”。
除了昨天跟白詩雲提過一次,但那個時候她剛從爸媽家裏回來,心裏十分郁悶,但今天不一樣,喻良講着講着就上了頭,要不是時間不夠充裕,她恨不得把每條聊天記錄都找出來,細細地跟人傾訴每條微信的前因後果來龍去脈——高彥聽到最後,面無表情,身心俱疲。
這是何苦呢,他這是何苦呢。
“葉扉安真的很好,”喻良第十次這樣說,“她昨天晚上說……”
“停,停一下。”高彥舉起一只手,艱難地插了句話,精準地抓到了重點,“所以你們現在是異地戀。”
喻良頓了頓,攪着拉面的湯,點了點頭:“是。”
“你不想去北京找她嗎?”
“我?我怎麽去。”喻良覺得莫名其妙,“咱倆可是同行,你不知道下半年沒長假期嗎,我走了,你給我講課啊?”
“你看看,就說你開會的時候開小差。”高彥拿湯匙點了點她,“這麽重要的事你都不記得,你聽沒聽主任說了什麽啊?”
喻良一愣。
……
接到蒲晗電話的時候,葉扉安正在啃一本專業書。
她已經聯系好導師了,剩下的就是一些常規的準備,這些對她來說是舒适區之內的事——葉扉安自己都沒想到,甚至起了辭職的念頭那天之前,她都以為自己不會有耐心面對這種晦澀的書籍和文獻。
就像高二那年喻良說的,她的确比自己想象中的更适合搞學術。
葉扉安大學以後轉了性,确實不怎麽喜歡跟人攪合,但大概是本人人格魅力比較大,跟同門的學生關系都還不錯,蒲晗不知道是從誰那裏聽了什麽古怪的東西,今年突發奇想要找人一起給她過生日,問她生日當天有沒有時間。
屋子裏有點冷,葉扉安起身去關窗,隔絕了冷風以後,她聽見蒲晗的話,先是愣了愣,下意識看了一眼日歷。
今天是十一月二號,明天就是她的生日了。
她在北京一直都是一個人,上學的時候有朋友提,她就過,沒人記得就算了,上班以後完全成了孤家寡人,每年基本上是靠父母的祝福才能想起來,這天原來是她的生日。
葉扉安也不知道自己出了多長時間的神,蒲晗在電話那頭喊了她好幾聲,還以為自己信號出了問題,她終于回過神來,下意識說:“我沒什麽事。”
“好呀!那我們訂餐廳,師姐你什麽都別準備,把自己帶過來就好了。”
葉扉安挂掉電話,忽然有些恍惚。
好像記憶中,她很少跟人聚在一起過生日。
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已經開始奔波忙碌,葉峰好一些,吳曼箐這行,注定忙得宛如陀螺,那時候他們會提前給他定好蛋糕,或者有空的時候給她補過一個。
但生日一年只有一天,過了就是過了,蛋糕和相聚或許可以補,但只屬于這一天的喜悅是無可替代的。
然後就是十六歲生日那天,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在心裏,每年十一月二日都會反複回憶的那一天。
再然後,就是現在。
當年陪她過生日的那個人今年依然不在她身邊,如果她這幾年留在北京,未來幾年她們都不能待在一起——但她未來還會有很多個和喻良在一起的“十一月二日”
葉扉安薅了把頭發,合上了書。
她忽然沒什麽心思看專業書了,她想去給自己倒一杯溫水,然後好好做一頓飯,等喻良下了班,再給她打個電話。
這個時候她收到了一條消息,是高璇格發過來的。
葉扉安有點疑惑——她跟高璇格不熟,只是讀研的時候偶然進了一次她跟人一起開的酒吧,忽然記起來自己跟這個人認識,然後順理成章地加了微信,逢年過節也問候幾句。
高璇格:明天有空嗎?來一趟酒吧,有禮物要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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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晚上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