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來自福利院的舉報信
第21章 來自福利院的舉報信
因着那一句“豆芽菜”, 窦苗一直到開飯前都沒有理過她。
述珺林叫他來二樓轉轉,他就要去一樓魚缸看魚,述珺林叫他洗完手用熱毛巾擦一下, 他就非要去扯抽紙。
述珺林一把按住他的手腕,用熱毛巾給他細細擦了一遍。
“哼。”窦苗不服氣地拽了拽胳膊,沒拽動。
述珺林被這小混蛋給氣笑了,“行了窦公子, 我錯了。”
“別氣了, 嗯?”
她好脾氣地戳了戳窦苗手背, 看在今天出院的份上, 就讓他這一回。
窦苗低着頭偷偷笑,還以為她看不見, 裝腔作勢地說:“好吧, 其實我也沒怎麽生氣。”
上菜的阿姨見他倆鬧別扭,打趣道:“這不就對了, 當Alpha的還是得讓着自己的Omega, 而且你看這小公子長得多水靈, 怪惹人疼的。”
述珺林捏住窦苗的一邊臉扯了扯,否認道:“這是我弟弟,不過是挺水靈的, 好像胖了點。”
窦苗拍開她的手, 忽然生氣道:“不許捏了, 你給我捏得臉都不對稱了!”
小孩子鬧別扭,述珺林也沒放在心上。
述珺林:“行,那你過來我給你那邊臉也捏捏就對稱了。”
窦苗扭頭不理她。
菜很快便上齊了, 窦苗之前要求的麻辣小龍蝦也在,不過只有一小碟, 是為了防止他吃太多。
此外桌上還放着一只巨大的藍龍蝦,鉗子呈現出長條形,被擺在盤子裏點綴上綠色菜葉。
窦苗又仿佛忘了自己剛才還在生氣,好奇地問:“這為什麽叫藍龍蝦?它是紅色的啊。”
述珺林熟練地處理蝦殼,“它煮熟之前是藍色的,下次讓人買只活的給你看。”
“哦。”
窦苗沒見過這麽大的大龍蝦,不過濱城長大的孩子,吃小龍蝦還是挺熟練的。
他戴着手套捏住蝦肉一拽便出來,很快就剝出一個蝦殼堆來。
述珺林将藍龍的蝦肉都挑出來,推了蘸料碗到窦苗面前,“蘸着汁吃吧。”
省得他又嚷嚷沒個味道。
她正準備将螃蟹也處理了,眼前突然伸來一個剝好的小龍蝦。
述珺林張嘴咬住,手下動作不停。
過了一會兒,窦苗又遞過來一只要喂她吃,這次蘸了幹碟,是述珺林喜歡的吃法。
述珺林再次咬下,“好了你自己吃吧,我很快就好了。”
“這些是給你留的,我嘗個味就好了,不能多吃。”
窦苗推了推自己剛才剝蝦的小盤子,裏面都是剝好的蝦肉。
述珺林有些意外,“給我的?”
“嗯。”窦苗重重點頭。
這下她是真的驚奇了,這饞貓居然還會給她剝蝦,從前可只有她照顧他的份。
述珺林滿臉欣慰,“窦苗長大了。”
這話怎麽聽着這麽像長他一輩?窦苗臉色一黑,恨不得把盤子奪回來,不給她吃了!
述珺林見他又開始生悶氣了,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自己哪裏又惹到他。
難道這就是青春期的Omega,喜怒無常,變臉如翻書?
五月中旬。
各大商場與品牌都開始預熱活動,為慶祝即将到來的聯邦成立日做足了準備。
青秧科技今年選擇了和各大游樂園合作,在游樂園裏投放大量試運營的新型機器人,各部門都忙得腳不沾地。
湯雲煙過來辦公室找人卻撲了個空,助理告訴她述珺林去實驗室了。
實驗室一區對湯雲煙也是不開放的,她上去後給述珺林發了個消息,就在實驗室外的沙發上等着了。
述珺林最近一有空就鑽進實驗室裏,雖然陰差陽錯有了蓋娅,但激活強人工智能的核心技術仍然需要繼續研發突破。
聽說湯雲煙找她,這才放下手裏的活出來。
“什麽事?”
述珺林在單人沙發上坐下,活動了下脖子,長時間在電腦前坐着還真有點累脖子。
“我昨天收到了一封舉報信。”湯雲煙拿出一張貼了郵票的信封,居然還是聯邦郵局的戳。
這年頭用郵票寄的私人信件可不多了,也正是如此湯雲煙才會留意到這封奇怪的信。
“舉報信?舉報的是什麽事?”述珺林擡頭示意她接着說。
湯雲煙從信封裏取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被述珺林看了眼。
“這可不是我弄的,寄來就是這樣,你看完就知道了。”
述珺林将信将疑地接過這張似乎是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紙,上面的筆跡稚嫩但字跡清晰:
【尊敬的育苗基金負責人,
您好。
我是藍天小學三年級的學生,我叫王安夏。我有個哥哥,他叫賀年,他是藍天中學初二的學生。
我的哥哥很好但是他生病了,疼的快要死掉了。醫生說他要做手手,院長叔叔說我們沒有錢做不了。作文老師讓我們寫信謝謝你們給學校捐錢,我知到你們是好人,能不能求求你們捐給我哥哥一點錢,等我長大後就還給你們,我哥哥也是好人。
藍天小學三年級二班
姓名:王安夏】
一封短短的錯字百出的小學生作文,學校老師大概也沒想到真的有學生會寄出來,還剛好被湯雲煙看到。
“你說這是舉報信?”述珺林看向她。
湯雲煙拿出另外一份打印下來的資助信息,正是作文裏提到的王安夏和她的哥哥賀年。
“我本來想看看她哥是得了什麽病,就去調了資料,結果發現王安夏和賀年都在殘疾名單上。”
殘疾兒童?
述珺林心下猛地一沉,她這才知道為什麽湯雲煙把這封求助信叫做舉報信了!
育苗基金自創立之初便将資助對象的重點放在被遺棄的殘疾兒童群體上。
後來不管是和哪家協會合作,育苗基金的資助條款上都會約定好,優先用于殘疾兒童的醫藥費用。
而育苗基金這個月初才給藍天協會的殘疾人關懷項目撥款兩百萬,王安夏和她的哥哥兩個人都在殘疾名單上,卻連做手術的錢都沒有?
那些錢去哪兒了?
述珺林問道:“藍天協會這個月的項目明細表是什麽時候交?”
“之前約定的是每月最後一天前提交明細表,還有十一天。”
“那個男孩是什麽病?”
“不是什麽大病,就是闌尾炎,院裏沒錢,拖成慢性了。他本身先天左眼沒有眼球,其他倒也沒什麽。反而那個女孩是車禍導致的雙腿殘疾,父母都沒了。”
述珺林翻了翻資料,發現兩人并不是親兄妹。
“先給孩子把手術做了,藍天協會的事也得盡快查,他們要是另有隐情就算了,要是把錢吞了,就讓樊葛等着吃官司吧。”
當初簽合同之前述珺林便直覺這個樊葛不像個老實的,只是不管是湯雲煙還是她都查不出來樊葛有什麽問題。
湯雲煙懊惱道:“當時我私下去福利院還看過一遍,那些殘疾的孩子也都被照顧得很好,面色紅潤,看不出一點異常!”
這要是僞裝的,未免也太沒有破綻了。
述珺林也覺得奇怪,她相信湯雲煙的判斷,她既然說沒有異常,便證明福利院至少表面上真的做到了極致。
可為什麽偏偏不給王安夏的哥哥做手術呢?
她看着賀年的資料,13歲未分化,身高176,左眼球缺失,兩年前來到福利院,在此之前都是一個人在流浪。
王安夏也是兩年前到福利院的。
述珺林點了點手指,“讓蓋娅幫你查藍天協會,重點放在樊葛身上。”
“那這兩個小孩?”
“我自己去福利院看看。”
述珺林做事向來是雷厲風行。說做立馬就做。
不過她也不是貿然一個人去的,她先打電話讓窦苗換好衣服,然後讓司機開車回家去接他一起。
窦苗接到電話後急匆匆換好衣服又急匆匆下來,“怎麽這麽突然啊,我們要去哪兒?”
述珺林幫他理了理衣領,不回反問,“午飯吃了嗎?”
窦苗點頭,“吃了,蓋娅做的佛跳牆,不過王姨說她做出來沒有靈魂。我們到底要幹什麽去啊?”
他滿臉茫然,述珺林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發。
大概是剛才看了那個男孩的經歷,情不自禁便聯想起同樣因為先天殘疾被遺棄在廢品站外的窦苗。
眸光加深後又恢複平靜,述珺林随意道:“去一個福利院,等會兒要是有人問,你就說是自己想過來看看。”
窦苗沒有問她為什麽要這樣說,乖巧地點頭答應下來,“那我可以直播嗎?我應該有很多朋友也想看。”
直播?
述珺林思緒流轉,覺得這也是個好主意,這樣一來樊葛就更不會猜到她來這裏的真實用意了,反而會把注意力放在窦苗的直播上。
“好啊,”她使勁點在窦苗的鼻尖上,“還是我們窦苗聰明,今晚獎勵一份西瓜冰沙。”
窦苗滿眼茫然,發生什麽了,他怎麽就聰明了?
不管了,反正有西瓜冰沙吃!
藍天福利院在濱城隔壁的燕市,位置偏僻,處在郊外地帶。
兩個小時後,一扇充滿童真的塗鴉大門映入眼簾,門上用油漆畫着藍天白雲和小鳥,最上面寫着——藍天福利院。
述珺林叫醒睡着的窦苗,拿了一張濕巾讓他擦臉。
窦苗的左臉上有一條紅色印子,是剛才睡着後在述珺林肩膀上壓出來的。
他接過濕巾後連忙摸了摸嘴角,小心翼翼地往述珺林衣服上看,“我剛才流口水了?”
述珺林探身下車,按着自己被枕麻的胳膊轉了幾下。
“沒有,你要是流口水的話,現在就不在車上了。”
窦苗剛醒來的腦子還不是很清醒,“那在哪兒?”
“大概在某條公路邊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