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幾天後的晚上,森鷗外乘坐專機回國,終于與柯諾見了面。
一般情況下,二人只會打個招呼然後各做各的事,完全不會有父子之間那種久別重逢的親切交流。
但這次森鷗外異常熱情,甚至主動表示: “柯諾,這麽久不見,要擁抱一個嗎”
“擁抱”柯諾迅速後退,并皺眉, “你不是森先生,你是誰”
他會主動擁抱森先生,但對方絕對不會主動跟他擁抱。
森鷗外微笑: “聽說你破了學校的失蹤案,救出了失蹤的那些人,玩得開心嗎”
“當然。”柯諾冷笑, “我倒寧願跟鬼打交道,因為跟人打交道更麻煩。”
之後,他們一起共進晚餐。
在餐桌上,森鷗外雙手撐住下颌,用探究的眼神望着柯諾: “那麽,案子結束了,你也該回Mafia吧”
事實上,柯諾并不是真心想去警校上學,他只是為了調查那件案子而已。他曾說過“等到案子結束我就回mafia”。
柯諾吃東西的動作停下,有些猶豫: “我是說過,但我在學校還有一些事情沒辦完。”
森鷗外: “案件已經破了,受害者都已經找到了,還有什麽事”
柯諾嘗試給自己找借口: “我還有一些資料要整理,萬一,萬一還有受害人呢我要确保所有的受害人都得到了妥善安置。”
森鷗外輕笑: “你該不會是喜歡上當小學生的感覺了吧你是舍不得你那些同學嗎,或者——是舍不得江戶川亂步”
每次提到“江戶川亂步”這五個字,森鷗外的語氣就格外的欠扁。
面對森先生的再三追問,柯諾不悅道: “我已經11歲了,我是個獨立的孩子,我沒必要回答大人的每個問題。”
說完,柯諾低頭吃食物,再也不理對方。
目睹柯諾發火,森鷗外卻是心情愉悅——當對方足夠弱小的時候,他的每次生氣都會顯得很可愛。
這之後,森鷗外吩咐屬下拿來了一個檔案袋,裏面是英國某名校的錄取通知書。
森鷗外: “這是外國的大學發來的錄取通知書,因為你只有11歲,所以這已經是破格錄取了。這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機會,你不應該錯過。”
如果是幾個月前,柯諾看見這份通知書會很開心,他一直想被這所學校錄取。
但現在他有些猶豫。
森鷗外嘲諷道: “柯諾,你不要太入戲,你只是短暫的扮演一下學生而已,戲演完了你就該回到現實世界裏來。”
“你不想幫我經營mafia的事業,沒問題,我不強迫你,但這可是名校的錄取通知書,你如果放棄這個機會,那你可會淪為笑柄的。”
“你從小接受貴族教育,你不應該跟那些普通人混在一起,這是對你能力的亵渎。”
柯諾看着手上的錄取通知書,陷入沉思。
*
第二天,當柯諾前往餐廳吃東西時,發現太宰和亂步以及愛倫。坡三個人正坐在那兒,他們面前擺着一碗巧克力點心,但他們臉色都很難看。
鐵腸手上端着一碗醬油,他給每個人的巧克力點心上面都澆了滿滿醬油。
這之後,鐵腸對三人說道: “吃掉。”
亂步皺臉: “我們才不吃這種東西。”
太宰: “這有點過分了,我在mafia待了那麽久都沒見過這麽恐怖的刑罰。”
愛倫。坡小心翼翼地端起巧克力碗,示意肩上的浣熊嘗一口。
他肩上的卡爾溫順地舔了一下,然後瞬間發狂一口咬在愛倫。坡手上,導致愛倫。坡發出一陣冗長的慘叫。
鐵腸: “這是對你們上課睡覺的懲罰。按規定不能體罰小孩子,那就用吃醬油巧克力的形式對你們進行處罰。”
亂步忍不住吐槽: “這是什麽爛學校啊,在這個學校上學的人都不正常。”
此時,鐵腸瞥見了路過的柯諾,叫住他: “柯諾同學,我有話對你說。”
末廣鐵腸: “我們打算将那棟廢棄教學樓重新翻修成一座圖書館,但那棟樓實在太大,就算建完圖書館也會留出許多空閑的房間。如果你需要的話,那些空房間就歸你了。”
柯諾: “我要空房間幹什麽”
鐵腸: “你不是偵探嗎,校長先生說你有一個偵探社,你可以把你的偵探社搬到學校裏。”
柯諾的确建立過一個偵探社,成員只有太宰一個人。
鐵腸: “也許你可以把這些空房間改造成你的辦公室,你們可以在學校建立類似‘偵探社’的組織,幫學校的同學們解決各種問題。”
一旁的太宰開口: “謝謝,但不需要,因為柯諾馬上就要離開這所學校了呦。”
柯諾瞪了一眼太宰,仿佛是在質問對方: “幹嗎多嘴”
亂步沒什麽表情,但立即從昏昏欲睡的狀态中蘇醒過來,向柯諾質問道: “你要離開什麽時候去哪兒為什麽不告訴我”
柯諾早料亂步要發脾氣,所以他不想說。
柯諾只能解釋: “我收到了國外學校的錄取通知書,如果我接受這個機會,那我年末就要出國。”
亂步: “你不是剛從國外回來嗎,有什麽必要再出國這所學校不好嗎,雖然這是所私立學校,但這是全市最好的學校。”
太宰在一旁吐槽: “你剛剛還說這是個爛學校,你還說在這個學校上學的人都不正常——”
亂步回怼: “你不說話我都沒發現你也在這兒。”
柯諾制止了二人的争吵,又解釋道: “我本來就不想上學,當初上這所學校,只是為了調查那個失蹤案而已。”
亂步: “哦,那案子都已經結束這麽久了,那你為什麽還在這兒上學呢”
柯諾: “因為——”
沒等柯諾狡辯,亂步“啪”的一下,按住了柯諾放在桌上的手。
亂步表情嚴肅: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才留下的,因為你想跟我在一起。”
柯諾: “……”
說這話時,亂步那雙綠色眼睛緊盯着柯諾,那審視的目光讓柯諾後背發涼。
柯諾不動聲色: “亂步同學,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要帶腦子出門。”
同桌的人表情各不相同——太宰一幅看戲的表情,愛倫。坡因為搞不清楚狀況而茫然,唯獨鐵腸置身事外,專心品嘗着自己的醬油巧克力甜點。
*
吃過點心後,柯諾獨自走出餐廳,這時亂步追了過來,似乎還想讨論出國那件事。
“柯諾!”亂步喊着, “喂,柯諾,看我。”
說着,亂步在柯諾面前停下,他将臉湊近柯諾。
柯諾詫異: “看什麽”
亂步用口香糖吹出了一個泡泡,炫耀道: “看這個,很厲害吧”
柯諾假惺惺的點頭: “太精彩了,您可以憑着吹泡泡的本領統治世界。”
亂步: “你如果肯留下來,我就教你這個。”
柯諾嗤笑: “您留着自己學吧。”
說完,柯諾繼續往前走。
亂步追在後面,明顯有些生氣: “你到底在想什麽你是小孩子,你就應該像我們一樣上小學,而不是去那個什麽笨蛋大學,跟一群笨蛋大人待在一起。”
柯諾也惱了: “你才是笨蛋吧,明明你有比大人還要優秀的頭腦,你為什麽甘心當小孩子你這是不求上進。”
亂步也嚷嚷起來: “你不能就這麽一走了之,你忘了我們那個八年的約定了嗎!”
“哈,忘了它吧。”柯諾冷笑, “那只是個玩笑,而且我根本不需要你拯救。”
二人吵了一架,不歡而散。
此時放學鈴聲已經響過,校園裏已經沒了什麽人。
走到門外的柯諾想要将保镖們喊過來,當他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時,突然有兩個人從旁邊的灌木叢裏鑽出來,逐步向柯諾逼進。
為首的男人對着柯諾吹了聲口哨,笑道: “呦,好久不見啊,森少爺。”
柯諾皺眉: “你們是誰”
其實不用問,根據這些人穿着的衣服,很容易判斷出他們是GSS的人。上次GSS的人在柯諾手上吃了虧,他們一直耿耿于懷,想要伺機報複。
上次的那兩個綁匪是廢物,但這次的綁匪看起來全副武裝,應該是GSS當中的精英人物。
這兩個人在柯諾面前站成一排,故意掐斷了柯諾的去路,并嘲笑道: “森少爺,您怎麽還穿着這種爛學校的校服以您的身份可不能跟這些下等人混在一起。”
柯諾: “我猜,你們GSS又缺少經費了,想綁架我”
為了不引起注意,柯諾不動聲色的将手機放進口袋,但他的手指卻一刻不停地在手機鍵盤上滑動着,憑着感覺在鍵盤上盲打——他在給太宰發消息。
綁匪點頭: “是,我們綁架您, Mafia付錢贖回您,這很公平。森少爺,請跟我們走一趟”
柯諾想也沒想,順從的舉起手,欣然表示: “沒問題,帶我走吧。”
柯諾短短的一生總是遭遇綁架,他盡可能的去習慣這件事。
Mafia總是四處高調的展示着柯諾的天賦,驕傲的宣稱柯諾是“神一樣的頭腦”,所以Mafia的敵人們慕名而來,他們不會跟mafia正面沖突,就喜歡欺負他這個小孩。
“神一樣的頭腦”算了吧,他連亂步都搞不定,哪配得上這種稱號。
柯諾沒有哭也沒有鬧,任由綁匪們用繩子綁起他的手。
綁匪們将他帶上一輛車,蒙住他的雙眼,并搜走了他身上的手機。
其中一個綁匪警告道: “老實點,敢叫的話,我們就對你不客氣。”
柯諾: “蠢貨。”
綁匪急了: “你說誰蠢貨”
柯諾: “我只是說‘蠢貨’,又沒說你是蠢貨,想必你也知道自己是蠢貨”
另一綁匪立即攔住發怒的同伴,打圓場: “算了算了,別跟小孩一般計較……阿嚏——該死,你身上怎麽有動物的氣味,我聞到動物的毛發就會過敏!”
柯諾身上沾了那只浣熊的毛發,而綁匪對動物毛發過敏。
事實上,柯諾是故意被綁的。因為他聽說GSS建立了一個臨時基地,他想知道那個基地的位置。
*
第一個發現柯諾被綁架的人是太宰,因為柯諾被綁前給他發了消息—— “GSS的人綁架了我,但不用擔心,我有辦法脫身。”
的确不用擔心,因為柯諾擅長撬鎖,也順便學會了太宰那種“打個響指就把繩子解開”的本領。
此時太宰還在餐廳,他立即将這件事報告給了mafia,以及身邊的亂步等人。
亂步迅速打電話給父親,但江戶川警官正在調查一個機密案件,無暇接聽電話。亂步只能又打電話給警局。
警局那邊表示他們已經出動了人搜尋柯諾的下落,但這談何容易,橫濱的道路一條又一條,路上監控稀少,沒人知道那輛車将柯諾帶去哪兒了。
亂步心急如焚,他思考了幾分鐘後,果斷表示: “警察的效率太低,我們不需要他們,光靠我們就能把柯諾救出來。”
其餘人聽了這話,紛紛愣住。
鐵腸陷入沉思: “但是我們很小,我們可能打不過那些綁匪,因為他們都是大人。”
亂步: “我們是很小,但我們的頭腦抵得過所有大人——準确說,是我一個人的頭腦抵得過所有大人,你們都只是陪襯。”
太宰治站在一旁,用旁觀者的視角冷眼看着這一幕,當亂步說出“我們必須救柯諾”時候,太宰臉上露出一種奇異的表情。
随後,太宰故意做出一副傻乎乎的表情,舉手喊道: “我同意,我們一起去救柯諾吧!”
鐵腸也點頭: “同意,我會竭盡所能。”
愛倫。坡有些顧忌,但他見到亂步這麽執着,只能也點頭: “吾輩……可以提供一切必要幫助。”
随後,亂步将目光轉向太宰: “你剛才說,柯諾是在哪條街消失的”
太宰: “在學校附近的一條路上,我找到了疑似GSS的車子留下的車痕。”
亂步想了幾秒,說道: “他們肯定是去了碼頭,他們想把柯諾帶上船。只要監視附近道路上的監控,肯定能定位到那輛車的位置。”
鐵腸: “就算定位到那輛車,光靠我們也沒辦法救下柯諾。”
亂步: “的确,光靠我們無法救下柯諾,但我們可以找外援。”
衆人不解: “什麽外援”
*
這一邊,綁匪的車子載着被綁的柯諾,車子朝着碼頭的位置駛去。
然而很快,當車子駛到一個路口時,他們發現有輛車正堵在路口處,使得他們無法繼續通行。
開車的綁匪探出頭去,對着那輛車破口大罵: “喂!別擋路!快滾!”
但對面的車停在路中間,一動不動,車身上閃爍着燈,沉默而有趣。
綁匪又喊了一聲, “喂,對面的,沒長耳朵嗎!我們辦正事呢,快閃開!”
那輛車仍舊一動不動。
開車的綁匪罵了幾句,他嘴上叼着煙,持着槍下了車,準備前去跟對面的司機交涉。
不出所料的,綁匪跟對面的司機吵了起來。
柯諾聽到了車外的争吵聲,于是他偷偷将臉在肩膀上蹭了幾下,随着這陣摩擦,他眼睛上面的布條被弄出一條縫隙,使得他能夠看清楚附近的景象。
他發現車上還有別人,是一個看起來四五歲的小女孩,從她的衣着來看大概也是富人家的孩子,她那深藍色的頭發上點綴着花朵發飾。
柯諾小聲問了句: “你還好嗎”
那個小女孩先是點頭,然後又搖頭,顯得戰戰兢兢。
柯諾: “別害怕,我會想辦法解開你手上的繩子,過會兒如果我對你說‘跑’,你就頭也不回的跑,好嗎”
此時在車外,綁匪命令對面的司機立即将車開走,不要擋路。
對面的司機卻連連道歉,表示: “不好意思,車子出故障了,等到拖車來我馬上就走。”
柯諾心想:如果那兩個人繼續吵下去,對面的那個司機可能會有危險,畢竟GSS殺人不眨眼。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犧牲他來拯救對方——柯諾決定解開繩子逃跑,以此來吸引綁匪的注意力。
他一旦逃跑,車裏的綁匪肯定會下車追他,那麽這個小女孩就可以趁機脫身。
柯諾正準備将手上的繩子解開,但解到一半,他聽見腳邊傳來一陣熟悉的“吱吱吱”聲。
柯諾低頭,發現有只浣熊跳上了車,正在他腳邊轉來轉去。
是愛倫。坡的那只浣熊卡爾,柯諾認識它臉上的花紋。
“你——”柯諾詫異, “你是從哪兒來的”
卡爾跳到柯諾身上,它張開鋒利的牙齒,準備咬斷柯諾手上的繩子。
事實上,這就是亂步他們計劃——他們先是找了一位司機,讓司機開車載着他們來到這個路口,等候着綁匪路過。
一旦綁架犯來到這兒,司機就立即假裝車子故障,将路口堵死。
這樣一來,綁匪們就要更改路線,重新繞遠路前往碼頭。
但繞路會多花将近三倍的時間,綁匪們大概率是不願意繞路的,那他們就必須下車跟司機協商。
然後,趁着綁匪們下車跟司機吵架的時候,卡爾就悄悄跳上車,咬斷柯諾手上的繩子。
這名司機是警校的一名老師,他是之前柯諾救出的受害者之一,所以當他聽說柯諾被綁架時,他自告奮勇地要求幫忙。
柯諾小聲說了句“我自己可以解開繩子”,但不知道是聲音太小還是浣熊聽沒聽懂,它還是專心地咬着柯諾手上的繩子。
很快,綁匪發現了它: “喂!這東西是哪裏跑來的!”
他伸手來抓這只浣熊,卡爾受到驚吓,在車廂內亂竄,最後跳到綁匪臉上。
之前說過,這名綁匪對動物毛發過敏,聞到動物的氣味就會打噴嚏。
于是接下來的幾十秒,車內充斥着噴嚏聲,叫罵聲。慌亂之中,綁匪不小心踩到了汽車油門,車輪發出的刺耳摩擦聲,在路上歪歪扭扭的漂移起來。
“該死!你在幹嘛!停下車子!”車外的綁匪叫喊着, “停下!否則車子會撞上——”
沒等這話說完, “咚”的一聲巨響,車子撞上了路邊的護欄,整個側翻。
*
不知過了多久,柯諾從眩暈中醒過來,發現自己還躺在車裏。
耳邊傳來“咚咚咚”的聲音,似乎有誰在砸着他面前的玻璃,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是亂步和太宰的聲音。
他睜開眼睛,看見亂步正站在外面,亂步正用手砸着車窗玻璃,臉上是肉眼可見的焦急。
太宰站在不遠處,似乎正在跟mafia的人通話。
亂步不停喊着: “喂!你怎麽樣!快點回答我!”
柯諾覺得喉嚨很痛,但他還是盡力喊道: “這扇門堵住了,先別管我,去另一邊把那個小女孩救出來,她的年紀比我還小,堅持不了多久。”
柯諾盡力喊出來的聲音也像蚊子一樣,但太宰很快懂了他的意思,跑到另一邊去察看小女孩的情況。
鐵腸已經爬上車頂,似乎是想用異能劈開整輛車,但他年紀尚小,很難做到這點。
這時柯諾聞到了燃油的氣味,他猜想是燃油洩漏了。
想到這兒,柯諾立即清醒許多,對着窗外的人喊道: “車子可能會爆炸!不要對車動任何手腳,快離開!”
但似乎晚了一步——車內已經被煙霧缭繞,空氣中傳來某種東西燃燒的味道。
情況緊急,亂步直接用工具砸開了車窗,随後他将手伸進來,示意柯諾抓住他的手。
亂步安慰他: “沒事了,我會救你出來的,我發誓。”
亂步明明一直站着沒動,但他的呼吸急促,他看起來比困在車內的柯諾還要緊張數百倍。
亂步: “爬出來的時候小心點,用我的胳膊擋住周圍這些玻璃,不要讓玻璃劃傷你的臉,聽到沒有”
然而在破窗的過程中,亂步的手已經被玻璃碎片劃傷無數道傷口,傷口正往下滲着血。
柯諾看在眼裏,暗罵了一句“白癡”。
好歹包紮一下傷口再來救他吧
柯諾正要抓住亂步那只手往外爬時,他突然聽見耳邊傳來動物的尖叫聲——那只浣熊被困在煙霧裏,因為找不到路而吱吱亂叫。
柯諾咳嗽着,喊了一句: “卡爾!過來!”
那只浣熊驚慌失措,但因為這一聲叫喊,它終于摸索着撲過來,迅速跳進柯諾懷裏。
柯諾抱緊懷裏的浣熊,在亂步的幫助下爬了出去。
當他爬出的瞬間,車子響起爆炸聲,柯諾感到一股氣流拍打在身上,巨大的眩暈感幾乎讓他失去意識。
漫天紅光映亮了黑夜,爆炸巨響過後的黑夜裏一片死寂,只剩下了火光燃燒的噪音。
大約半分鐘後,柯諾意識蘇醒了一些,他顧不上身上的疼痛,直起身子,忍住視線模糊的嘔吐感,盡力數了一遍人數。
1, 2, 3, 4, 5,亂步他們五個人都在,那名被綁的小女孩也在,再加上柯諾懷裏的浣熊,全都安然無恙。
數完之後,柯諾筋疲力盡的倒回地上。
還好,都沒事。
*
幾分鐘後,警察和mafia的人聞訊趕來。
柯諾和亂步等人坐在路邊的臺階上,一行人都狼狽不堪。
柯諾和亂步衣服上沾着被劃傷的血跡;太宰和鐵腸因為被爆炸波及到落了一身的灰;愛倫。坡失去了一縷頭發,卡爾尾巴上的毛被燒焦了一點點。
愛倫。坡抱着自己的浣熊坐在一旁,他撫摸着浣熊被燒焦的尾巴,碎碎念着: “卡爾……可憐的家夥,我應該保護好你……看看你這燒焦的尾巴,禿了也不要緊的,就像人類脫發一樣……”
他們幾個人排成一隊坐在車裏,江戶川警官叫了救護車,詢問了衆人情況,眼見這些人只受點皮外傷,他松了口氣。
随後,江戶川警官幫亂步處理了胳膊上的劃傷,同時懊惱道: “又是你們幾個,怎麽每次事故都有你們你們真是闖禍精。”
柯諾悄悄擡起頭,跟亂步他們互相對視一眼,他們彼此都心照不宣。
等到四周沒人,柯諾向衆人質問道: “這是怎麽回事”
亂步: “很簡單,車子高速撞到樹上導致了燃油洩漏,然後車子就會爆炸——”
柯諾: “笨蛋!我問的不是這個!我自己就能逃出來的,根本就不用你們救,你們怎麽能幹這麽危險的事”
突然挨了一頓罵,亂步很不高興: “你總是這樣,你喜歡單打獨鬥這個毛病能不能改掉”
此時一旁的鐵腸接過話去: “你失蹤了,作為你的朋友,我們當然要救你。”
柯諾聽見這個詞,怔了一下: “朋友”
鐵腸點頭,那雙常年無波瀾的眼睛卻帶着堅持: “我們是朋友,請你理解亂步擔心你的心情,也請理解我們去救你的行為。”
柯諾沒想到,原來鐵腸他們拿他當朋友嗎
“朋友”這個詞很陌生,但又帶着一種躍躍欲試的誘惑力。
*
柯諾坐在一旁休息,剛剛被救的那個小女孩在父母的陪同下找到了他,對他表示了感謝: “多虧你們救了我家鏡花。”
原來這個小女孩叫鏡花
鏡花的父親說道: “尤其是要感謝你,你不光在車上安慰了她,翻車後還第一時間想着救她。有時間的話,我們可以親自到你家登門感謝嗎”
柯諾立即回絕了這個要求,并且表示: “您的心意我領了,但沒這個必要,因為我可能馬上就要出國。”
那對父母很惋惜: “太可惜了,這個城市會很遺憾失去了像你這樣的人。”
柯諾笑了: “會嗎”
他的離開對這個城市來說是無關緊要的,但對亂步來說……就是舉足輕重的。
亂步還坐在一旁生氣,柯諾看着亂步胳膊上的繃帶,有些于心不忍,于是主動走過去想跟亂步談談。
但沒等他說話,亂步就遞給他一張紙條。
柯諾接過紙條: “這是什麽”
亂步一臉別扭: “這是快遞單號,我給你買了全套的《大不颠簸百科全書》,再過幾天書就會送到你家,注意查收。”
亂步幫別人寫了很多作業,終于攢夠錢買下那套書。
亂步: “這個,就當是慶祝你出國的禮物吧,正好你要去英國留學,能用得上這套書。”
“之前我說的那些話你別放在心上,你想出國是應該的,你有你自己的事業和抱負,我不能阻攔你。”
“我猜,你應該不會再回來了,那就留着這套書吧,不過,如果不想留你也可以扔了,反正你那麽有錢,也不稀罕這個……”
亂步嘴上不在乎,其實還是一副鬧別扭的姿态。
說完後亂步轉身離開,但柯諾叫住他: “等一下。”
亂步一幅滿不在乎的模樣: “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柯諾想了想,說道: “我是想謝謝你策劃了這次營救活動。”
“哦。”亂步不屑, “還有呢”
柯諾: “還有,亂步同學,你願意加入我的偵探協會嗎”
亂步詫異的睜開眼睛: “嗯”
柯諾: “我想過了,與其出國就讀名校,還不如留在這兒,跟我的朋友們在一起。為了救我,你們差點搭上性命,如果我就這麽一走了之,豈不是太沒良心了”
而且,他們還有個八年的約定,雖然那個約定有點不切實際。
柯諾: “我打算在當地成立一個偵探社,幫助身邊的人解決問題。”
“這個城市的罪惡太多了,也許我們不能改變它,但至少能幫它變好一點。亂步同學,如果你願意加入的話,我可以在偵探社給你留一個位置。”
眼見亂步愣在那兒,柯諾又補充道: “你覺得怎麽樣”
亂步回過神,立即問道: “你的意思是,你不走了嗎”
柯諾點頭。
亂步伸出手: “拉鈎。”
柯諾翻個白眼,但他容忍了這種幼稚的行為,跟亂步拉了鈎。
亂步那緊繃的狀态明顯放松下來,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 “哈,我就知道,像你這種笨蛋是離不開我的。”
柯諾争辯: “這跟你無關。”
亂步一幅“別解釋了嘴硬也是沒用的”的表情,又問道: “我能當偵探社的社長嗎”
柯諾: “不能。”
亂步: “副社長呢”
柯諾: “不行。”
亂步: “那我能當什麽”
柯諾: “你可以當我的寵物貓。”
亂步: “那我能不能——”
柯諾伸手,捂住亂步的嘴: “不行,寵物不許說話,也不許提任何要求。”
這一切,都被躲藏在黑暗裏的太宰盡收眼底。
此時,太宰口袋裏的通訊器響起來,通訊器裏傳來電流嘈雜聲。
通訊器對面有個聲音在說: “太宰大人,請務必看管好柯諾,別讓江戶川亂步那個平民一直纏着柯諾,別讓他們黏在一起。”
太宰看向遠處的柯諾,然後回複: “知道了,我會把他們兩個分開。”
太宰嘴上答應着,卻什麽也沒做。
森先生是正确的——如果柯諾繼續跟亂步交往下去,會造成不可計量的後果。
但太宰決定不去幹涉這件事,畢竟,也許在亂步的幫助下柯諾真的能逃出mafia,也說不定
未來的事,誰也不知道。
*
時間就這樣向前推進,過去了數年。
在柯諾即将滿18歲這年,他收到了一個包裹。包裹裏只有一張字條—— “還記得我嗎我馬上就會找到你。”
柯諾看着這張字條,渾身發冷。
字條上的字跡跟他的字跡一模一樣,但他确信,他從沒寫過這張字條。
————————
感謝【貓過必撸】, 【三水沐】的1個地雷。
感謝【小發條真不是啞巴】的1瓶。
感謝,貼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