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第二天早上,江戶川夫婦一齊坐在卧室的床邊,他們正對着一封信犯愁。
信是昨晚Mafia給他們寄來的,用紅色火漆封了口,猩紅色的蠟滴像是濺上去的血漬。
信件裏簡單描述了亂步闖入Mafia的過程,信件末尾寫的是:“Mafia是一個慈悲的組織,但如果令公子再做出這種僭越行為,我們會對他采取必要措施。”
亂步單槍匹馬闖入Mafia拐走首領的兒子,這種驚世駭俗的舉動是警察們都不敢想象的。
江戶川警官沒了平常的溫和,果斷表示:“亂步必須被好好教訓一頓,我們打他屁股吧,我去拿掃把,你去拿鞭子。”
江戶川警官轉頭要去尋找武器,被妻子攔住了:“等一下,你有聞到什麽氣味嗎?”
樓下飄來一股什麽東西燒焦的味道。
*
夫婦二人匆忙下了樓,發現廚房裏煙霧缭繞。爐竈上的火還在燃燒,上面放着一口燒糊了的鍋。
他們立即打開窗戶通風,并從煙霧中将亂步拖了出來。
亂步向父母道了早安,他臉部被熏黑,手上端着一盤疑似三明治的黑色不明物體。
江戶川警官越發惱火:“亂步,你在幹什麽,現在才6點!”
“我在給你們做早飯。”亂步炫耀着捧起盤子裏的焦黑三明治,表情似乎在說“快誇獎我”。
亂步語氣中帶着驕傲:“而且,我今天是自己起床的,我還自己穿了衣服。”
夫婦二人驚呆了。
亂步對待上學很消極,每天都磨蹭到快遲到才肯起床。
今天他主動起床,自己穿衣服洗漱,自己動手做早餐,這場景如此詭異,江戶川夫婦不知道是他們該激動地哭還是該害怕地尖叫。
亂步:“從今以後我會按時起床,按時上學,雖然老師布置的那些功課都很白癡,但我會認真做的。”
“我要成為最厲害的警察,我要打敗Mafia,拯救柯諾那個笨蛋。”
這一系列的事件讓江戶川警官失去理智:“亂步,不要再提柯諾了,我們該談談你私自跑到Mafia那件事!”
江戶川紗織嘆氣:“亂步,這是我們的錯,我們不應該瞞着你,我們一開始就應該告訴你‘Mafia是個危險的地方’。”
江戶川警官:“但我們警告過你不準靠近Mafia!你不能老是這麽任性!”
亂步不緊不慢地反駁:“既然Mafia是個危險的地方,那我帶柯諾逃離那兒有什麽錯嗎?”
江戶川警官:“亂步!爸爸媽媽在教訓你的時候不準插嘴!你是想挨打嗎?”
他們從沒打過亂步,就連這種嚴厲的呵斥也寥寥無幾。
亂步因為生氣鼓起臉頰:“好,我不插嘴,你們想打我就打吧,但我不會認錯的,因為我是在做好事。”
夫婦二人無言以對。
最後,還是江戶川紗織站出來勸說他:“亂步,我們理解你想交朋友的心情。但你有沒有想過,你跟柯諾的性格并不合适,你們兩個不适合當朋友。”
亂步疑惑:“不适合嗎?”
她點頭:“當然,性格不合的人在一起會有很多矛盾和争吵,你跟柯諾不就經常吵架嗎?”
亂步仔細思索了這句話,他不能否認這話有道理,于是他沉默了。
*
第二天,柯諾前往學校找到亂步,将一個精心包裝的紙盒遞給對方。
亂步以為柯諾被禁足了,現在看到柯諾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他覺得奇怪:“你爸爸沒懲罰你嗎?”
柯諾反問:“你父母懲罰你了嗎?”
亂步:“是啊,他們罵了我一頓,然後還威脅我,說要給我轉學。”
柯諾沒心情關心這些,而是将點心盒遞過去:“給,這是我親手做的點心。”
亂步:“點心?”
柯諾一臉嚴肅:“亂步同學,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發現我們的靈魂無半點相同之處,我們之間的羁絆實在太過淺顯,這份感情無法支撐我們兩個繼續走下去,也許我們應該用眼淚埋葬我們的過去,然後放彼此離開。”
換句話說就是“我不想跟你做朋友,也不想跟你一起上學”。
亂步一臉茫然:“你可以再說一遍嗎?”
亂步沒太明白柯諾在說什麽,他只聽見柯諾喊着“靈魂”“羁絆”之類的字眼,他覺得柯諾是在念詩。
柯諾正準備說出“我們絕交吧”這句話,但眼前一陣電光閃過。
柯諾覺的手上一震,一把戒尺像劍一樣落下,“咔嚓”劈在點心盒上方,差點将盒子劈作兩半。
毫無情緒起伏的聲音響起:“校規第一條,不準把零食帶到教室。”
說話的人是末廣鐵腸,身為學校的風紀委員,他負責監督并糾正學生們的不規範行為。
柯諾解釋:“鐵腸同學,請放心,他不會把零食帶進教室,他會在這兒把點心吃完。”
鐵腸并不相信,但他想了想,還是收起戒尺:“那,請吃,我會站在這兒監督你們。”
鐵腸像沒感情的人形監視器一樣伫立在那兒,緊盯着二人。
柯諾有點無語:“鐵腸同學,我們有話要說,你能不能先離開?”
鐵腸面無表情:“不可以,我要确保你們把點心吃完,我絕不會讓食物的殘渣污染神聖的課堂。”
然而,有外人站在一旁觀摩,柯諾無法說出“絕交”這兩個字。
亂步一直很熱情的跟他交朋友,這是衆所周知的事。如果他直接跟亂步說“絕交”,會顯得他很刻薄,他就會變成“看不起普通人的富家少爺”,這有損他的聲譽。
亂步倒是不在意鐵腸的存在,而是催促柯諾:“你想對我說什麽?說啊,我要去上課了。”
但亂步很聰明,也許能猜到他的用意?
柯諾想盡快結束這個局面,于是生硬地說了句:“你嘗一下這個點心,我想對你說的話都藏在這個點心裏。”
亂步打開盒子,發現裏面是紅豆泥大福後,愣了一下。
他擡頭看看柯諾,又看看點心,眉慢慢皺起,露出思索的表情。
随後,他拿起一個紅豆泥大福咬下去。
咀嚼兩下後,亂步睜開眼睛,瞳孔放大,表情震驚,仿佛他剛剛吞下了一顆炸`彈。
“你,沒事吧?”柯諾很不安,“是不是太甜了?”
只是多加了點糖而已,亂步應該不會被毒死吧?
“呃,亂步同學?”柯諾試探着問道,“請問,你體會到我的心意了嗎?”
柯諾希望亂步能從這份令人絕望的點心裏品味出“絕交”的意思,畢竟亂步昨天說過“如果你再請我吃紅豆泥大福我們就絕交”。
然而亂步低頭,看着手裏的點心喃喃自語:“體會到了,謝謝,我就知道……你是世上最懂我的人。”
柯諾滿頭問號:“啊?”
亂步擡起頭,鄭重其事的問道:“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點心,以後你願意每天給我做紅豆泥大福嗎?”
柯諾斷然拒絕:“當然不能,我又不是你的廚師。”
亂步朝着柯諾前進一步,将柯諾逼近牆角:“哦,我明白,可以請你每天做給我吃嗎?”
柯諾警惕着後退:“不可以,我讨厭做點心。”
亂步又上前一步:“哦,我懂,所以可以請你每天做給我吃嗎?”
柯諾繼續後退:“不可以——喂,你是完全聽不懂人話嗎?”
看着這溫馨的一幕,一旁的鐵腸拿出相機“咔嚓”一聲,拍下了一張照片。
柯諾不悅:“你在拍什麽?”
鐵腸解釋道:“福地校長讓我收集學生們的感人瞬間,你們這張照片可以入選本年度‘真摯友誼’主題照片第一名。”
柯諾:驚恐。jpg
柯諾覺的他現在的表情可以入選年度“驚恐”主題照片第一名。
*
為了遠離這兩個神經病,柯諾逃跑了。
随着柯諾的身影跑遠,亂步臉上的表情逐漸凝固,他迅速找到最近的垃圾桶,将剛剛咬下來的那口紅豆泥大福吐出來。
一旁的鐵腸表情疑惑:“江戶川聽同學,你還好嗎?”
亂步捧着手上的點心盒,漂亮的臉皺成一團。
鐵腸有些好奇,他也拿了一個紅豆泥大福品嘗起來,然後他表示:“這個點心的味道像發酵了一個月的洗腳水。”
連鐵腸都覺得難吃的食物,可想而知。
柯諾覺的點心除了太甜沒什麽別的問題,但他不知道,太宰瞞着他偷偷往紅豆餡料裏加了些別的東西——包含但不限于醬油、醋、胡椒粉之類的怪東西。
鐵腸很不理解:“既然這麽難吃,你剛剛為什麽要說好吃?”
亂步沒回答,他直起身子看着遠處的柯諾。
柯諾正站在車前,手扶着車身,一副自閉的模樣。那位繃帶貓咪用手拍着柯諾的後背,似乎正在安慰柯諾。
亂步剛剛讀懂了柯諾想跟他絕交的暗語。
然後他也表達了自己的态度:“不”,希望柯諾能讀懂他的暗語。
爸爸媽媽說得對,他跟柯諾并不是性格契合的朋友。但如果他離開了,柯諾一輩子都會被困在Mafia那個高塔裏,過着被囚禁監視的孤獨一生。
他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他會是那個拿着劍救出柯諾的騎士,而且只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