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自由的特殊體
不自由的特殊體
慕容覺想了想。
起碼在衆人看來,他的表情看上去是“仔細地回想了一下”。
然後他很肯定地回答,“研究所設有大量的檢測儀器,可以探測周圍一切有可能存在的潛在危險,基地內部人員的管理,從上至下也是有着一套完善的規矩,每個人都按部就班,各司其職,一旦有誰出現了異常,都能很快被發現,最近……沒什麽不正常的地方。”
看來從這位所長口中,是問不出來什麽了。
周随轉而問其它問題,“這次基地有沒有遭到什麽嚴重性的破壞?”
慕容覺搖頭,“我們的防禦系統很全面,只不過有部分工作人員,還有裏面的特殊體,多少受到了一定的驚吓,要從精神上恢複過來,還需要一定時間。”
也不能光自己一個人問問題,接下來,周随讓其他三位少隊也與慕容所長交流,問出他們的疑惑,但周随已經把他們想要問的都問了,他們也就随便交談了一下。
“我們會盡快将此次事件引發的源頭調查清楚,為了便于集團尋找到線索,需要在研究所內部也展開一次調查,希望基地方面可以盡量配合,當然了,我們會保證在不涉及冒犯到貴所隐私的情況下,進行行動。”
周随提出了要對基地進行巡查檢測。
除了是尋找線索以外,也是為了确保萬無一失。
誰也不能保證在基地內部還有沒有留下什麽隐患,萬一集團認為将包圍在外圍的植物特殊體清除,就算完事,這麽撤走了,說不定在研究基地內部還留有不定時炸.彈呢。
這一點慕容覺也是清楚的。
他點頭,“你們也是出于研究基地的安全考慮,我會通知下面的人盡量配合。”
說完,他打了幾個電話,那是吩咐手底下幾個相關部門負責人做好接待周随他們的準備。
不過,這種指示在言堂聽起來——
倒不像是給周随他們開綠燈,更像是所長在提醒手下:有人要來檢查了,把該守好的東西守好,不要輕易露出馬腳。
*
接下來的巡查,五個人分成了兩組。
佐森跟楊宇,周随跟曾勝祖還有言堂。
言堂對這個分配沒有任何異議,反正另外三位少隊當中,他覺得曾勝祖看得是最順眼,也是最靠譜的一個。
兩組分開以後,三個人并排走着。
周随在中間,言堂在他左側,曾勝祖在他右側。
曾少隊先說話了,“言教授,你之前在基地裏實習過?”
“那是比較早的時候了,這裏距離我上次離開,倒是沒什麽大變化。”
大變化是沒有,小變化還是有的,而往往,小變化才是關鍵,只不過現在他們前面還有一個基地工作人員在帶領着,言堂也不好說什麽露骨的話。
他們參觀研究所,只能在外圍看,看了個大概。
裏面特殊體的生活區域,看着很平和,卻隐隐有一股詭異的感覺,偶爾,通過工作人員在特殊體生活區域的大門旁,将大門打開、合上的瞬間,他們能夠稍微看一、兩秒鐘裏面的情形,發現裏面的特殊體也在朝外面看,眼神有些奇怪。
雖然研究所對外宣傳所展現出來的,一直都是“這裏是一個和平、和諧,美好的特殊體大家園,沒有任何不人道”,但它畢竟是個研究所,主要目的就是研究特殊體。
既然有“研究”這個行為,肯定免不了要對特殊體進行一些不會對正常的、真正自由的人做的事情。
比如說,讓他們固定在一具大型儀器之中躺着,渾身上下連接上百,甚至上千條電線,每一根線都是獲取不同數據的一根導管,研究時間可長可短,幾分鐘,幾個小時,幾十天,幾年都有,而在研究時間段內,特殊體只能老老實實躺在那。
這跟坐牢,有什麽區別?
帶領他們的工作人員,把他們帶到一處沒什麽要地的走廊之後,接到了一個電話,對他們說了一聲抱歉,走到一邊接聽。
言堂終于說話了,“現在特殊體的問題越來越嚴重,表面上看,是因為他們的數量呈現幾何式爆發增長,越來越難以控制了,所以很多人認為,只要将他們的數量減下來——說得更直白一點,只要将他們殺掉一大部分,就能夠讓目前的秩序保持平衡,這看問題是太膚淺了一點,治标不治本,想要特殊體真正地跟普通人類和平共處,并不是消滅他們,是引導他們。”
曾勝祖對這一番言論表示非常認同。
他點了點頭,“其實當年我父親就參與過對南Z市的強奪戰役,也不止一次表達過惋惜,我少年時來過這裏,當時還是很山清水秀的,雖然落後,萬物生靈和平共處,就像世外桃源,哪像現在,一棟棟樓,一處處實驗室,是有現代文明的痕跡了,卻像是一個巨大的牢籠,讓在裏面的人全都失去了自由。”
周随沒發表什麽感性的意見。
他只是對曾勝祖道,“曾少隊,最近我獲得了一些信息,知道了有一個叫【煉獄】的組織,你們南省獵人集團應該也略有耳聞,以後多加留心。”
【煉獄】?
曾勝祖想了想,記了起來,他曾在情報部門報上來的調查報告中,看到過這個組織,不過由于信息太少,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這時周少隊特意提了出來,那就不得不注意了。
“明白,謝謝提醒。”
獵人集團說是說一個大整體,可全球130個分部,也是各自為政,通常有一些信息并不會共享,也是怕知道了更多信息的那一部,能夠立下更多的戰功,獲得更大的權力。
從這一點上,權謀的鬥争在哪裏都有。
獵人集團,也不是個完完全全為公為民,偉大無私的組織。
*
巡查了一遍之後,周随、曾勝祖沒發現有什麽潛在的不對勁,他們詢問言堂的意見,後者笑了笑,“二位都沒覺得不對勁,那我也覺得這裏一切正常。”
等到與另外一組的佐森、楊宇少隊會合之後,對方也是同樣的判斷。
佐森少隊認為繼續留在這裏是做無用功,建議可以離開了,想必他自己另外有事情,不想再留南Z浪費時間。
周随點頭,他們共同商議,五方都留下一部分獵人暫時駐守在這裏,後續萬一還發生了什麽緊急情況,也好處理。
一聽到他們要離開,慕容覺親自過來相送。
曾勝祖囑咐,“所長,一有什麽不對勁,請立刻聯系我們。”
慕容覺點頭,“我知道了,會的,”然後他看了言堂一眼,“當年我就覺得你非常聰明,本來實習期滿後,打算招你正式入職的,不過你另有志向,我還惋惜了一陣,今天我再說一次,只要你想回來,研究基地對你随時敞開大門。”
“所長,謝謝您這麽看重我,當年我也很想留在基地的,只不過那樣離我父母就太遠了,您也知道,父母在,兒子不遠游,為了盡孝心,我就忍痛沒選擇留下來了。”
扁病病:?
扯個毛線的盡孝心。
“難得你對父母孝順,行吧,之後如果我們基地有什麽項目,歡迎你參與。”
也不知道慕容覺是真的欣賞言堂,還是有什麽另外的目的,反正這橄榄枝是向言堂抛下了,最後他跟另外幾位少隊打了聲招呼,告別後,轉身走回去。
看着慕容覺的背影。
言堂跟扁病病讨論。
[之前所長是沒被感染的,現在感染了【昆蟲系-蠍類-劇毒化】病毒。]
在南Z市範圍內,是不能被感染的,只能是他期間去到外界時被染上了。
扁病病,[這件事要不要告訴周少隊?]
言堂笑了笑,[不。]
*
五方人馬撤退,周随自然是要回北A了,而他的下屬當中,有要去北D執行任務的,本來可以順帶捎上言堂一起,周随想了想,還是決定自己送他。
畢竟來是他臨時讓教授跟過來的。
現在再親自把他送回去,也是有始有終。
目前周随身上沒有緊急的事情,送教授回去,也是在回去途中放松一下這兩天以來一刻都沒有停過的緊繃大腦,等松過這陣,他還要寫報告,那才真令人頭疼。
對很多隊長來說,作戰、出戰沒什麽。
事後的書面報告,比前者還要難上許多倍。
周随還算是好的了,書面的東西還可以。
換作像滿都爾那樣的,一份報告能讓他抓狂。
“對了,我聽到有獵人在說滿中隊因為精神受創在療養的消息,他沒什麽事吧?”
言堂主動挑起了話題。
“沒事,只是情緒上受了些影響,醫生判斷他目前的狀态不太适合出戰,就暫且休息一段時間了。”
在保護溫雅的行動中,滿都爾因為受到了幻術的影響,經歷了之前失去戰友的慘痛回憶,這多少是影響了他的情緒,讓他變得多愁善感了起來。
多愁善感的人,自然不适合上戰場。
“堂本翼的幻術确實是有點東西,當時他對我們出手,似乎沒有盡全力,我感覺他有所保留,不過保留的原因是什麽,不太清楚,他的立場有些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