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歸潮
第115章 歸潮
吃完晚飯外面風雪依然很大, 外面的路上已經是白雪鋪路。路景澄驅車回雪梅山,路上實在危險。
舒微不放心他開車一個人回去,路景澄看出她的擔心, 薄唇微微勾起輕聲哄道:“我就在這附近找家酒店住下,等明天雪停了再回去。”
舒微點了點頭, 說道:“好, 我送你到樓下。”
舒媽看了舒爸一眼, 舒爸開口說道:“住家裏吧,家裏還有房間。”
書房有一張單人床,舒微心裏想過讓路景澄今晚住在家裏,但是父母不開口她也不太好主動提。沒想到舒爸會主動留路景澄住在家裏。
舒微側額與路景澄對視,他也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好事。
“打擾叔叔和阿姨了。”路景澄唇邊有淺淺的笑容。
舒微就不一樣了,她的唇瓣止不住地高高上揚,燦爛的笑意從唇邊蔓延至眼眸中, 眉眼中也都是明媚神色。
舒媽抿了抿嘴,笑着望向舒微, 又看向舒爸, 兩個人都不約而同想起當年第一次到對方家中見父母的場景, 時間飛逝, 一晃三十年過去, 但是愛情的模樣卻一直未變,心中也希望兩個孩子能夠一直像現在這麽好。
路景澄睡在書房, 舒微抱了一床新被子過來送給他。
“床可能有一點小, 你湊合一晚。”舒微将被子放到床上鋪好,然後坐在床邊說道。
路景澄說好, 高大挺拔的身體靠在書桌旁, 見舒微看着自己挑了挑眉。
舒微拍了拍自己的床邊, 對路景澄說:“你站那麽遠幹嗎,過來坐。”
路景澄卻擺了擺手,壓低嗓音輕笑:“保持适當的距離,我要給叔叔阿姨留下禮貌正經的好印象。”
原來他也知道自己不正經。
舒微:“假正經。”
房間的門開着,舒爸和舒媽還在外面說話,舒微和禮貌正經的路景澄一坐一站,說了無關緊要的兩句話,站起身準備離開房間。
走到靠近外面些的書桌旁邊,停下腳步忽然跳到路景澄的面前。
果然見路景澄的眼神有一點慌亂地飄向門外,在舒微的父母面前,他害怕行差踏錯半步,因為太在乎她害怕失去。
“膽小鬼。”舒微故意取笑他。
路景澄的好勝心被激發,他又看了眼外面,确定舒爸舒媽看不到兩個人的親密舉動,猛地俯身飛快地在舒微櫻紅的唇瓣上輕吻了一下。
他的表現很像讀中學的時候,到心愛的女孩家裏請教問題,遇到大雪封路無法回家,臨時借宿在一晚,禮貌謹慎又惴惴不安,但是心裏卻無比感激這一場大雪能夠讓他擁有如此夢寐以求的契機。
純情赤誠得不行的心理,就連這個吻都是純情到沒有一絲異樣的想法,像是情窦初開的年紀裏初嘗愛情的甜蜜,還有小孩子氣的惡作劇。
這會輪到舒微緊張失措偷看門外,父母有沒有發現兩個人剛才的親密舉動。
其實剛才她抱着被子進門過來書房找路景澄,明明爸爸媽媽人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根本無暇注意到她,但是她依然感覺好像他們在看自己,裝作很正經毫不膩歪地給路景澄送被子。
假正經的不止路景澄自己。
再看路景澄雙手懶懶地撐在書桌的兩邊,一臉得意很壞地看着她。
舒微板着臉,用氣聲警告道:“路景澄同學,請你在我家注意一下你的行為。”
說着手指點了下自己才被親過的唇瓣,又雙手比了個“×”的手勢。
路景澄想湊過去再親一下,但還是忍住了,薄唇微勾專注地看着舒微。
舒微扭頭走出了房門,但是剛出了房間,又有一點後悔剛才自己說的話,折回書房,柔美的臉龐滿是認真的神色。
“我剛才說的不對。”
“路景澄,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
我們不會再分開了。
這裏是舒微同學的家,也就是路景澄同學的家。
在路景澄還微怔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舒微傾身極快地也像剛才他那樣親了他一下,親完輕哼了聲,說道:“我睚眦必報。”
路景澄忍俊不禁,喜歡的要死。
回到房間舒微和路景澄在微信聊了兩句,互道晚安後關燈準備上床睡覺。
可是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大半個小時也沒有睡意。
Lu:睡了嗎?
是微:沒有。
Lu:外面雪停了。
Lu:要不要一起看雪景和月亮。
舒微掀開被子,穿着棉拖鞋走到卧室的窗前,輕輕地拉開窗簾,看見窗外靜谧的雪景和月色。
可能是因為天地之間都覆蓋着晶瑩純潔的白雪,月色也被皚皚白雪映襯得更加皎潔清亮。
舒微倚靠着牆壁,靜靜地望着家中窗外的景色。
很多很多年以前,她也曾在家裏熄燈了以後,拉開窗簾看月亮,和現在看見的景色幾乎一模一樣,那時她心中藏着一個名字。
月亮亘古不變高懸于夜空中,雪景覆蓋人間像是給時間也按下了暫停鍵,她好像還是當年那個将愛意藏在心裏的自己。
手機聽筒中,傳來路景澄沉穩真實的呼吸聲。
明月裝飾了窗子和夢,當年對着它默默思念的人,如今一牆之隔,他在旁邊的房間同樣靠着牆壁,陪着她一起看皎潔的明月。
舒微拿起手機打字給路景澄發消息。
是微:路景澄,我好喜歡你。
過了幾秒後,收到路景澄的消息。
Lu:舒微,等你畢業我們結婚吧。
舒微握着手機看見這條消息,倚靠着牆壁笑得比月亮還漂亮。
與誰共賞雪景?星月山海,和我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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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欣菲聽說路景澄當晚留宿在舒微家中,大為吃驚,對他絲毫不吝啬贊美。
“路景澄就是我的偶像啊,第一次去媳婦家就能留宿。”孫欣菲在電話裏扯着嗓子喊道。
孫欣菲正在連城冬日落雪的大海邊采外景,舒微聽見電話那頭海風嗚呼刮過的猛烈聲響。
舒微還是糾錯道:“不是第一次,是第二次。”
“我更崇拜我們校草同學了,連續兩天到媳婦家報到。”孫欣菲仍然出言誇獎路景澄。
舒微不由笑出了聲,不愧是孫欣菲同學的口才,想要誇一個人能把他誇上天去。
“你怎麽在這麽大風的海邊給我打電話,也不怕被風凍掉牙?”舒微半開玩笑說。J
孫欣菲嘿嘿笑了聲,過了片刻才張口道:“上次來連城的海邊,還是大四寒假那年……”
聽見孫欣菲這麽說,舒微的思緒回到大四那年的冬天,孫欣菲說她在連城,廣告商爸爸提供免費旅游。想到這裏一個熟悉的名字突然浮現在腦海。
“我和謝嘉禮很巧合地一起看了冬天落雪的海。”孫欣菲說話微帶着點笑聲,“雪花落到海面上,頃刻消失無影無蹤,海面上存不住積雪。”
“他看過更遠的雪,在瑞典的滑雪場,在斯德哥爾摩。所以陪我看家門口的雪時,雖然也是笑着的,但是我總覺得他只是陪我這個看雪的人笑着,轉過身就忘記了……”
舒微想了想謝嘉禮這人的性格,總是以笑臉示人,但是看不透他到底什麽時候開心,什麽時候不開心。
“但其實不是這樣的。去年我偶爾有一次提起大四那年一起在連城旅游,一起站在海邊看雪景。謝嘉禮他竟然還記得那天的感受,他說那天站在海邊很不想走,教他想起幾年前在不凍港摩爾曼斯克看雪景,直到轉身過後,他還回憶了一下和家人旅游的往事……”
孫欣菲的聲音透徹了許多,即便是伴着強烈兇猛的冬季海風,她說道:
“我這才明白,不是謝嘉禮的性格問題,也不是連城冬天雪景的問題,是我自己的問題。我太喜歡他了,我成為自我情感的奴隸,進而也成為謝嘉禮心情的奴隸。我的喜歡讓我變得自卑且多疑,我擔心他覺得和我一起度過假期無聊乏味,甚至我惶恐我們面對着的自然環境不能取悅他……”
“我今天站在海邊,突然想清楚了這個問題。就算喜歡一個人,想要他開心,也不能忽略犧牲掉自己的心情……”
孫欣菲開起自己的玩笑:“21歲的孫欣菲太膽怯,被18歲的表白失敗吓到了。”
“如果是現在的孫欣菲呢?”舒微溫聲笑問。
孫欣菲愣了兩秒,笑說:“現在已經過了27歲生日的孫欣菲會在心裏用力吶喊,告訴自己你給我清醒一點,山下的男人是老虎遇見了千萬要躲開,哈哈哈哈……”
說完兩個人都笑出了聲。
“……我朋友圈裏面很多在嘉北的人分享了livehouse視頻,我點開一看是謝嘉禮唱的,唱的是……你寫的那首歌。”舒微想了想還是和孫欣菲說了。
不曾想到孫欣菲也笑得開心,說道:“我在朋友圈也看到很多人分享。謝嘉禮…不會真的要紅了吧。”
“說不定真的會。”舒微笑說。
孫欣菲:“那我覺得這個故事還是挺美好的。”
“孫老師,我們要去下一個外景了。”
電話中工作人員喊孫欣菲,孫欣菲應了句“好”。
“年後葛夢雅就要辦婚禮了,你們倆也趕緊提上日程啊,我這個伴娘時刻準備着。”孫欣菲挂電話前還不忘誇路景澄。“路景澄現在多得意啊……”
路景澄确實有一點得意,因為今年過年是在媳婦家過的,還去舒微的外婆家拜年,外婆還很喜歡他。
當年被教過的物理題的雙雙同學,也終于再次見到了那個長得超帥的哥哥。
雙雙當即搖頭啧啧道:“當年誰說自己不是我姐夫的啊?”
作者有話說:
小天使們平安夜快樂,祝大家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