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番外一:農神—9
第84章 番外一:農神—9
時隔十七年,她師徒二人再次相遇,在這兵荒馬亂的四面埋伏裏淚灑當場,互訴衷腸,硬生生止住了修士們進攻的節奏。
以蘇不凡為首的大乘修士望着被妙星玄擁在懷中的司南,心神大駭。
“星馳!”
“是星馳道君!”
“她竟然還活着!”
“她竟然活下來了!”
司南一現身,衆人都動搖了起來。
劫殺妙星玄與劫殺司南是兩個不同的概念,妙星玄是魔,司南是神君,身後又有一個異常護短的萬器宗。
思及此,衆多修士都有些踟躇。
這……是繼續打呢,還是就算了啊。
蘇不凡敏銳地察覺到周圍修士的變化,當即取出命鼎,毫不猶豫地朝妙星玄的方向砸下去:“妖女!”
“這二十年間,你插手人間之事,殘殺修士無數!速速納命來!”
蘇不凡一動,丹宗修士和蛟龍組族的修士,全反應過來,擡手捏訣:“降龍伏魔!”
“唳!”
所有本命武器同出,彙聚在一起,化作一只千丈大小的金翅大鵬,煽動着羽翼朝妙星玄的後背扇去。
磅礴的靈力波壓了下來,司南驚呼:“小心!”
她反手就要将妙星玄拉下來,擋在自己身後。
但妙星玄比她反應更快,直接轉身,擡手就是一掌:“滾!”
魔君殺紅了眼,只一掌,掀起浩瀚無窮的靈力潮汐,竟是生生将那金鵬給掀翻了。
“唳!”
靈力浪潮撕裂了金鵬幻象,也撕開修士們的本命靈器。
衆人驚呼哀嚎聲裏,被靈力掀飛,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鮮血:“噗!”
夕陽的餘晖下,埋伏的修士匍匐在黃土上,下餃子一樣随意跌了滿地。
妙星玄不想與他們糾纏,一把攬住了司南的腰,轉過頭看向蘇不凡,冷聲道:“今日我與我妻子相逢,懶得搭理你這腐朽的老骨頭。”
“等哪天有空了,我再來取你狗命!”
妙星玄一把攬起司南,擡手捏訣:“小蛟,走!”
小蛟龍嗷嗚一聲,化身為劍,匍匐在妙星玄腳下。
妙星玄禦劍而行,破風穿過希望,朝西海直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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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星玄極速飛了一路,遠遠地将身後那群修士甩開,一言不發地往前飛。
司南被她攬着腰,只覺得後腰處要被對方給勒斷。
不知為何,她好似能感受到妙星玄在生氣。
“那個……”
司南一開口,兩道目光齊齊朝她看了過來。
一道是妙星玄的,而另一道……
司南垂眸,望着窩在妙星玄深衣處的小小孩子,笑得眉眼彎彎:“這是妙妙嗎?”
妙妙從娘親懷裏鑽出小腦袋,雙眼亮晶晶地看着司南:“嗯,是妙妙哦。”
“母親,娘親找了你好久。我還以為,你是和妙妙差不多大才找不到呢。”
結果司南都那麽大了,還不回來。
司南莞爾,一下就明白了妙星玄生氣的緣由。
司南笑笑,擡手在妙妙臉上掐了一把,眸光極為溫柔:“因為我是個凡人。”①
“凡人做事,很大程度上是沒有自由的。只有到天命到的時候,才會得到機緣。”
“嗚……”妙妙擡手,捂住自己被掐的臉,擡眸看向妙星玄,雙眼水汪汪的,“娘親,她掐我!”
小孩子告狀,可她顯然太稚嫩了,不知道自己娘親有多偏心。
妙星玄揉了揉她的臉,含笑道:“掐就掐了,又沒受傷,你母親疼你一下怎麽了。”
妙妙瞳孔地震:“……!”
司南看看孩子,又擡眸望着妙星玄,眼裏的愛意似碎星,靜靜流淌出來。
她剛想說些什麽,只覺得後腦勺一緊,眼前一黑,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妙星玄面色大變:“師父……”
她驚呼一聲,将司南攬入懷中。司南窩在她懷裏,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失去了力道,腦袋嗡嗡作響。
“沒……”
沒事……
她下意識擡手,去摸妙星玄面龐。可手擡起一般,就往下垂落,沉沉地閉上了眼。
妙星玄的心随着她的手一并落空,她連忙握住司南的手,險些失态:“師父……”
她掐住了司南的脈搏,指尖感受到她血脈強勁的跳動,這才松了一口氣。
窩在她懷裏的妙妙一手抓住妙星玄的衣襟,另一手探出,去摸司南脖頸處的脈絡,奶聲奶氣道:“是神力消耗過多,暈過去了。”
“神力……”
妙星玄扭頭望着妙妙,略有幾分好奇:“你是怎麽知道的?”
妙妙哼唧了一聲,略帶幾分驕傲:“哼,我什麽都知道。”
“母親的身軀是神靈的軀體所做,身體裏流轉的不是靈力,是神力。”
妙星玄想到方才司南以言靈阻止修士的合圍,松了一口氣:“原來如此。”
她将司南緊緊抱入懷中,貼着她的面頰,懸着的一顆心才緩緩地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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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星玄一路飛馳,回到天星島時,已是暮色四合時分。
蘇濟世正在家中煉丹,聽到動靜連忙迎了出來。見到妙星玄懷中抱着一人,行色匆匆地趕回來,大驚道:“司南!”
她見到司南,簡直是又驚又喜。
妙星玄與她道:“師父受了點傷,勞煩祖祖把把脈。”
她抱着司南上了二樓,放在自己的床上,蘇濟世跟着她上樓,見她退開之後,連忙把脈。
一落脈,蘇濟世沉吟道:“身體無礙,只是精神耗損,昏睡一陣就好了。”
這和妙妙說得差不多。
但妙星玄卻有些不放心:“要不要喂她吃點靈藥?”
蘇濟世連忙擺手:“不必不必……”
她松了手,望着床上的司南嘆了口氣,又驚又喜:“唉……想不到,魂碎三千,竟然還真的讓你等回來了。”
竟然還那麽快。
妙星玄坐在床邊,拉着司南的手,淺笑溫柔:“是天星武神的那只手臂起了作用。”
“神軀作為主體為她引靈,重塑金身,才能令她重新誕生於世。“
直到現在,司南的魂魄還在不斷地往她的本體靠攏,将散落的記憶搜集回來。
想到這裏,妙星玄只覺得鼻尖一酸,眼眶泛紅,霧氣彌漫了一雙眼。
蘇濟世也很是感慨:“如此說來,老天爺待你們不薄。”
有生之年,能再遇故友,蘇濟世已覺大幸。
比起舊友相逢,摯愛相認或許是司南更需要的。
她與妙星玄道:“她估計要睡好一會,那我先帶妙妙下樓吃飯。”
說罷,
還不等妙星玄回答,蘇濟世朝妙妙伸手:“妙妙,跟祖祖下樓吃飯。”
“哦……”
妙妙很是識相,連忙朝蘇濟世撲去,和她撒嬌:“祖祖抱我。”
蘇濟世一把将妙妙抱入懷中,慈愛地揉了揉她的腦袋,很是寵溺道:“唉……妙妙真乖。”
她動身往樓下走,小蛟龍也從劍中飄出,纏繞着二人往樓下去。
妙妙趴在蘇濟世懷裏,很是好奇地問:“祖祖,母親要多久才能醒。”
蘇濟世笑着與她道:“下半夜就醒了,妙妙今夜與祖祖一起冥想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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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聲音飄遠,妙星玄端坐在床邊,握着司南的手,一直注視着她。
直到月落中天,天星黯淡,司南才從昏睡之中悠悠醒轉。
她睜開眼,望着上方花紋繁複的花枝幔帳,依稀想起自己在夢中見過。
這是在島上。
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後,耳邊傳來了一道輕柔的女聲:“你醒了……”
司南立即偏頭,朝床邊忘卻。
卻見夢中所見的女子端坐在床邊,一襲紅衣妙曼,長發披散在肩頭,渾身散發着魅惑的氣息。
她身上的香味極其誘人,司南有些不太确定自己身處何方。不由地擡手,在自己臉上掐了一把。
“嘶……”
疼的。
妙星玄連忙去握她那只手,很是擔憂:“你掐自己做什麽?”
她嗔怪地罵了一句,兩手緊緊地扣住司南的手。
司南仰頭望着她,目光掃過她的容顏,好一會才開口:“我在夢裏見過你無數次,醒來之後,你就不見了。”
“所以這回,我也疑心是夢。”
妙星玄兩手壓着司南,将她壓在床榻之上,俯身望着她的眼,雙眸亮晶晶的:“你說你總夢到我,那你夢到我什麽了?”
司南想了想,斟酌道:“很多。有你小時候的事情,有你去四處救人的事情。”
“還有……”
司南頓了頓,擡眸望着妙星玄,一板一眼道:“我曾夢到妙妙出生那一天,你在這裏受苦。”
妙星玄渾身一怔,她想到那日忽而止住的風雨,想到本該難産卻順利出生的孩子,神色越發的柔和:“所以那一天,你在夢中也來了?”
司南颔首:“嗯,我來了。”
妙星玄周身萦繞的氣息一下就被擊散了。
那些成人會用的手段和伎倆,被一這句話極速擊潰。
她嘆息一聲,眼中漫上了水霧:“好吧……”
“我原諒你了。”
那白白等的十四年,她都不計較了。
妙星玄低頭,将自己的額頭抵在司南的額頭上,将甜蜜的吐息灑在司南的唇上:“我再問你最後一句?”
她的氣息籠罩着司南,幾乎将她全裹住了。
司南神魂颠倒,啞着聲音應答:“你問。”
妙星玄壓低了身體,幾乎是趴在了她身上:“你……還當我是你的妻子嗎?”
司南啞然失笑,小心翼翼地貼着她的唇瓣,從她的籠罩中探出頭來,反問了一句:“若你不是我的妻子,我為何要來找你呢玄兒?”
妙星玄一下就笑了起來,她左眼滑下淚,整個人放松身體,徹底趴在司南身上。
她松開司南的手,蜷縮着身體,趴在她身上,聽着她的心跳,滿含哭腔:“那你為什麽不抱抱我?”
司南啞口無言,連忙擡手将她擁住,緊緊抱在懷中:“這不是抱着了嘛。”
她擁着妙星玄一起蜷縮在床上,好似一條蜷縮的蟬蛹,在這遼闊世界裏相互依偎着。
妙星玄緩了好一會,才小心翼翼地轉動身體,面向司南。
她擡手,撫摸着司南的眉宇,淚眼朦胧的:“星馳……你小了好多。”
司南笑而不答。
妙星玄卻含着淚擡手,從自己的赫發裏挑出一縷白發,有幾分赧然:“我卻老了,頭發都白了。”
司南的目光變得極為溫柔,她擡手,撫摸着妙星玄的發絲,眸中含着淚道:“不是老了。是我的玄兒……長大了。”
她們初遇時,妙星玄不過九歲。
如今妙星玄已經四十二歲,已孕一女,早非從前的小孩子。
妙星玄眸中的淚簌簌而落,她撲入司南的懷中,揪住她的衣衫,将熱淚滴滴點點地灑在她衣襟上,隐忍而悲怆。
司南攬着她纖細單薄的肩膀,吻着她的發頂,眼中的淚也跟着滾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