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噩耗
周六上午,錦瑟正給許青梅削蘋果,一個10歲的小女孩推開門進來了。
許青梅看着蕭潇,她的臉上看不到以往的天真,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個學生,微微翹着嘴對着她說:“蕭潇,你有什麽事嗎?”
“許老師,我現在跟着媽媽姓叫錢潇,我來給您道個歉。”說着一邊鞠躬,一邊繼續哽咽着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給您帶來傷害的,我不知道他們之前就離婚了,爸爸他那麽壞。”
許青梅的心裏酸甜交加,她知道如果不是她的父母隐瞞她不會發微博的,她之前要要她道歉,現在發現這對一個孩子來說太殘忍了,真正犯錯的人不是眼前孩子,她對錢潇說:“老師原諒你,你是一個勇敢的孩子。”
看着錢潇似乎輕松了些,許青梅對她說:“錢潇,你雖然是個孩子,但是以後也要注意,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就不要在微博上随意發表看法。”她說完揉了揉她的頭。
“許老師,我媽媽還在下面等我,再見!”錢潇說完就離開了。
看着孩子的背影,她知道她也許再不會見到這個孩子了,許青梅對錦瑟問:“你說錢潇的家庭悲劇是不是我一手造成?如果我不揭開真相,她會不會很幸福。”
“她的不幸是她的父母造成的,不論是父親的虛情假意還是母親的優柔寡斷構造出幸福,一旦謊言破滅,最後受傷都是孩子,你也是其中的一個受害者。”錦瑟說道,她做的事不可能讓所有人滿意,但她問心無愧。
下午茹楠正值班,內科李醫生臉色很沉重地走過來,她嚴肅地問:“茹楠,你認識712病房的許青梅嗎?”
“她是我的好朋友,李醫生她怎麽啦?”茹楠詫異道。
“之前她高燒時身體的白細胞的指數就特別高,現在退燒後仍然嚴重超标,血紅蛋白指數太低,我和同事一致認為她患有急性白血病,我建議她再做一下骨穿,這樣我們好最終确診。”
茹楠邁着沉甸甸地腳步,走到了許青梅的病房門口,她現在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實情,拉開門,她勉強揚起嘴角。
“茹楠,我是一天都不想呆在醫院了,護士老是給我抽血,我要出院。”許青梅大聲地說,她怕疼,再也不要住院了。
“不行,你不能出院。”茹楠的臉色一變,拒絕道。
“不能就不能,我說你反應這麽大幹嘛?”許青梅疑惑道。
“今天是周六,辦不了出院手續,你現在要好好聽醫生的話,許青梅,我一會有會診,先走了。”茹楠說完急匆匆地離開了病房。
“真奇怪,又沒人吃她,怎麽像是在逃命?”許青梅喃喃說道。
茹楠走到樓下的花園,烈日似火,大地像蒸籠一樣,熱得使人喘不過氣來,連柳樹都耷拉着着腦袋。
她哭着給蘇葉和錦瑟分別打了電話,她們說一會兒就會趕到醫院。
茹楠在醫院的大門口焦慮地走着,她很害怕,沒有勇氣再次面對許青梅。
錦瑟先開車趕到,她一下了車,就抱了抱她,茹楠最近的壓力很大。
“你先別急,現在查出來總比沒查出拖延成晚期好,我們一會好好和許青梅談談,這件事必須告訴她實情,有時候真相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未知的事情。”錦瑟将自己的提議說出來,她認為這件事根本瞞不下去,反而會讓許青梅胡思亂想。
這時,蘇葉從車上下來,另一個人開車離開,背着包跑過來說:“茹楠說完,我一直冷靜不下來,這麽可怕的事怎麽發生在青梅身上?”
沒有人關心誰開了蘇葉的車,茹楠回道:“現在情況不是最壞的,只要找到合适的骨髓配對成功,移植後可以康複。”沒想到蘇葉姐比她還慌。
“還有希望,我一直以為白血病和癌症一樣,是我們現在都無法攻克的難題。”蘇葉大聲說道,她的眼裏迸發出驚喜。
“錦瑟說得對,我們必須告訴她,她完全有生存的希望。”茹楠現在也支持錦瑟的決定。
“那也太殘忍了,現在先不要告訴她,等骨穿結果出來再說吧!”蘇葉說道,她希望青梅也許只是貧血,或許是那些醫生診斷失誤。
“許青梅那麽怕疼,你們如果不告訴她實情,你以為她會配合做骨穿嗎?她又不是傻子。”錦瑟對着蘇葉接着說:“而且醫院誤診的真的概率很低,親人之間骨髓配對最容易成功,我們沒有她家裏人的電話,這個問題遲早面對。”
蘇葉的眼淚溢了出來,感傷道:“錦瑟還是你來和青梅說,我沒有勇氣,我說不下去。”
“我也不行,剛剛在病房我根本無法說出口。”茹楠搖了搖頭說。
“給我些時間醞釀,我不是機器人,現在我的理智也在奔潰的邊緣。”錦瑟看着兩人将告訴許青梅實情的事一致推給自己。
這些年雖然她見過太多生離死別,但是不幸的事發生在她的好友身上,她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悲憤,她也無法确認自己能平和地告訴許青梅。
“好了,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我們走吧!”錦瑟對着蘇葉和茹楠說。
她們進了病房,許青梅煩躁地看着她們,說道:“你們怎麽一起來了?我想出院,要是再呆着我怕你們哪一天聽道我失血而死的消息。”
“不要瞎說,你不會死得。”蘇葉激動地說。
“我在開完笑,你們怎麽今天都大驚小怪的?”許青梅納悶道,她看着茹楠和蘇葉奇怪的的神情,錦瑟中午離開下午的返回,她很恍惚。
“青梅,你先放松,聽我慢慢講,我和你講個故事。”錦瑟對着許青梅溫柔地說。
“不要,我不要聽你講故事,你現在表情越溫和,我越緊張。”許青梅叫道。
“許青梅,你可能得了急性白血病,不過你要慶幸發現得早,現在完全有救。”錦瑟一口氣說完,她的眼睛不敢直視她。
“錦瑟,你不要吓我。”許青梅不敢置信道,她看着茹楠和蘇葉一臉悲傷,想到最近護士總是讓她做各項檢查,她知道錦瑟沒有騙她,她真的得了白血病。
“我就要死了,最近這麽倒黴,連死神都照顧我。”許青梅哭着說。
錦瑟看着茹楠和蘇葉也跟着哭,她走到許青梅身邊搖着她的身子說:“你想想你才27歲,你還有好多事沒有做,你就甘心大好年華離開這個世界。”
“我不甘心啊……嗚嗚……”許青梅哽咽着說。
“所以現在起,積極配合醫生的治療,我們陪着你一起挺過來。”錦瑟控制着自己不要哭出來,她知道許青梅和家裏關系不好,她想等她冷靜後再和她提及親人。
許青梅一直到了晚上才安靜下來,錦瑟和她提及她的媽媽和妹妹時,她比以往鎮定多了,她安靜地說:“不管配對成不成成功,我都想再見見她們,畢竟我們之間血脈親情是割不斷的,也許見一面少一面。”
這個周末格外漫長,她們三人交替陪着許青梅,許青梅說,死神就像一個廚師,每個人食材,他選誰誰就是案板上的魚,大家的結果最後都一樣,她會盡力不做下一盤菜,看着這樣的許青梅,錦瑟發現,其實她比她們想像的更堅強。
星期一大早,許青梅正在病房裏看着茹楠給她發來的白血病患者康複的案例。
許青梅一擡頭,她的媽媽、妹妹和繼父拎着行李來到醫院,媽媽一下就抱住了她哭得厲害,她的身體僵住了,好像有二十年了,她沒有被媽媽抱過,她的手慢慢張開,投入媽媽的懷抱。
她從媽媽的懷裏出來時,看着她疲憊的面容和眼裏的血絲,她發現媽媽比今年春節老了很多。
“姐,媽自從接到你的電話就買了來幽州的車票,路上沒有合過眼,一晚上就冒出許多白頭發。”聽她的妹妹說着,她發現她一點都不了解媽媽,她一直認為她是媽媽的拖油瓶,媽媽不太喜歡她。
許青梅看得出妹妹很擔心她,她很愧疚,以前她對妹妹都是愛理不理的,她嫉妒妹妹過得比她幸福,在外面她從不和她說話,她果然不是一個好姐姐。
再望着門口的繼父,她依舊不知道該說什麽,小時候她恨他破壞了她的家庭,長大後她知道媽媽跟着外婆離開,沒有柳叔叔也會有劉叔叔。
他沒有對不起她,但她總也和他親近不起來。“柳叔叔,您也來了,真是辛苦您了。”許青梅別扭地說道。
茹楠一推門,看到許青梅的家人來了。
“茹楠,這是我媽、妹妹柳青青,那個是我的繼父,這個是我大學的好朋友茹楠,我們現在也住在一起,她幫了我很多。”許青梅為雙方介紹道。
“叔叔阿姨,你們好,我剛剛問了護士,青梅做骨穿的時間是上午8點半,你們準備一下,走得時候記得去護士臺拿票,我就先走了。”茹楠說完将空間留給了他們一家人。
許青梅和家人聊着她在幽州的生活,第一次和他們敞開心扉說起她的快樂和憂愁,說起她遇到的好朋友和渣男友,也和妹妹傳授者她失敗的戀愛經驗,希望她不要和她一樣識人不清。
許青梅做完了骨穿不久,錦瑟提着花籃進來,環顧四周沒有其他人,詫異道:“聽說叔叔阿姨來了。”
“早上來的,剛剛我讓柳叔叔帶着她媽媽和妹妹先回家裏放行李,順便休息一會兒,他們奔波一天了。”許青梅說着臉上露出平和笑容。
錦瑟看着許青梅,她想家是最好的港灣,也是最好的依靠,現在許青梅擁有了更大的支撐,狀态比之前好多了。
“最近多虧了你們,現在我媽媽他們來了,你可以忙你的啦!”許青梅對着錦瑟感謝道。
“我也沒做什麽,你好好休息!”錦瑟坐着說,她打算等她的親人來了再走。
兩天後,結果出來了許青梅被确診為急性白血病,她的親人、朋友都去做了配對手術,幸運的是她的妹妹和她配對成功,她們現在正積極地做着手術前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