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原定
第110章 原定
沈灼灼與謝秋竹分開後, 直奔研究院的後院,先将意見書交給,主攻農業工具改革的工匠, 随後沈灼灼去見了清風道長。
自從清風道長加入研究院後, 沈灼灼幾乎就沒有看見過他,每次沈灼灼來研究院,清風道長不是在閉關,就是在閉關的路上。
好在他每次閉關,時間都不是很長,而且每次出關後對于研究都會有新的感悟, 沈灼灼覺得,閉關對于清風道長來說,就像是去做了一次心理按摩。
每次按摩完都會有新的靈感迸發,非常的神奇,這大概就是宗教人士特有的神奇技能。
沈灼灼不信仰任何宗教, 但她敬畏人們心中的神靈,那是人們的信仰, 信仰從來都是最純粹的。
“見過清風道長。”
“今日一大早就聽見了喜鵲叫,還以為貴人登門是說秋竹道長,萬沒想到還有沈大人,沈大人日理萬機,今日怎麽有空過來研究院?”
清風道長一邊跟沈灼灼行禮問好,一邊開着玩笑。
他的性子就是比較活潑, 沈灼灼有時候看着清風道長, 總覺得對方才是那個, 真正只有十幾歲的人。
不像她和謝秋莳,明明年紀都不大, 卻已經心态沉穩,說話辦事十足穩重,沒有多少少年的天真了。
“之前本官前來,清風道長都在閉關,今日正巧清風道長有空,本官必須過來看一眼,道長今日可有空?本官有一事想要請教清風道長。”
等農學院的事情處理完,沈灼灼就得去做做她帶回來的騎兵的思想教育了。
她之前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即便腦中真有屠龍計在手,也得先向專業人士取取經。
“有空有空,沈大人請進。”
之前兩人就在門口處說話,因為往常沈灼灼來研究院這邊,是來去匆匆,很少會停駐,所以清風就沒有将她請入屋內,現在既然要好好說話,那肯定不能站在大門口就說。
沈灼灼與他進屋後,清風還吩咐跟在身邊的道童去倒兩杯茶來,擺出一副要長談的架勢。
今天确實是長談,兩人一說就是一個時辰,沈灼灼請教清風如何傳教,讓人更加相信道教的精髓,清風則跟她解釋了一番,他那不叫傳教,神仙原本就在人心中,他是點聖,将凡人的聖賢之心點出來。
沈灼灼一聽明白了,原來就是切中人心最為柔軟重視的那一部分,然後引導人的思維,讓人不由自主走向她想要人去走的方向,只要上了道,那接下來就好說了。
那些騎兵已經封閉式訓練了一段時間,不接觸外界的信息,思想還算簡單,對于他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家人,他們在沙場上殺敵是為了什麽?不就是為了能保護他們的家人嗎?
所以想要說服他們,讓他們對國家擁有絕對的信心,對掃黃絕不留情,就要讓他們明白,這件事刻不容緩,而且必須馬上去做,否則會危害到他們自身的家人。
沈灼灼有了想法,她離開研究院後,立馬讓玉蘭去一趟北宮,管她姐姐要來一些情報,往年那些軍人的家屬中,肯定有可憐女子淪落風塵,下場凄慘。
因為風塵是女子最後的去處,從軍不是什麽好職業,很多入伍的兵,那都是窮苦人家出身,若是他們靠着自己的本事掙出一份錢來,那确實有可能改換門庭,比如孫中,他現在就是小将軍了,他家中也不再是以前那種窮苦的狀态。
但能出人頭地的只是少數,大多數入伍的士兵,最後都是死在第一場戰場上,別說出人頭地了,能将自己的屍骨送回家去埋葬,那都是奢望,要運氣很好才行。
失去一個壯年勞動力,同時還失去了一個當兵,能往家裏拿錢的人,窮苦家庭的境遇會更加差,從農這個階級,掉到下一個奴的階級,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
一旦全家淪為奴,那結局如何,就不由他們做主了,老者可能會死在某一次饑寒交迫的雨夜裏,壯年的男女或許會被拉走賣為家奴,生生世世都成了他人腳底下的奴隸。
長相一般的孩子,或是死了,或是也賣為奴,長相出色的孩子,就被送入樂坊和青樓等地。
奴隸販子不會浪費任何一個奴隸的價值。
北宮搜集了許多資料,各方面的都有,包括各個達官顯貴家中奴仆的來歷,這種時候,直接去查那些從外地來的,底蘊并不深的官員富商府上就行了。
這個群體購買奴隸的量最大,奴隸的來源也是五花八門,想要什麽背景都有。
做完這件事,天也差不多黑了,今晚上沈清瑤在皇宮中當值,晚上不回沈府,玉蘭去找她,估計也趕不上今天回來了。
她阿姐和玉蘭都是工作狂,很有可能兩人今天晚上就會連夜将她要的情報整理出來,反正在宮中當值,閑得沒事幹,不如找點兒工作做做。
工作狂的思想就是那麽的純粹,沈灼灼最喜歡工作狂了!
回家後,家中人少見坐得比較齊,她天天出去上課的兩個妹妹回來了,最小的小五高興得不行,吃飯的時候還左看看三姐四姐,右看看二姐,小眼珠轉個不停呢。
“小五很高興啊?為什麽這麽高興?”
沈灼灼吃完飯後,好奇地問。
“因為爹爹快來了!”
沈灼灼聽到這個回答,愣了一下,她看向娘親周三娘,周三娘嘴角帶着幾分笑意,眼底還有些許無措。
對上沈灼灼的目光,她有些緊張地解釋道:“大丫知道的,是她派人将你爹請過來,她說咱們一家人總是分居兩地,實在是不好,二丫,你要是不願意的話,那我……”
“阿娘說的哪裏話,我怎麽可能不願意?阿姐說得對,一家人總不好一直分開來,現在京城的局勢穩定了一些,将爹接過來是應該的。”
沈灼灼只是因為穿過來後,幾乎沒有和親爹有過什麽接觸,所以突然聽到沈豐年要來,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沈灼灼對沈豐年的印象還可以,沈豐年并不是那種很作的男人,也不瞎折騰,一直以來在老家,也算是比較安分守己,幫她和沈清瑤穩住老家那一大幫極品親戚,沒讓那群極品鬧到京城來。
別看那群極品從來沒有出過青州,甚至連鎮子都沒去過,但要是真有足夠的利益,他們敢不遠千裏來京城鬧,是沈豐年嘴嚴,沒有将她和沈清瑤在京城的富貴,透露出去半分。
一直以來,老家的人都覺得她和沈清瑤,都是在外面當丫鬟,每個月拿回去的錢也有數,一點兒都不多。
畢竟老家的人,甚至不知道她叫沈灼灼,沈清瑤叫沈清瑤,在他們眼中,她們就是大丫和二丫。
不過,這些人必須要盡早處理,不能一直這麽瞞下去,瞞來瞞去,遲早有暴露的一天,到時候她和沈清瑤就比較被動了,這個年代,對孝道的要求很高,她和沈清瑤在朝為官,這方面更是抓得緊。
想到這兒,沈灼灼心裏有了數,她看了眼還有些緊張,手不自覺攥緊的周三娘,輕聲道:“阿娘,你想阿爹嗎?”
周三娘聞言紅了臉,這個年代的人們,并不習慣将情愛說在口中,他們的情緒表達很含蓄,沈灼灼很理解。
當然,開放之處也很開放,人的底線是自由的,比如當官的人就能說她狐媚惑主,其他官員竟然還覺得有幾分道理。
想到這件事,沈灼灼心裏就有些不高興,真的是太離譜了。
周三娘見沈灼灼的表情有些改變,誤以為是她不回答,讓沈灼灼不耐煩了,趕緊說道:“二丫,你要是不喜歡,娘以後就不想什麽了,咱們娘幾個在京城過日子,你爹在那邊也挺好,他過了半輩子了,不會不習慣。”
沈灼灼瞬時哭笑不得,“娘,你幹嘛這麽害怕我啊?我是想說,若是阿娘你想爹,就回去一趟,親自接爹回來,爹自己一個人趕路,太不安全了。”
這年頭出門在外,孤身一人是真的危險。
周三娘這才松口氣,她也說不明白,為什麽她面對沈灼灼的時候,總會害怕,下意識害怕。
明明從外表看,沈清瑤比沈灼灼更嚴肅,更叫人害怕,但是周三娘就是覺得,沈清瑤永遠不會和她離心,那是她熟悉的大女兒,不管在外,沈清瑤變成了什麽模樣,內裏的沈清瑤,永遠都是她的大丫。
想到這兒,周三娘的目光落在了沈灼灼嘴角的那一抹笑上,她的二丫,從來不會這樣笑。
讓人滿懷親近之感,卻又覺得無比疏遠。
周三娘能輕而易舉看出她每一個女兒的想法,只有沈灼灼,她的二丫,她看不清楚。
有時候周三娘甚至會做夢,夢見她的二丫在她奶奶逼迫她賣身為奴的那一日,頭磕在石頭上死了,她悲憤過度,小五流産,豐年被拉去當兵,死在了戰場上,善和與善靜也被她奶奶拉走賣了。
她死在了一個饑寒交迫的冬天,大丫得知一切後,下手虐殺了她的兩個堂兄,硬生生逼瘋了她的大伯和大伯娘,還氣死了她的爺奶,從此走上了一條六親不認,心狠手辣的不歸路,在身居高位的時候,大肆斂財,最後數罪并罰,被判了砍頭,死在了她極為年輕的二十六歲。
夢中的未來實在太過可怕,所有變數都從二丫醒來開始。
周三娘不聰明,她沒辦法如同她的女兒們一樣,稍微學一學,就能比常人優秀許多。
但她也不傻,她下意識拒絕深想。
至少現在,她的孩子們都在身邊,只要将她的丈夫接過來,一家人就能永遠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