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為什麽?”楚寧不理解,他以為段淵再對不起段琴,也不會如何,可如果段淵是段琴的父母之仇,段淵又為什麽要收養段琴至今?難道他不知道段琴可能會為了給自己父母報仇,而對他刀劍相向嗎?
“我也不知道……”鏡中人說道:“整個黎族因他們而喪命,我至今想不明白他們為什麽要害我族至此。”
他看向楚寧,忽而就笑了,他說:“冤冤相報何時了,我無子嗣後輩,小琴若是為報仇殺了我,無人替我複仇,我們的仇就到此結束了。”
“……”楚寧面色一沉,他冷聲道:“我不會允許她這麽做的。”
忽然他想到了什麽,問鏡中人:“既然你說這一世和第一世極為相似,那麽在其他輪回裏,有沒有發生過小琴知道真相的事?”
“沒有哦。”鏡中人思索了片刻,他說道:“上一世她雖然也離開了我,但是她應該不知道真相,至于其他輪回,我與她的感情并不如這幾世深厚,她知道與否也并不如何重要,所以沒有人替他想起這一切來,本來她就是用來動搖我的一顆棋子罷了。”
楚寧愣住:“第一世小琴知道了真相後,發生了什麽?她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流花節後,出于報複,她将我的身份告訴了你。”這在他看來,是一切走向悲劇的開始,他猜楚寧現在應該很想知道第一世自己的做法,但鏡中人沒有看他,只是有些不太高興了起來:“你一直問第一世做什麽呢?想要避開和第一世一樣的選擇嗎?”
“我……”楚寧啞口無言,鏡中人看向他,似笑非笑,道:“還是你只是好奇?”
“……”楚寧嘆息,他坐在鏡中人的面前,說道:“你在這裏,會有多少人知道你的身份?除了段琴之外,會有多少人想殺你?我們現在或許已經走不了了。”
“嗯。”鏡中人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樣,他說道:“即使我們能夠離開,也還是會再遇上的,而且很快。”
“仙試大會嗎?”
“仙試大會是盛會,縱使有人可能得知消息選擇避開這一場混亂,但泛葉宮的人滲透進了各個宗門,他們能夠拿出讓無數人為之瘋狂的東西誘使修士們聚集于此,就像礦脈山那樣。”
“我們不去。”楚寧說:“反正我們需要的東西也不是非得在這些人手中拿到。”
“要去的。”鏡中人搖搖頭,他說:“天祈之陣最後一步在仙試大會,但不是必須在那裏,他的目标是我,第一世出了點意外,天祈之陣被我奪了控制權,這一世或許他會有所準備。”
“天祈之陣是做什麽的?”
“是……”鏡中人頓住,他看着楚寧,突然想起那個身處時間之外的楚寧曾說過,有些東西只能存在于腦海裏,言語相傳只會被修正,于是他思索片刻,問道:“你覺得舉世重生是什麽樣的存在才能做到呢?”
楚寧一愣,他反思片刻,恍然發現自己竟從未想過這個問題,神器縱使再如何強大,他依舊是三道六界之內的東西,還不足以讓整個世界重生,他眉頭緊鎖,這是超出他思想範圍之外的東西,他得不到答案。
上一世見到的觀世鏡碎片承諾可以讓他見到段淵,可他沒想到那個辦法是讓世界重來,有這般通天本領怎麽會集不齊鏡子的碎片?又為什麽會幫他?他真的是觀世鏡這個仿制品的器靈嗎?
鏡中人說:“在其中一世,我親自開啓了天祈之陣,他并不能讓時間倒流,但卻讓我抵達了另一方天地,我看到了所有的一切。”
楚寧有些不能理解這話中的意思:“什麽是所有的一切?”
“我心中凡有所疑惑,便有所答案,我能讓一切在那一番天地裏重新推演一次,我得到我們每一世不得善終的原因,在我推演破局之時,我被拉了回來。”他看着楚寧,眼中神色晦暗不明,他喃喃低語:“或許我知道是誰了。”
楚寧費勁地想要理解這番話,但好似非親身經歷,根本難以去想象,鏡中人看着他難以理解的樣子,他手指向門,說道:“天祈之陣是這個。”
“門?”
鏡中人沒有肯定這個答案,也沒有否定,他說:“姜林想要通過天祈之陣找到一個魂飛魄散,不存于世的人。”
那個人是誰來者?他好像是知道的,那個人的死将他與姜林之間本就虛僞的友誼撕開了一個隐蔽的口子。
意識再度下沉,他想起來那個殷千星唯一一次離開泛葉宮的時候。
是在他與姜林的共同的帶領下,沒有人敢阻攔,殷非也意外的贊同,這也是他所知的,姜林與殷千星唯一一次的相處,之後他與殷千星的交流少了許多,只有偶爾地邀請他去看他的那些蟲子。
……
姜林讓段淵在刀宗兩百裏外布下了十二個轉移靈陣,段淵有些惱怒:“若是你認為這些小小靈陣就可以讓我們從刀總藏刀閣全身而退,那你未免也太自負了些吧?”
姜林蹲在一塊大石頭上,看着段淵将最後一件鎮器放在陣眼上,他食指中指夾着玉筆,說道:“自然不能只靠你的靈陣,這不是還有我的筆嗎?”
段淵冷冷看着他,沉聲道:“你要拿命去試你這件作用不明的法寶?”
“這可不是什麽作用不明啊,你別小瞧了我。”說着,他看向蹲在一旁的殷千星,說道:“我記得你有帶一些小蟲子出來吧,拿一只給我,我讓你們見識一下這筆的厲害。”
殷千星看了段淵一眼,有些不太樂意,他從懷中取出一只石鑿的小瓶子,只有大拇指大小,遞給姜林,說道:“這是音砂,會發出刺耳的叫聲,聽到的人會短暫失聰,然後會順着耳道爬進腦子裏。”
姜林接過瓶子的手一頓,殷千星的手已經縮了回去,現在他是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他忍不住看向段淵,卻發現段淵眼中滿是幸災樂禍,并走到了殷千星的身後,他眉頭緊鎖:“這玩意你自己能控制得了嗎?你能讓蟲子的叫聲只被你的目标聽到嗎?”
殷千星面無表情:“不能,誰聽到誰倒黴,只是聾一下而已,不是什麽大不了的。”
“……”姜林欲言又止,這時候他發現段淵雙手捂住了殷千星的耳朵,靈陣随即布下,他更是啞言無語,猶豫了一下,他又問:“你應該能控制蟲子不往我腦子裏爬吧?”
殷千星不應,段淵的靈陣隔絕了一切聲音,他聽不到姜林的問題,他嘆了一口氣:“你們這般光明正大地排擠我,着實讓我寒心了。”
說罷,他打開了瓶子的塞子,他用靈力覆着自己的身體,以防萬一,然後一手拿着筆,靜待蟲子爬出來。
最先探出來的是兩只毛茸茸的觸角,細看像兩片細長的羽毛,頂端撒了金粉一般,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瞧着不像是毛毛蟲一類的觸角,倒更像是蛾子。
很快,這個猜想被證實,瓶子裏的确只爬出了一
只蛾子,姜林一臉古怪,他忍不住對什麽也聽不到的殷千星二人吐槽道:“蛾子怎麽發出聲音……”
話音未落,蛾子的翅膀震動了起來,尖細的聲音一瞬間像一把錐子鑿進了姜林的腦袋裏。
他眼前一花,縱使已經做好了準備,還是被這穿透力極強的聲音刺得耳鳴了起來。
姜林感覺整張臉都麻了,他兩指捏住蛾子的翅膀,用靈力将其困住,然後才放心地用筆點在了蛾子的觸角上。
随後在不遠處段淵與殷千星的注視下,筆尖染上了蛾子的顏色。
只見姜林将筆拉開,一條淺金色的細絲被抽了出來。
段淵驚訝地看着那天金絲,它懸于空中,沒有落下,也沒有消散,到那條金絲卻在慢慢變色,變得和蛾子身上的顏色相似。
金絲并不是靈力,也不是什麽物質,它只能被看到,卻不能被靈識感知到,就像是肉眼看到的錯覺一樣,讓人忍不住質疑其真實性。
姜林一言不發,在空中又畫了幾道線,段淵皺着眉,他感覺那幾條線似乎組合成了一個圖案,一個橢圓做身體,一個小圓做腦袋,腦袋上有兩根長長的觸須,然後一對翅膀一樣的東西在橢圓的身體後方挂着。
他看了看蛾子,又看了看那幾條砢碜的線,遲疑不敢确認:“你在畫蛾子嗎?”
姜林的耳朵依舊還耳鳴着,完全聽不到段淵的聲音,只自顧自地畫着圖案,殷千星說道:“畫的是音砂,還挺像的。”
段淵:……活該你們兩個沒天賦畫陣。
不得不說,姜林畫的東西,除了不太像蛾子,其他都挺像的……該有的都有,就是不太像。
雖然不知道姜林這到底是在做什麽,但姜林一直在補充細節,以至于到最後已經能看出那是一個可以飛的東西,最後他在頭部的圓上點了兩筆。
畫龍點睛。
那團東西動了起來,組成圖案的線活了過來一般,開始自行挪動,整只蟲子幾乎散開,又在真正潰散之際重新整合,散散合合數十次,每一回聚攏,蟲子的圖形都要更加地像那只蛾子。
蟲子的聲音也在随着蟲子的變化改變着,越發地刺耳了起來。
段淵沒有興致一直盯着這玩意的變化,
靈識放開,因為靈陣的緣故,此時他看得要比平時要遠得多。
但不出片刻,他看到了一撥人在向這邊優哉游哉地走來。
這附近是刀宗的地域,這撥人若是不出意外也會是刀宗的弟子,段淵預算了下他們的路徑,突然發現他們所在之地會是那些弟子的必經之路。
他不得不懷疑姜林是特意選在這裏落腳的。
他們三個從未出現在正道的視線中,且此處雖是刀宗地域,卻從來沒有禁止別的修士路過此處。
他們靜等那撥人走到面前,姜林的那只蟲子也終于像了個樣子,他掏了掏耳朵,終于能聽得到點聲音了,将蛾子裝回瓶子後,他扔給殷千星:“還你,你這玩意無差別攻擊實在太危險了。”
随後他看向慢慢走來的那般弟子,說道:“現在好試試我畫出來的這蟲子的厲害。”
“等等!”段淵阻止他:“這些人看着像是刀宗的人,先交談着看能不能一同去刀宗,交流失敗再殺了他們。”
姜林摸着下巴,鎖着眉頭,思索片刻:“那我總得試試這蟲子才行。”
“不急于這一時。”段淵說道:“難道你不能控制?”
姜林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不屑道:“拙劣的激将法。”
“不過我可以先不殺他們。”
那群弟子總共才十來個人不到,每人腰間都挂着一把刀,或長或短,帶頭的那個見了段淵三人,疑惑道:“你們擋在這兒做什麽?”
“休息。”段淵說道。
那人又看向空中與音砂別無二致的蟲子:“這是你們的……靈寵?”
“蝴蝶!”姜林說:“哪有這樣的靈寵?”
“說得也是,不過看着也不像蝴蝶呢。”
“确實不是蝴蝶,是飛蛾子。”段淵說道:“不知各位仙師可是要回刀宗?不置可否與你們同行給我們指一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