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分析了跟沒分析一樣
第71章 分析了跟沒分析一樣
一通慌亂之後,路佳只覺得自己腦袋要炸裂!
現在的情況之複雜,仿佛就是多個多元方程的交疊。
她捂着腦袋,對着電腦屏幕,卻不敢擡頭看那些新聞和評論。
楊葉深深嘆了口氣,然後默默蹲在路佳腳邊。
“路佳,你要是聽我的,現在咱們就坐下來好好分析一下,到底是中了誰的局?”
路佳聽了,卻抱着腦袋痛苦地搖了搖頭!
她現在不想解題,只想逃避。t
楊葉能理解她,又站起身,将她摟緊自己懷裏,不停安撫着。
“我知道我知道。你就算是被人造黃瑤,被人污蔑你去偷去搶去賭!也不願意沾染上‘抄襲’這兩個字!建築是你的理想,你不容許任何人玷污,更沒辦法接受這個玷污你理想的人就是你自己。就算是造謠,你也沒辦法接受。這種心情,我懂!我真的懂!”
路佳痛苦地将自己的腦袋埋進楊葉的襯衣裏,鼻涕眼淚不甘揉碎在他的腹肌上。
哭夠了。
路佳終于逐漸冷靜了下來。
她眼眶裏噙滿了淚水,擡起頭,問楊葉:“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你這種感受,我懂!”楊葉盡力安慰。
“不是,前面。”
“前面我說,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我們要找出這件事幕後的推手,确認到底是誰做的局?”
見路佳有點接受了,楊葉拖出桌面上的餐巾紙給她擦了擦。
路佳将自己濕漉漉的臉面處理幹淨,又狠狠擤了擤鼻涕,最後把餐巾紙狠狠搓成一個團兒,丢進垃圾桶裏!
“确實要知己知彼。不然我在明處,那人在暗處;他能看見我,我卻永遠看不見他!”路佳道。
抄襲沒抄襲,路佳心裏最明白,她沒做過的事,卻有人往她頭頂扣屎盆子。
還扣得這麽精準。
這明顯就是被算計了!
楊葉見路佳清醒多了,于是重新在她腳邊乖巧地蹲下。
“你還記不記得,我一直不贊成你回去繼續跟着老靳繼續做事?”楊葉問。
路佳點了點頭,而後又搖了搖頭:“如果是老靳的話,這麽做對他有什麽好處?我抄襲,那麽精心也完了!老靳沒有理由這麽幹!”
楊葉聽了,癟嘴思考了半晌,又重新仰起面,問:“路佳,你覺得你真的了解老靳嘛?”
路佳知道楊葉已經不信任老靳很久了,不然也不會自己冒這麽大風險,也要選擇出去單幹。
“好,就算是老靳!楊葉你告訴我,他這麽做,到底有什麽好處?他是能分到錢啊?還是臉上有光?”路佳說,“老靳現在有四個孩子,每天活得就跟個托兒所所長似的,你覺得他有時間、有精力、有必要,為了搞死一個連螞蟻都算不上的路佳,自損八百地去做這麽大一個局?”
楊葉被路佳怼得啞口無言。
但他還是堅持,這事兒和老靳脫不了幹系。
路佳想做 space,人盡皆知。
哪兒就那麽巧,在她和杜明堂志不同道不合的時候,老靳就及時殺回來重新出現了?
要真是這樣,當初他別走啊!
坐穩精益的頭把交椅,也能得到 space,也能賺錢。
老靳走得蹊跷,回來得更邪門!
“路佳,我不是對老靳有芥蒂。而是,你覺得,如果老靳在乎,事情現在已經發酵成這樣了,他能不知道?能連一個電話都不打給你?”
楊葉舉起路佳的手機,質問。
“也許……他在忙。帶孩子?”
路佳答得自己都沒底氣。
楊葉醞釀沉吟了一番,繼續道:“而且,你不覺得這件事的時間線,卡得有點太巧了?怎麽就,能夠剛剛好在招标前,你的方案交上去前一個星期,論文全英文發表,專利申報?就好像跟算準了時間,打出來的時間差似的。”
路佳同意楊葉的觀點,這點确實詭異。
但也許造化弄人,就是這麽巧合也說不定。
“你查過那篇論文的作者嗎?”路佳問。
“只署了個英文名,簡介是某不知名的設計事務所的設計師。這個設計師确實有,但英文名背後的到底是誰。如果對方不想讓我們知道,我們就永遠知道不了。而且首發地在香港,就更難查了。”
看來楊葉在來的路上,就已經做了功課。
“那專利申報呢?”
“也是以那家設計事務所的名義。但我網上查了,那家設計事務所,信息甚少,行內也沒有人知道。皮包公司的概率極大。”
“那就是故意做的局,為的就是請君入甕。不,請我入甕!”
路佳徹底清醒了。
“應該是競争對手搞的,為的就是讓你流标。”楊葉說。
路佳擡起眼皮,反問:“洋溢建設也是我的競争對手。”
楊葉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路佳的“走馬燈”方案,招标那天幾乎是豔壓整個會場。
就算是競争對手想搞鬼,這麽短的時候,也安排不了這麽周密。
更何況,誰能未蔔先知到路佳的方案?
又或是就押準了寶,她會抄襲,然後去各大學術網站的邊邊角角搜索,最後還真就讓他找到了。
這麽短的時間,這一切,聽起來都不大現實。
“那就是……”楊葉擰眉,幽幽地試探了句,“那就是知道你‘走馬燈’方案的人!”
“你這不是廢話嘛!”路佳覺得楊葉的思路又繞回來了,“你這說的不還是老靳嗎?我只向他彙報!”
楊葉輕輕搖了搖頭:“也許不是方案,而是‘走馬燈’這個想法、這個概念,你有跟誰提起過嗎?”
路佳努力回憶,而後搖頭,“應該沒有。”
從這個想法的偶發到實現,她幾乎對其他人只字未提。
“哦!對了!”
路佳突然從辦公桌前站了起來。
她走到窗戶邊,從飄窗的一堆雜物裏,翻出了那只已經積了灰的走馬燈。
“這只走馬燈,是杜明堂陪我和小魯班去游樂場的時候送給我的。”路佳坦白,“也是看到它,我才有的靈感。”
“他?他還陪你們娘兒倆去游樂場?”
楊葉明顯不樂意了!
“你有這個需求,幹嘛不找我啊?歡樂谷、迪士尼、環球影城,我可以陪你們去玩個遍!”
“現在是計較這種事情的時候嗎?”
路佳沒心情,擺臭臉将這一段搪塞了過去。
她承認自己那時候對杜明堂有過好感,但也僅限于那時候。
楊葉盯着那盞積灰的走馬燈看了許久,把燈打開熄滅,熄滅又打開。
房間時昏時暗,時而又絢麗多彩。
最終,路佳煩了,問道:“你玩兒夠了沒?!”
“有沒有一種可能……”
楊葉仿佛福爾摩斯陷入了推理。
“有沒有一種可能,當初去游樂場就是杜明堂設計好的。他之所以送你這個走馬燈,就是為了引誘你将元素融入設計方案?”
楊葉不确定,但他還是将自己的想法,對路佳直說了。
路佳随手拿了本冊子,照腦袋就給他一下子:“我是小學生嘛!這麽容易受到引誘?杜明堂是神算子嘛?批八字都達不到這麽準!你這推測太扯淡了,杜明堂怎麽就能肯定,送我個走馬燈,就能影響我的建築想法呢?就算是 PUA,那 PUA 的也是人類情感,PU 不到人類的靈感和創造力!”
楊葉依舊不死心:“沒這麽巧的事。這個杜明堂,一定有問題。”
路佳有些不耐煩起來:“欸,不是,楊葉!你先咬老靳,再咬杜明堂!我還是那句話——這麽幹了,對他們能有什麽好處?無利不起早好嗎!老靳就不重複說了。就這個杜明堂,神武的二世祖。他自己那個怪物方案,臭氣飄滿了整個行業,就是重新招标,你的方案上了,他的方案都不可能上。所以,你說他花這麽大力氣搞死我,難道就為了圖一報複嘛?!”
路佳聽到杜明堂的名字,就莫名煩躁,于是她繼續道:“再說了,杜明堂他就是個富二代!未來億萬身家!他跟我們根本都不是同一個階層的人。他有什麽理由,非要置我于死地啊?”
說着,路佳很不服氣地奪過楊葉手裏地走馬燈:“哦,難道就因為人家好心給我兒子送了個玩具,就懷疑他?證據呢?楊葉,你這話要說出去,我兒子以後會沒朋友的!也不敢有人對他好了!”
楊葉也無語了,急得直把劉海往後撸!
路佳說得有道理,杜明堂沒有作案動機。
但她也不能這麽急着替他打抱不平!
“那要不再等一等?”
半晌之後,楊葉急得又是叉腰又是踱步道:“讓子彈再飛一會兒。既然這個人能扔這麽一顆炸彈,那就不僅僅是為了炸一個爛攤子,肯定還會有下一步動作的。”
得!
路佳和楊葉你一言我一語地分析了半天,跟沒分析一樣!
Very good。
”路佳,其實我今天來,沒想着一晚上就能把事兒聊個水落石出。我就是擔心你。”楊葉真摯的感情不像是演的,“要不這兩天你躲躲輿情,也別去上班了。我安排你到別墅去住兩天。你也別上網,省得生那些鍵盤俠的閑氣。你要是覺得悶得慌,我讓銀銀喊幾個牌搭子過來,陪你搓麻,混個三天。”
路佳搖了搖頭:“不用。”
“你別逞強。上次老靳跑路那次,鬧得你還不嫌傷筋動骨啊?”
“現在已經這樣了!要鬧鬧呗!”路佳有點豁出去了,“你不是都說了接下來就是引蛇出洞嘛。我這個餌兒,不浮在水面上多蹦t跶幾下,那些魚啊蛇的,都不會過來。不就是網暴嘛,我又不是沒經歷過。我也不是明星,不是公衆人物,這事兒最多也就是學術圈兒、建築圈兒熱鬧幾天,過陣子大家也就忘了!”
楊葉知道路佳這話,半是認真,半是氣話。
輿情可大可小,一旦出了圈兒,那路佳可就成了過街老鼠。
楊葉剛又抽空看了一下手機。
精心建設建築師抄襲這件事,已經逐漸産生了“蝴蝶效應”。
網上有傳說,“第一波受害者”已經出現:今年所有院校的建築學院的論文,因為這件事的影響,可能都要重新查重。
路佳如果不能盡快洗白,那她很可能就成為畢業生、博士生畢業壓力和論文壓力的釋放對象。
但楊葉不敢說,路佳現在難得才平靜下來。
可不敢再吓唬她。
終究是楊葉一個人扛下了所有。
他出來時勸路佳早點休息,又讓路野盯着他姐的風吹草動,有什麽消息立刻通知他。
他順便揮了揮手,對明理:“行啦!別跟你小男友膩歪了。搭我順風車回公司吧,今晚算你加個班。”
楊葉就是不叫鐘明理加班,她也要回辦公室,幫路佳好好徹查一下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