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險勝
險勝
與此同時,一千多公裏外的總塔,阿卡納正冥思着。
“怎麽樣?預感到了什麽?”孔達緊盯着他問道。
阿卡納慢慢睜開眼睛,“顧時他們應該在面臨一場惡戰,不過……問題不大。”
孔達追問道,“能活下來嗎?”
阿卡納暗中攥緊雙手,“能。”
孔達松了一口氣,“我就說顧時這個孩子能行,等他回來我一定好好褒獎他。”
阿卡納卻道,“幹爹,我上次和您說的,調顧時回來的事情?”
孔達頓了頓,“我知道,你們倆一向感情很要好,他去火蘭基地的那半年你經常偷偷去看他,這些別以為我不知道。”
阿卡納垂眸,“我也沒想瞞着您。”
孔達看着桌上三人的相片,這是顧時進總塔的第一年過生日時拍的,阿卡納特意為他做了個蛋糕。
“調回總塔的事情我知道了,這樣吧,你現在去策山,等顧時出來後不必回火蘭基地了,直接帶回來吧。”
他眼眸暗了暗,“嚴則最近少折騰了,但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不相信他會就此安分下來,讓顧時回來,我也更心安一些。”
如果連行動組都做不來的事情可顧時卻做到了,我手中的牌也就多了一張。嚴則,等着瞧吧。
阿卡納盯着桌面,淡淡道,“好。”
……
顧時的指揮很有效果,嗜血獸面對着前後夾擊,難以分身,它繼續操控着癸獸襲擊這群人,可有了對抗癸獸的經驗,一行人不再如最初那般手足無措了。
淩季有着對抗嗜血獸的經驗,首當其沖狠狠對着它的腿刺了進去,刀刃全部沒入,一時竟沒有順利的拔出來。
嗜血獸吃痛,轉過身來去抓始作俑者。
簫聿趁機奪下插在它腿側的匕首,順着豎向的傷口橫着喇了一刀,幾頭狼也瞅準時機張口就咬。
然而嗜血獸像是識破了他們的計劃,根本不理睬身後的簫聿等人,而是任由着腿上挂着的狼一晃一晃地朝淩季撲去。
“砰!”有人放了一槍,但并沒有打中要害部位。
嗜血獸受到驚吓,長角再次發出極強的噪聲。可頌見狀,立刻和其他向導一起建立起龐大的精神網。
顧時閃退到一旁,發動精神力加入。
有了其他向導的配合,這一次沒有任何一個哨兵倒下,他們的網很堅固,而哨兵也趁嗜血獸不備之時齊上陣攻擊。
很快,嗜血獸身上刀痕累累,還有幾道尖爪利痕。
兩只熊分別站起來足有三米之高,配合着四只尖牙,輕而易舉地穿破了嗜血獸的皮膚,留下了八個深洞。
北極狼則是加入到了京煞的狼群中,北美灰狼作為狼王,以狼的專屬語言合理分配着每一條狼的任務。
猞猁跟在顧時身側,它擔心顧時的腳,若感應到危急時刻,立刻馱着顧時跑。顧時總覺得埋沒了它,但猞猁就是不願意離開。
所有人和精神體共同配合,明明不是同一個陣營,可此時面對着生死存亡,卻能夠團結一致。
……好像,京煞也沒有總塔所說的十惡不赦?如果不算偷襲基地搶奪食品和能源設備外。顧時心想。
戰線逐漸縮短,嗜血獸也慢慢落于下風,它的一條腿已經不便挪動了,只能強撐着用手不斷掃着人類。
大熊貓繞到了另一側,在北極熊吸引到火力後,它沒有一絲猶豫直接咬斷了嗜血獸的腿。
嗜血獸哀嚎,癸獸們感受到母體的怒火,更加不要命地一波接一波咬去。
冬睿拿着噴火器對準癸獸開火,不多時,那群癸獸便淪為了一團灰燼。
“做的好。”簫聿拍了拍他的肩膀,“長進了點兒。”
冬睿受寵若驚,一分神一只癸獸就咬上了他的肩膀。簫聿眼疾手快,趁長角沒刺破皮膚前迅速結果了它。
“真是不經誇。”簫聿沒好氣道,“你去那邊幫顧時,他要是受一點傷我把你腦袋扭下來!”
冬睿一愣。
“去啊!愣什麽?”簫聿踢了他一腳,攆着他過去了。
嗜血獸察覺到是向導們的助力使得自己的噪聲失效,它盯上了那幾個逗留在原地的向導們,而離得最近的是顧時。
感受到嗜血獸的意圖,顧時心一沉,不好的預感再次湧現。果然,嗜血獸瘸着一條腿朝他走來。
顧時只好暫時中斷了精神力輸送,被迫跛着一只腳向後逃亡。
嗜血獸不停追,顧時忍着痛跑,幸好猞猁在身旁,眼瞅着不對勁立刻叼着顧時的衣領抗背上就跑。
若沒有猞猁,恐怕顧時真要喪命在嗜血獸沾滿鮮血的腳掌之下了。
猞猁一路跑到了對面,而期間嗜血獸被淩季和簫聿共同攔下,顧時再次釋放精神力,他有預感,嗜血獸一定會在來一記重擊。
嗜血獸雖高大兇猛,但終究還是輸給了團隊,随着另一條腿被狼群啃斷,失去了重力的嗜血獸重重跌落在地上。
地面大幅度顫抖了幾下,癸獸們随之抛到空中又失力落下,有些本就殘血的癸獸直接被摔死了。
淩季和簫聿同時沖了上去,想要趁着嗜血獸短時間內不會恢複搶先割下長角。
然而,顧時擔心的一幕還是出現了。
就在淩季靠近長角之時,嗜血獸突然睜開了血腥大眼,惡狠狠瞪着面前的一群小人,發出一聲悠長的低嚎。
察覺到不對勁的淩季立刻指揮衆人火速撤離,可太晚了。
嗜血獸最後的一聲噪聲攻擊,用盡了全部的力量,低嚎逐漸轉化成超高赫茲的尖鳴,以至于離得最近的幾人的屏蔽器幾乎立刻失效。
衆人下意識捂住耳朵,這張讓向導們耗盡全力築起的精神網瞬間完全爆裂,并遭到了反噬,其中一個向導當場七竅流血而亡。
可頌大口吐血,其他幾個向導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顧時的頭腦又一次混亂,和剛才昏迷前一樣,腦海中不斷閃爍着之前從未見過的畫面,不斷刺激着他的精神圖景,像是一條攻擊力超強的毒蛇吐着信子攻擊着他最薄弱的防禦。
淩季頭痛地快要原地炸開,他憑着意識尋找着別在腰間的向導素,卻因為看不清幾度沒拿穩,險些将向導素摔下。
他摸着突出的血管,感覺差不多是熟悉的位置便一咬牙打了進去。
……顧時的向導素總是最有用的,大約兩分鐘後,淩季的意識漸漸回來,眼前是一片狼藉,環顧四周,只有幾個人勉強站着。
他看見了陷入昏迷的北爾,看見了呆滞的其他哨兵,還有跪在地上痛苦無比的顧時,他下意識朝顧時走去,可剛邁出一步,他又退了回來。
噪聲依舊持續,他知道這一支向導素堅持不了多久,當前之急,應該先切斷源頭。
簫聿躺在地上,沒有一絲生氣,但北美灰狼依舊蹲在他身側,想來暫時也沒有什麽生命危險。
淩季随手撿起地上不知是誰的匕首,一步一步走進嗜血獸。
嗜血獸瞪着眼睛看着他,它知道自己今天難逃一劫,卻還是想要伸出爪子殺掉他。
“嗷嗚~”大熊貓沖上來,一口咬掉了它的爪子,而淩季也手起刀落,長角掉在地上。
嗜血獸最後發出一聲哀嚎,緩緩閉上了眼睛,癸獸失去了母體,長角盡斷而亡。
淩季拖着身軀朝顧時走去,他環着顧時摟進懷中,又一次劃破手腕,将血喂進顧時的口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淩季感覺到顧時的一絲鼻息,他欣慰地勉強笑了笑,也終于脫力,徑直倒在了地上。
……
顧時站在一片廢墟之間,四周盡是荒蕪,遠遠地只看見一棟房子,是幾十年前的那種老式風格。房前站着一個中年女人,正和旁邊的人有說有地的聊着天。
“媽?”顧時脫口而出,下意識地往前走去,可無論他怎麽走,房子連帶着人卻越來越遠,好像永遠也觸碰不到。
他的父母在他進聖所的第二年就雙雙因公殉職了,只留他一個人活于這片一望無盡的冰天雪地之中。
顧時摸到一塊玻璃,攔住了他的去路,眼看着母親逐漸消失,他急地直接撞碎了玻璃。
可偏偏和他想象的不同,玻璃碎了,母親也不見了。
“媽!”顧時哽咽着呼喊,想要喚着她快些出來,“我是顧時啊,您出來啊,你們別再丢下我了……”
他一聲一聲地喊着,卻始終沒有奇跡出現。顧時失魂落魄坐在地上,望着母親消失的方向,心髒不由得一陣抽搐。
“顧時?”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有些熟悉,卻一時想不起。
顧時順着聲音回頭望去,在看見來人時一怔,“……淩季?”
他強撐着要站起來,可腳腕上的傷卻無時無刻不再提醒他,一切都還沒有結束。
“嗜血獸……”
不等顧時說完,淩季連忙攙住搖搖欲墜的他,“嗜血獸死了,噪聲也消失了,我們活下來了。”
顧時松了一口氣,他剛想說話,可眼前去開始變得模糊,連帶着也看不清淩季的臉,“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我們不是在策山嗎?”
這很明顯不是他昏迷前的地方,周圍灰蒙蒙的,又變換了一個場景。
更像是……他的精神圖景。
顧時的聲音很虛弱,但還是努力把想問的說了出來,“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淩季扶着他的腰,将顧時整個抱了起來,“顧時,我用了你的向導素整整五年,我們早已是一體的了。你存在我也存在,你消亡我也無法獨活。”
顧時的眼神慢慢變得迷離,他只能機械地重複淩季的話,“……什麽五年?你在說什麽?”
他根本無力再去思考,只覺得身體越來越輕,像是靈魂逐漸抽離了身體。
“顧時,你要醒了。”淩季附在他耳邊輕聲道,“來我的精神圖景吧,我會告訴你所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