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一捧皮硝
第25章 第一捧皮硝
黑色的泥土上, 泛着點點黃白色的結晶,因為被雪覆蓋地面有些潮濕,并不明顯, 但趙飛宇用手指撚了一點嘗了嘗,淡淡的苦鹹味。
就是鹽堿地沒錯!趙飛宇激動壞了, 因為他真的不太想穿玄鷹糅制出來的那些皮子……
冬季并不是掃硝土的好時節,一般來說相對幹燥的時節更利于硝土的堆積。不過也不是沒辦法, 如果實在取不出多少來,趙飛宇準備嘗試用硝土種硝。
這裏已經脫離玄鷹的領地的範疇,有新的領主,萬一被發現就不太好了。
玄鷹被解決的過程看起來輕松,但那是因為對方大意, 不然亞成年對上成年真的沒有多少勝算, 像楚鷹的體型已經遠超衆多的成年雄性, 骨質密度卻輸很大一截。
趙飛宇今天沒有帶趁手的工具, 看着這些硝土戀戀不舍,無奈只能先回家再從長計議。
回家後,趙飛宇向玄鷹打聽那片鹽堿地主人的情報:“我的領地往西走, 是哪只鳥的領地。”
還在積極工作手上動作不停的玄鷹:“你問這個做什麽?”
趙飛宇也沒有隐瞞:“去他的領地借點資源用一用。”
玄鷹計上心頭,想到之前趙飛宇和鄰居兩敗俱傷, 他乘機而逃的設想, 耍了個心眼:“是只極地雪鸮。”
極地雪鸮,貓頭鷹裏罕見的白天活動夜晚休息的族群。趙飛宇準備選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去取他的硝土。
為了一次能取足夠的硝土,趙飛宇又找上了他的好哥哥,他的好哥哥最近很勤勞, 每天兢兢業業的捕獵,空閑時間幫他砍柴燒炭, 勞動積極性和相遇時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語,也不知道是什麽改變了對方。
趙飛宇一提要求,果然楚鷹立刻就點頭答應了。
……
今天是個無月之夜,非常符合趙飛宇伸手不見五指的要求,他和楚鷹兩只鳥帶着籮筐和鏟子悄悄潛伏進了隔壁的領地。
寒風蕭瑟的夜晚,趙飛宇抱着胳膊不停跺腳,說話都在抖:“太~冷了~我們~取了趕緊~走。”
楚鷹見了有點心疼,想了想說:“我變成鳥給你擋風,你在我翅膀下面取這個……硝土。”
于是楚鷹把積雪掃開後,趙飛宇就蹲在地上,縮在楚鷹翅膀下面,用小鏟子一點點把已然凍結的表層土壤翹起來放進籮筐裏。
花了好長一段時間,趙飛宇才取到小半籮筐的土。
羽族的習性與他們的眼睛有很大關聯。視網膜上感受強光的錐形細胞多,那就是白天活動晚上夜盲,比如山雀。視網膜上感受弱光的杆狀細胞多,那就是色盲主要夜晚活動,比如大部分貓頭鷹。
像哈斯特神鳥這樣白天夜晚視覺都出色的羽族實屬罕見。
極地雪鸮作為白天活動的羽族,晚上就是睜眼瞎,他們今夜的行動應該安全無虞才對,但不知道為什麽楚鷹一直有不好的預感,時刻警覺的觀察着四周。
于是在一只鳥突然襲來的瞬間,楚鷹就搶先一步抓着趙飛宇往家的方向飛去,籮筐掉落在原地。
許久沒有體驗到楚鷹抓肩套餐的趙飛宇手上拿着鏟子,再次被抓着走了……
他定睛一看後面追來的羽族,外形與雕鸮相似,同體暗褐色,帶有黑色羽紋,頭頂一撮白毛,和全身雪白的極地雪鸮完全不一樣!!!
趙飛宇暗罵:見鬼的極地雪鸮,這tm的是只晚上活動的毛腿漁鸮!
随着楚鷹和趙飛宇回到他們的領地,毛腿漁鸮漸漸停下了追擊的步伐。
蟹鸮,也就是這只毛腿漁鸮表示:他雖然不怕玄鷹,但還是挺怕玄鷹他-媽和他姐的,萬一招惹到對方,對方回家哭鼻子他可就要倒黴了。
見兩只鳥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蟹鸮摸着下巴思索,原來是兩只亞成年的哈斯特神鳥啊!這個季節的哈斯特神鳥可真是活久見了!
……
第二天,玄鷹遭到了趙飛宇和楚鷹的混合雙打,好不容易恢複了一點的容貌,又變得更加慘絕人寰。
鼻青臉腫的玄鷹在樹洞的角落裏叽叽叽哭鼻子,又想媽媽了。
趙飛宇在和家裏的幾只鳥商量對策:“我們換白天去取硝土嗎?”
靠牆而坐的楚鷹,側頭看了趙飛宇一眼說:“如果我是那只毛腿漁鸮,我會在白天也出來巡視。”
楚鷹一語成谶,山雀們捕獵幫趙飛宇打探了下情報,那只毛腿漁鸮果然白天也偶爾出來巡視了。
并不想和毛腿漁鸮正面沖突的趙飛宇眉頭緊鎖:“這下怎麽辦?”
好奇的阿三:“可以不取那個硝土嗎?有什麽用?”
用處可多了,趙飛宇:“可以鞣皮子。”可以夏天制冰,和木炭硫磺一起做□□,甚至進入工業時代還能提取鹽。
阿三撓頭:“外面不是已經有很多制好的皮子了嗎。”
阿大翻了個白眼:“給你穿,你穿嗎?”
阿三嘟起嘴,不說話了,如果不知道制作手法,她可能沒什麽心裏負擔就穿上了,但是知道是用自己的那啥做出來的,她就……算了算了,不穿也挺好的。
趙飛宇見山雀們讨論的熱火朝天,發現自己陷入了思維誤區,取土而已又沒有什麽技術含量,他不一定要自己去啊。
趙飛宇一把舉起小矮人阿三:“我去了會引起對方警覺,但你們可以去!”
山雀們發現還真是這個理,掠食者們互相警惕對方,但看見他們這樣的弱小的羽族,除了極少數特別殘暴的會随手弄死他們外,其他的掠食者看見他們就和沒看見似的。
趙飛宇這樣平等看待他們的強大掠食者才是少數中的少數。
于是山雀們背着籮筐,光明正大飛到毛腿漁鸮的領地上開始挖硝土。
阿大:“趙飛宇說了只要表層帶白灰的土,不要下面的土,你的不合格。”
阿七委屈巴巴重新開始挖土。
阿三驕傲的翹起尾巴:“你看我的,都滿滿一筐了。”
毛腿漁鸮在領地上巡視來巡視去,也沒注意到這群白色的小山雀。
山雀們每只鳥都裝了滿滿一籮筐硝土回來,他們的籮筐比較小和菜籃子差不多大,但彙聚起來份量卻不小。
高興的趙飛宇給他們做了一鍋好吃的矮栗炖肉作為鼓勵,看的玄鷹十分眼熱。
玄鷹以為山雀們和他一樣在被趙飛宇奴役,一邊默默吐槽對方狗腿,一邊又羨慕對方的狗腿能換取好吃的。
獲得硝土後,趙飛宇熱情滿滿的準備開始土法制硝。
他找了一根粗壯的橡木,挖空中間制成木桶,底部側面開口插進一根蘆葦當過濾池。
在底部墊上一層幹草,趙飛宇把硝土和草木灰拌勻後填進去壓實,一直壓到木桶三分之二的位置。
因為他們家的陶鍋都不夠大,硝土也不夠多,沒辦法進行大鍋熬煮,趙飛宇決定采用冷熱循環浸泡法制硝。
他把木桶的開口塞住,倒入沸水浸泡十幾分鐘,打開塞子後,将流出的液體倒入第一個陶罐。
接着倒入冷水,浸泡幾個小時,将流出的液體倒入第二個陶罐,煮沸後又重新倒回木桶裏浸泡,再次流出的液體又倒入第一個陶罐。
不斷加冷水,多次煮沸循環,第一個陶罐裏的液體就可以被叫做硝水了。
後續的工作一直需要鳥看着,等硝水在竈上煮沸,趙飛宇就交代事情最少的阿七:“你一直盯着就行,火小了加柴,每隔一段時間用木棍沾一點出來,冷了之後有結晶就可以把火滅了。懂了嗎?”
咬着手指的阿七點點頭。
感覺不太放心的趙飛宇又把阿六叫來,再次交代一遍,才和楚鷹一起出門捕獵。
捕獵回家,趙飛宇看着已經睡得不省人事的阿七和依舊守在爐子邊的阿六,覺得自己很有先見之明。
到土竈上一看,陶鍋裏的液體已經析出了不少的白色晶體,這樣的皮硝已經可以用來鞣皮了,不過要想發揮它別的用途則還需要進一步提純。
趙飛宇去監督玄鷹工作,問起進度:“皮子糅制的怎麽樣了?”
玄鷹擦擦額頭的汗,這幾天他加班加點鞣皮子,沒怎麽去捕獵都餓瘦了。不過成果還是令鳥驚喜的,他一臉期待的問:“基本都弄完了,我現在是不是可以不幹活了?”
想的美,趙飛宇笑着說:“勞動最光榮!年紀輕輕的,怎麽可以不幹活呢!來,看我給你準備的新工作。”
說着,趙飛宇把剩下的所有皮子都拿了出來,厚厚一捆交到玄鷹手上。
被皮子淹沒的玄鷹,憤怒的叫嚣:“說好的可以不做這份工作的!”
“對啊,又沒讓你繼續用原來的辦法鞣皮子,這次用新的辦法。”趙飛宇拿出制好的皮硝。
發現自己被驢了,玄鷹氣的想在地上打滾,很快他想到一個問題:“那我之前糅制的皮子怎麽辦?”
趙飛宇:“這個嘛,你想要就送給你。你不是想要做衣服嗎?都不用自己收集皮子了,多好。”
那他這麽多天豈不是白幹了!玄鷹悲憤:“我才不要呢!”
不要就不要,以後可以送給別的鳥!摩洛哥人的辦法糅制出的皮子質量很高,只要不深究制作方法,也挺好的,趙飛宇暗自想到。
玄鷹雖然氣憤,但鳥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又開始繼續他的鞣皮大業。
山雀們也在捕獵之餘,背硝土回來制硝。
一次又一次的,毛腿漁鸮終于察覺出不對來,這群山雀怎麽總往他的領地跑,背着的東西也莫名眼熟。
他到樹洞外的垃圾堆一看,發現兩只亞成年哈斯特神鳥在他領地留下的東西和山雀們背的一模一樣。
蟹鸮覺得這事情有意思了,他很久沒見面的鄰居莫不是是翻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