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
第 3 章
扶淵的姨媽司寧,早年在學術界待了幾年。她那時所在的領域,研究人員的性別比例嚴重失衡,因此難免有一些上不得臺面的人,使用性別武器攻擊競争對手。
司寧姨媽,總能透過表面輕易看見別人的脆弱,又過于良善,因此常常過度共情與體諒別人。那幾年的學術生涯,扶淵和山柏作為晚輩,并不知曉其中細節。只是,同輩中也有類似的事情,倒也能猜個十之六七。
有一次家庭聚餐,司寧姨媽聊起那幾年的事情,看法客觀了許多。
彼時,司寧一身淺藍色休閑服,只一個淡淡的底妝,舒适溫婉又簡約幹練。輕抿了一口紅酒,司寧側過臉微微擡手指了指一旁鬧作一團的孩子們,似想起了什麽好笑的事情,眉眼彎彎,對扶淵說道:“你看他們,玩得這麽開心,哪裏需要什麽性別之分。”
扶淵也看了看這群快把屋頂掀翻了的孩子們,順手給寧姨倒了一杯冰鎮甜飲。
司寧甚是放松,繼續笑着說:“有些東西,只有需要在乎它的人才在乎它。事情真到眼前了,和性別有什麽關系,不過看誰能解決罷了。”
“姨媽,那您還在意嗎。”扶淵适時開口,輕輕一問。
司寧依舊在笑,面色如常,唯有眼底浮現一絲複雜:“性別有時候只是一些人手中的一把利器,在意不在意的,并不是最重要的,可惜那時候鑽了牛角尖。”
随後,司寧看向扶淵,笑意盈盈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鄭重:“利器往往具有兩面性,能有利于自己也能有利別人,能傷人也能傷己。”
“姨媽,學點功夫,受傷總是難免的。”扶淵看着兩個表妹玩鬧着從樓梯旁跑過來,輕聲回應道。
山柏聽了此事,倒是認真地看了扶淵一眼。
***
扶淵告訴山柏,自己恐懼的一件事是無法掌控自己。山柏的反應平淡,似是早就料到他有此一言,只是問了扶淵一句:“你如今所處的環境,需要你完全掌控自己嗎?”
山柏看見了更多被扶淵忽視的東西,扶淵一直以來對自己的要求太嚴苛了,也太驕傲了。這當然也不是什麽壞事情。
不過,“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樣,大家一定都是累死的。”山柏笑他。“掌控自己,你把自己當成什麽了。”
“能在環境中來去自如就行了嗎?”扶淵輕瞥了山柏一下。
山柏哈哈笑了起來,他旁邊蹲着的那只花貓一腳跳到了更遠處的一個軟榻上,埋頭繼續懶洋洋地曬太陽。
“扶淵呀,扶淵,你聽聽你自己說的,那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東西呢。”山柏的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扶淵起身往山柏手裏塞了一杯茶,随後定定地站立看向了窗外還未融化的小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