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場暴風雪
第28章 第二場暴風雪
喜提剪羽套餐後, 飛不起來的蟹鸮也生無可戀起來,他忽然明白自己說逃跑時,玄鷹為什麽用那樣諷刺的眼神看着他了。
悔啊!太悔了!他在自己領地好好吃魚不好嗎?跑這來做什麽?真是悔不當初!
幸好蟹鸮比玄鷹性格成熟, 很快調整了過來,準備先安安分分做事, 後面有機會再跑,沒機會就…還是別創造機會了, 他慫。
趙飛宇給看起來情緒還算穩定的蟹鸮安排工作:“你就負責砍柴燒炭,剛剛已經教過你怎麽燒炭了,學會沒有?”
蟹鸮點點頭,複述了一遍燒炭的流程。
趙飛宇很欣慰,這個苦力就配合得多, 可以給他省多少事啊, 不像旁邊那個事兒精……
于是他許諾道:“好好幹活!努力勞動改造, 争取早日回家!”
不遠處洗毛皮的玄鷹不爽了, 他沒有回家的選項不說,幹的活也比對方差,每天都要和屎尿屁打交道。想到這, 他就對蟹鸮露出羨慕嫉妒恨的眼神,扔下毛皮湊到趙飛宇跟前叫嚣:“我不服!我也可以燒炭啊!就不能我去燒炭, 他去鞣皮子、堆硝土嗎?”
趙飛宇呵呵一笑, 說:“誰讓你來的早,只有那個活可以幹,怪你自己吧!”
玄鷹委屈,但也把狡辯的話憋回去了, 生怕自己說了什麽,幹的活會變得更奇怪。
趙飛宇交代完事情就和楚鷹出門捕獵去了。兩個苦力為他減輕了不少的工作量, 把他從每天砍柴燒炭的機械工作裏解放出來,可以出門浪蕩去了,雖然因為怕冷,依舊必須和他的好哥哥一起同進同出,必要時立即鑽進對方的羽毛裏。
今天,趙飛宇和楚鷹在冰湖旁的原野上捕到一只野豬和一只小馴鹿。看來上次的熏豬肉吃得楚鷹很滿意,開始盯着野豬全家薅羊毛了。
看着壯實的豬豬,趙飛宇也饞了,準備回去做個叉燒肉,他們沒有醬油,好歹有鹽,沒有糖,但舍得放蜂蜜,做出來的味道應該不會太差。
又是收獲滿滿的一天,可回家後趙飛宇就樂極生悲了。
他看着蟹鸮燒出來的碳,血壓飙升:“你不是說你會了嗎?怎麽燒出來的碳完全不能用。”
蟹鸮果斷認慫,無辜的眨巴兩下他大得有些吓人的眼睛,道歉說:“對不起,可能還不太熟練,多練練就好。”
多練練就會好嗎?趙飛宇懷疑中。
又在遠處側耳傾聽的玄鷹,見機會來了,沖過去一把擠開蟹鸮,站在趙飛宇面前說:“我就說他燒不了碳,他一個色盲,都分不清楚藍和青,根本看的出來上面冒的煙是什麽顏色,怎麽可能燒出碳來呢!”
色盲???趙飛宇忽然想起像鸮類、夜莺、夜鷺這樣的夜行鳥類,眼睛只能看到黑白兩色……
是他犯蠢了!趙飛宇扶着額頭,問蟹鸮:“你分不出青色和藍色,還好意思說自己會,會個鬼,耍我玩嗎?”
蟹鸮一點羞愧感沒有,坦誠的說:“我雖然分不出來,但是多燒幾次,時間長了,不看煙的顏色也能燒出碳來。”
趙飛宇:誰給你這個時間練練啊!柴火又不是白給的!不行!必須得換鳥!
這下,玄鷹如願以償和蟹鸮交換了工作,神清氣爽的他挑釁地看了蟹鸮一眼:誰說我傻來着?我聰明着呢!
他的鄰居看起來又欠教訓了……蟹鸮挑眉,裝出一副羞愧的樣子,不好意思的說:“可是我不會鞣皮子,怕鞣不好怎麽辦?”
“讓玄鷹教你就行,他經驗比我還豐富。”趙飛宇随口一說,就打發了兩只鳥,他還要忙着給自己做叉燒肉呢,沒功夫和他們扯皮。
蟹鸮聞言一笑,他可要好好、麻煩、麻煩他的好鄰居了!
似乎又成功坑到自己的玄鷹:???
等趙飛宇離開後,玄鷹生氣的質問蟹鸮:“你總是坑我做什麽!”
蟹鸮這下不樂意了,反駁道:“明明是你一直在坑我吧!你看看你都幹了些什麽,那個雌性要剪我羽毛,你不和我一起反抗,反而幫着一起剪,你是智障嗎?如果一起反抗,我們說不定早就跑了!”
說不定早就跑了!這句話在玄鷹腦海中不斷回放,他又破防了。外面的世界真是太複雜了,他好想回家找媽媽。
玄鷹淚眼汪汪的說:“那怎麽辦?我們還有機會再逃跑嗎?”
蟹鸮嘿嘿一笑:“當然有,這地方的鬼天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指不定哪天就刮暴風雪了,大雪裏什麽也看不清。我們夜裏搶些肉就跑,他們上哪去找我們!”
玄鷹覺得這個計劃對他很不利:“我夜裏什麽也看不見,你把我扔下怎麽辦!”
蟹鸮給玄鷹分析利弊:“我怎麽會扔下你呢,就我們現在這樣連飛都做不到的狀态,想把領地搶回來,只能靠你去找你媽和你幾個姐姐。”
這倒也是,毛腿漁鸮可沒有相親相愛的一家鳥這樣的說法!雖然哈斯特巨鷹也沒有,但是他特別讨全家鳥喜歡!對自己認知錯誤的玄鷹覺得對方說的很有道理,于是同意了對方的計劃。
兩鳥順利結成逃跑同盟。
……
蟹鸮糟心的燒炭事件很快被趙飛宇抛在腦後,他開開心心準備做一份叉燒肉,叉燒肉腌制的時間比較長,他今天做明天才能吃得上。
趙飛宇特意挑選了野豬的五花肉、梅花肉和臀尖肉,反正就是哪塊肥挑哪塊。把筋膜剃下來烤烤投喂給他的好哥哥後,剩下部分用清水浸泡,把血水洗幹淨,切成條狀。
如果有姜蒜和料酒去腥就好了!然而沒有……趙飛宇考慮什麽時候再去找朱頂雀們換點大麥種子,做一點點大麥酒。
腦中思索着,手下卻不停,趙飛宇用木簽把豬肉戳松散放進木碗裏,撒上鹽,蜂蜜和生粉。這個生粉是他用一種蕨類植物的根磨出來的,就完全沒有特殊的味道,不香也不苦。
拿另一個大一點的碗蓋住,豬肉就這樣腌制了一夜,中途趙飛宇還給它翻了幾次面方便更好入味。
第二天架在炭火上烤制,一份簡陋的叉燒肉就做好了!因為沒有醬油無法上色,賣相其實不太好看,但趙飛宇把肉條切片,嘗了一塊,鹹中帶甜,肥而不膩,外皮還有些焦香,在這個世界算是不可多得的美味了。
趙飛宇沒忍住先吃了獨食……一只鳥解決的了一半的叉燒。另一半,他準備大部分留給外出捕獵的楚鷹,剩下的一些給山雀們嘗嘗味。
見快要到捕獵歸來的時間,趙飛宇端着放叉燒肉的大碗,裹着鹿皮被子就到樹洞口等楚鷹。
剛鑽出洞,他就見到了令鳥驚奇的一幕,玄鷹竟然主動在幫蟹鸮幹活,而蟹鸮在打瞌睡摸魚!一看就有貓膩,也不知道是玄鷹被蟹鸮坑了,還是兩只鳥合謀了什麽見不得鳥的陰謀。
趙飛宇若有所思,看來要分化一下他們了,淡化外部矛盾,激發內部矛盾,不能讓他們一致對外。
一邊坐在樹洞旁的石頭上,趙飛宇一邊思索,等了一會沒等到楚鷹,反而等到片片雪花落在他的臉頰上,風還越刮越大,有了暴風雪之勢。
玄鷹和蟹鸮對視一眼,沒想到老天爺都在幫他們,這麽快就等來了他們想要的好時機。
沒多久,山雀們背着籮筐回來了。趙飛宇又在洞口張望了一會,終于在飛雪中等到了熟悉的身影。
楚鷹今天獵到一只成年馬鹿,這是僅次于駝鹿的大型鹿類,所以他多花費了一些時間,把能吃的部位剃下來帶回家。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吃飽就走的他了,不知不覺的就他被趙飛宇傳染上囤貨的毛病,肉帶不回來就覺得心疼。
趙飛宇見楚鷹雙手都拎着東西,肩上還扛了半只鹿,就主動拿了幾片已經放涼的叉燒肉喂進對方嘴裏。
喜歡甜甜口感的楚鷹忍不住微眯起眼睛,喉嚨發出嘤嘤的叫聲。他把鹿放下後,迅速洗了個手,就把趙飛宇留給他的肉全吃了。
廚師最喜歡看到的畫面就是顧客吃得心滿意足的樣子,趙飛宇覺得楚鷹這樣的就屬于最好的顧客,吃相讓他很有成就感。
楚鷹吃完叉燒肉,還感到有些餓,就準備再烤只鹿腿吃,他一邊給鹿腿翻面,一邊說:“下雪了,外面那兩只鳥怎麽辦?”
哈斯特巨鷹和毛腿漁鸮都是定居在此的留鳥,羽毛厚實,之前都是露天席地睡外面。現在暴風雪來了,還讓他們在外面恐怕沒幾分鐘就跑沒影了,找都找不回來。
趙飛宇想了想說:“讓他們進樹洞吧。”
楚鷹莫名有點不爽,他還沒睡進來呢,那兩只鳥先進來了,這讓他有種自己領地被入侵的難受。
山雀們看看這十幾平米的樹洞,想想那兩只猛禽的體型,也覺得不太合适:“這也住不下啊!”
趙飛宇胸有成竹:“沒關系,讓他們自己挖坑自己住。”
……
“你說什麽?”剛商量好逃跑策略的玄鷹和蟹鸮大驚失色。
趙飛宇不耐的說:“你們沒聽錯,現在給你們升級待遇去樹洞裏住。正好暴風雪,外面的活也做不了,你們就把樹洞擴建一下,多好,方便你我他!”
并不想要這個待遇的玄鷹,支支吾吾的說:“我覺得外面住着也挺好的。”
趙飛宇拿出兩把新做的鏟子分發下去:“是挺好,就是容易跑,所以別想了,好好挖洞吧。”
這還是玄鷹和蟹鸮第一次進樹洞裏面,在他們的印象裏,巢穴嘛都差不多,好一點的就是蟹鸮家那樣的,幹淨沒什麽髒污,還挂着幾條魚;差的就是玄鷹家那樣,仿佛是個垃圾堆。
沒想到這個樹洞裏,不僅因為火光照得整個洞穴恍如白日,還有那麽多奇怪的東西把空間塞的滿滿當當。特別是火堆邊上那個古怪窩,看着就很高級,仿佛和他們不屬于同個世界。
蟹鸮驚嘆:“不可思議,我以為只有南大陸有這樣……豪華的巢穴!特別是那個窩,太完美了!”
玄鷹也看得落下淚來:都是我的心血啊!我糅制的皮子!我的藍寶石!
豪華,完美???趙飛宇聽得滿頭黑線,他的床搭的亂七八糟不說,那幾塊坦桑石也還是原石狀态,雖然巨大但是灰撲撲的,沒有經過打磨和大的玻璃碎塊真的沒兩樣。看來他還是高估了這個世界的生産力,恐怕南大陸已經形成部落的羽族也沒好到哪裏去。
指着樹洞的兩邊,趙飛宇說:“別看了,你們一鳥負責一邊,每天誰挖的多,誰就負責來給你們倆分肉,挖的少的負責給大家倒馬桶刷馬桶。”
這些肉就是這倆只鳥之前捕獵上交的,雖然這樣算玄鷹好像有些吃虧,不過管他的呢。
蟹鸮覺得不太妙:“我是夜行羽族,怎麽比得過他呢?這不太公平吧。”
趙飛宇覺得也是這個理,說:“沒關系,你們輪班,玄鷹白天幹,你晚上幹,晝夜不停一定能早日改造完樹洞!”
蟹鸮:你是魔鬼嗎!這樣為了能做分肉的那個,他倆不得肝瘋了。
趙飛宇猶嫌不足的說:“你們還要互相監督好對方,要是誰跑了,他的活就要另一個來完成。”
玄鷹驚呆:“那豈不是日夜都要幹活……”
趙飛宇微笑:“沒錯!”
玄鷹容量不太大的腦子開始瘋狂轉動,如果他和蟹鸮一起跑,怎麽看都是對方跑掉的幾率比較大,那他要是被落下了,豈不是要肝到死……瞬間,他做出一個自認為聰明絕頂的決定:“我要舉報!蟹鸮準備明天晚上,月亮正挂頭頂的時候往西邊逃跑!”
蟹鸮簡直要被玄鷹蠢哭了,太容易受挑撥,動不動就反水,他發誓下次他再和對方合作他就是豬!
趙飛宇拍拍蟹鸮的肩膀,說:“你很有想法嘛!看來羽毛掉的還不夠多……”
蟹鸮:“等等!玄鷹也準備和我一起跑來着!你不能只懲罰我一只鳥啊!這不公平!”
兩個一起懲罰不就又一致對外了嗎?要的就是不公平的效果!趙飛宇把他的好哥哥叫來,和楚鷹一起,一個按住,一個下刀将蟹鸮成功變成禿鸮。
怕蟹鸮凍死,趙飛宇還好心的把玄鷹之前用糞便糅制的皮子給了對方,讓對方做成衣服穿。他很壞心眼的告訴蟹鸮:“這些都是玄鷹辛辛苦苦用鳥糞糅制的毛皮哦,你要珍惜!”
被玄鷹坑慘了的蟹鸮終于忍無可忍揍了玄鷹,玄鷹也不甘示弱反打回去,兩只鳥一邊打一邊吵。
“我就沒見過你這樣智障的鳥!”
“智障個屁,我這叫為自己考慮……”
看上去已經完全是仇人不可能結盟了呢,趙飛宇宣布他的挑撥計劃圓滿完成!
制止兩鳥鬥毆後,趙飛宇愉快的坐到他的大床上,裹着鹿皮準備睡覺,見楚鷹準備離開樹洞去樹上睡,他對對方羽毛的窺觑之心又在不斷躍動。
趙飛宇叫住楚鷹,邀請道:“哥哥!一起睡好不好!”
楚鷹又開始心跳加速,産生那種對方喜歡自己的錯覺。
不過趙飛宇很快就告訴他,那确實是錯覺:“變成鳥的那種貼貼,擠在一起多暖和!”
果然……趙飛宇只是想要他的絨毛而已。楚鷹心碎,果斷拒絕了對方的請求,平時不得已的情況貼貼也就罷了,他告訴自己對方是別無選擇;繼續貼貼,他不切實際的念想真的會瘋漲的。
趙飛宇眼珠一轉,在床上打了個滾,把右邊空了出來,說:“那我捕獵游戲獲勝的要求,就是讓你和我貼貼!”
楚鷹:?
楚鷹的勝負欲忽然出現:“怎麽看都是我贏才對。”
趙飛宇:?
這就是傳說中的鋼鐵直男嗎?美女邀請你貼貼你拒絕,轉頭和對方讨論今天打游戲誰輸誰贏……雖然他本質是個鐵血硬漢,但表面看是美女啊!
不過雄性的勝負欲嘛,可以理解。因為趙飛宇自己的勝負欲也上來了,他指着正在努力擴建洞穴的蟹鸮說道:“這個獵物夠份量吧!和那些兔子松鼠加起來絕對比你的多。”
忽然淪為和兔子松鼠一檔的蟹鸮:???
很想反駁,但覺得趙飛宇說的好有道理的楚鷹願賭服輸,冷漠的變成鳥,熟練的到趙飛宇身邊把對方塞到翅膀裏。
不過,趙飛宇很快又自己鑽了出來,笑嘻嘻的說:“家裏有火堆,沒必要這樣。”
說完,他就變成漂亮的白鳥,和旁邊的黑鳥親密貼在了一起,用頭蹭了蹭對方的羽毛。黑鳥被蹭得一呆,回神後也緩緩低下頭蹭蹭白鳥的羽毛。兩只鳥就這樣互相為對方打理起羽毛來。
在後面偷看的山雀們覺得自己被塞了一嘴狗糧;獨身主義者蟹鸮也不禁搖頭感慨還沒到繁殖季,戀愛的酸臭味就襲擊了他。
唯有玄鷹感到一種衆鳥皆醉我獨醒的孤獨!他一臉同情的看着楚鷹,暗嘆你們都太天真,他只看到一個女裝大佬在玩弄無辜少年純潔的感情!
完全無視周圍衆鳥,被梳毛梳得很舒服的趙飛宇表示:果然貼貼才是鳥生最快樂的事!下次還要梳毛和貼貼!
……
在兩只健壯猛禽的日夜幫助下,樹洞面積很快翻番,從十幾平米變成三十幾平米。
一開始趙飛宇還有點欣慰,但轉念一想七只山雀加上四只猛禽,十一只鳥住三十幾平米的房子……這真是比蝸居還蝸居,有什麽好欣慰的,心塞還差不多。
不再想房子的問題,趙飛宇将視線轉移到了衣服上,越來越多糅制好的皮子可以使用,他準備在暴風雪這段無法出門的時間裏,做出一套毛皮衣服來,咳咳,順便再給自己做條羽絨內褲。
楚鷹羽毛裙被扯破的事,引起了趙飛宇的警惕。他現在對外的身份可是“雌性”,要是哪天裙子掉了……
趙飛宇想想就覺得可怕,他一定要做一條羽絨底褲,這樣變人變鳥都穿在身上,才安全。
羽族幾乎都是編織能手,他們織羽衣的時候随手就能織出想要的樣子,估計做獸皮衣服也差不多。手殘趙飛宇就不行了,他只能選擇用木炭在獸皮上先畫出形狀,再裁下來縫制。
縫制獸皮的事,趙飛宇是光明正大的做,織男士內褲就只能偷偷的來了,畢竟他心虛。
把穿越之後收集到羽絨找出來,趙飛宇準備先撚成線,這次沒了好哥哥的幫助,他的效率十分感人。他還得偷偷的找其他鳥睡覺或者不注意他行動的時間撚,不知道要撚到何年何月,何況時間越長越容易暴露自己。
這是行動悄無聲息,神出鬼沒的蟹鸮:“噗!你的手藝和我剛會走路的妹妹差不多。”
趙飛宇扶額:“你快去幹活!”
蟹鸮:“現在是白天,我是上夜班的。”
趙飛宇:“那你快去睡覺……”
這是突然沖過來的阿三:“飛宇,飛宇,你在做什麽?做新裙子嗎?”
趙飛宇一僵:“我準備做件……新衣服。”
大嘴巴的阿三知道了,就意味着全家都知道了……
聽說趙飛宇正在織羽毛裙的楚鷹,心中一動。偷偷觀察後,他發現對方真的在背着衆鳥紡羽絨線、做羽毛裙,難道這是做給他的嗎?
察覺有鳥在偷偷觀察自己的趙飛宇:……
他忍不住對着黑漆漆的角落說:“要看就看,有問題就問!”
從陰暗角落裏鑽出來的楚鷹:“你…你在做什麽?”
屋子大一點也是有壞處的,比如單靠壁爐的火已經無法把整個樹洞照亮了,或許他需要做些蠟燭來點照明,趙飛宇頭禿中:“我在做貂皮,呸毛皮大衣和新……衣服。”
果然有新的羽毛裙!想到趙飛宇之前說未來會送給自己一條白色羽毛裙,楚鷹說不出的感動,他也要為趙飛宇做點什麽才行。
……
暴風雪中場休息的時間裏,趙飛宇把山雀們叫來,拜托他們幫自己去外面采集一些松脂,而他自己則抓緊時間去湖邊取一種草——燈芯草。
從名字就聽得出來,古人用這種草做蠟燭和油燈的燈芯。燈心草屬的植物分布于世界各地,能在高緯地區生長的就有尖被燈心草,黑頭燈心草,扁莖燈心草等等。
趙飛宇在河邊薅上一大把燈心草就急急忙忙回來了,畢竟暴風雪要是突然又刮起來,他就只能等他的好哥哥來救風雪中的他了。
回來時,山雀們也已經采集到了小半盆的松脂。在紅松林裏,松脂并不稀缺,樹上一撬就能撬下一大塊;如果是夏季鑽孔取脂,能采集到的松脂量會更多。
阿三看着趙飛宇忙來忙去,忍不住問:“這是要做什麽?”
還在翻箱倒櫃的趙飛宇回答道:“做簡易的蠟燭,用來照明的。”
阿大:“那生火就好了,要那個什麽蠟燭做什麽。”
趙飛宇無語,明火燒柴有很大的煙,多點幾個火堆,他們不是被熏死就是窒息而亡,于是他只說了一句話就讓阿大閉嘴了:“這個沒有多少煙。”
終于,趙飛宇找到了他的花生油,花生油的凝固點很低,一般零下就會出現雪花狀和絮狀的結晶,正好方便他操作。
拿出一個小石碗,放入松脂和花生油,再放到火邊融化攪勻。趙飛宇把燈心草杆的外皮刨去,取出中間白色的芯,插進融化的松脂和花生油裏。
等重新凝固後,這就是一根質量一般,但還能用的蠟燭了,就是偶爾需要剪下燈芯。其實說起來也挺浪漫的,李商隐巴山夜雨時想着剪西窗燭,他趙飛宇暴風雪裏可以剪個樹洞燭。
趙飛宇把蠟燭放到有點暗的角落裏,用木板在牆上做了一個燭臺,點燃了蠟燭。
山雀們一開始還不覺得有什麽,以為油脂很快會被燒幹淨。但随着蠟燭燃燒的時間越來越長,他們逐漸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阿大覺得趙飛宇更加高深莫測了!
玄鷹和蟹鸮圍觀後則感慨魔鬼的力量果然非同凡響!
……
忙完蠟燭的事後,趙飛宇又繼續去紡羽線,既然全家都知道了,他也沒必要藏着掖着,堂堂正正的做他的內褲,反正只要他不說其他人就不知道這到底是個啥。
撚了好一會,趙飛宇得出結論,用手紡線不僅效率低下,還傷手。紡車太複雜,但他可以做結構簡單的紡錘來輔助紡線。
他在柴火堆裏找了一個帶倒勾的木杆做錘杆,又找了個擀面杖般的粗桦木做紡輪。
因為需要用紡輪的慣性旋轉來紡線,趙飛宇就把桦木放在手上,觀察平衡,找到木頭大概的重心,在那裏鑽了一個孔,把木杆沒有倒勾的一端插了進去。
趙飛宇拿了一根纖維紡的繩子拴在倒勾上,旋轉了一下紡輪,發現這樣人工找重心,手工鑽孔還是平衡不了,轉着轉着會歪,很快就歇菜。
于是他又在紡輪兩邊捆上不等的繩子,讓它變平衡,一個紡錘就這樣做好了!
趙飛宇把羽絨分成一縷縷,将已經撚弄好的羽絨線拴在輪杆上,穿過倒勾,将新的羽絨毛接過去,撥動下面的紡輪旋轉,就轉出了很長一根線,将這部分再纏到輪杆上接羽絨,重複數次後,就有了好大一捆線。
雖然依舊笨手笨腳,但用紡錘的效率起碼是之前的十幾倍,趙飛宇都要感動落淚了,作為一個手殘他真的太不容易了。只是想到等會還要把線變成衣,他感動的眼淚又成了悲傷的眼淚。
趙飛宇紡好線後,準備先縫制他的毛皮衣服,因為他覺得這個或許要簡單一些。他學過繪畫,至少前期工作沒有太大的問題,就是縫制上……
他的手完全不受他的控制,線縫的歪歪扭扭,針腳一點也不細密。第一件縫制出來的羊皮衣服,趙飛宇試了一下,發現畫的時候尺寸合适,穿的時候卻連手都塞不進去emm
他果斷放棄了做一件貼身皮衣的打算,第二件改做寬大的袍子增加容錯率。
辛苦的縫制過程中,趙飛宇發現楚鷹和山雀們都怪怪的,前者天天冒着暴風雪出門,也不知道在外面幹什麽,後者則天天吃得滿嘴流油,全都變胖了,問他們發現什麽好吃的了又避而不談。
真是怪怪的!趙飛宇拿着骨針,繼續飛針走線。第二次嘗試,他用虎皮做了件寬大的衣袍,雖然袖子被他縫的長短不一,衣擺也高低不平,但是穿起來暖和啊!
穿上他的虎皮大衣之後,趙飛宇收獲了其他鳥們既羨慕嫉妒又嫌棄無奈的眼神。羨慕嫉妒在于毛皮衣服在北大陸十分罕見,堪稱頭一份的時髦,穿出去無敵吸睛;嫌棄在于這縫制技術實在不堪入目,讓鳥惋惜。
趙飛宇自我安慰道:這叫不對稱的時尚美,是你們原始鳥不懂而已。
衣服完成後,他接着開始偷偷織內褲,他本來準備用木簽像織毛衣一樣織的,但是難度太高,也不知道他一個連平針都織不好鳥哪裏來的勇氣挑戰織內褲。
纖細漂亮的手指把這根木簽穿過來,再把這根線勾過去……等等,該勾哪根線呢?趙飛宇又蒙圈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第一次見這樣織羽的,我自覺自己已經很差了,沒想到你……哈哈哈哈哈。”幹完活準備和蟹鸮交班的玄鷹看到趙飛宇織毛衣的動作,忍不住笑出聲來,“和你比,我都有自信了很多,下次我媽再說我織羽差,我就讓她看看你的作品,什麽才叫真正的差。”
蟹鸮同情的看了傻鄰居一眼,為他默哀。
趙飛宇微笑,每個字都帶着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哪裏很差啊?”
玄鷹還沒有感覺到危險降臨,繼續自我代入高談闊論的說:“我就沒見過誰織出來帶洞的裙子,你這個水平頭一份的爛了,是我都不好意拿出來。就你這個樣,恐怕以後都找不到老婆了!你要是求求我,我就大發慈悲的教你一下……”
趙飛宇笑容更加曼妙了:“你說什麽?”
這是個女裝大佬來着!玄鷹迅速住嘴:“口誤口誤,找不到老公。”
“還要我求你,我看你這麽飄,是最近活太少吧。既然你這麽閑,那就把蟹鸮制硝土的工作交給你好了。”趙飛宇冷笑。
好不容易擺脫屎尿屁,來到木炭行業的玄鷹,再度回歸老本行——糞便泥土攪拌後,堆到地上人工制硝。
玄鷹努力瞪大眼睛讓自己顯得真誠可憐一些,做最後的掙紮:“喂喂喂!對不起啊,我就嘴上說說而已,你別當真啊,活什麽的就沒必要了吧。”
趙飛宇鐵石心腸的說:“誰讓你嘴賤,活該!”
把玄鷹送去幹活,趙飛宇趴在床上,就着火光看着自己織出來的一小塊布,覺得确實很不行,就算他真的織出內褲來,恐怕會變成某種帶洞的情-趣內褲了。
這可怎麽辦?總不能找其他鳥來幫忙吧。
趙飛宇在床上滾過來,滾過去,及膝的羽毛裙都要滾到腰上了,他迅速拉了拉,見洞裏其他鳥都沒有注意到,他才松了一口氣。
這時的他完全沒有發現廁所後有一雙眼睛通過縫隙看到了一切。
阿五瞪大眼睛捂住嘴,她發現了一個大秘密!趙飛宇竟然是個雄性!!!
但轉念一想,她又覺得很合理,因為趙飛宇除了偶爾抽風做作的時候像個不太正常的雌性外,其他時候性格都像個糙漢子……
……
心情不好,就要用美食來治愈,趙飛宇決定用自己畢生的功力制作一道美味佳肴。
正巧,白天不知道跑什麽地方游蕩的楚鷹,今天又來了一只母野豬回來。趙飛宇有了主意,準備做一鍋用料非常簡單但極其美味的鹽水豬肝。
鹽水豬肝必須用新鮮豬肝做才能口感緊致,用冰凍過的豬肝就會松散不成型。趙飛宇把新鮮的豬肝切段,放到一個大盆裏反複沖洗幹淨血水,這一步非常重要,在沒有各種去腥的調味料時,排出豬肝裏的血水就是去腥的重要手段。
沖洗幹淨後,他還倒入沒過豬肝的水,讓豬肝浸泡了整整一天,中途換了四五次水,越換越清澈,豬肝也從深的豬肝紅變成嫩嫩的肉粉色。
趙飛宇從壁爐那裏挑出幾塊将熄未熄的木炭放進竈臺裏,制造出小火的火候,再把泡好的豬肝放進冷水中加熱。為了保持豬肝口感的滑嫩,每到快要沸騰,他就把鍋挪開,讓豬肝一直在不算高溫度裏煮熟,不至于過老過柴。
剛熟的豬肝迅速撈出,熱水沖洗幹淨,最後就可以開始調味了。趙飛宇把之前浸泡豬肝的盆洗幹淨,倒入适量的鹽,和他的制勝法寶——東北鐵線蓮。
東北鐵線蓮,有地方叫野辣椒秧,是一種很辛辣,堪比辣椒的植物。不過在香味上輸了辣椒很大一截,完全成熟的還帶澀味,只有春天的嫩芽可以焯水涼拌吃,熬煮澀味都會溢出來。
現在嫩芽是沒有的,趙飛宇在山坡上發現這種植物後,就采了些葉子晾幹。他只拿了非常少的一點點放進盆裏和鹽放在一起,往裏倒上剛沸騰的開水,把豬肝浸泡進去。
這一泡就足足泡了十幾個小時。
狩獵回來的阿三看到這盆豬肝發出了驚恐的叫聲:“羽神在上!飛宇你在做什麽詭異的東西,看起來好惡心。”
趙飛宇過去一看,确實顏色有點惡心,像盆髒水,但這是正常現象,好吃就行。他把豬肝撈出來切片,嘗了一口,鹹味鮮味和極其微弱的辣味,編織出了奇妙的味覺體驗,真的可以說是絕頂美味了!
這盤他精心制作的豬肝放到現代都可以算是美食,放在這個原始社會簡直是碾壓級,秒殺一切的存在,畢竟目前的生産力并沒有達到能讓羽族研究美食的地步。
趙飛宇連吃了好幾片:“你們要不要嘗嘗?”
山雀們紛紛搖頭,唯有阿五欲言又止,表現有些奇怪。
楚鷹不知道什麽時候悄摸摸回來了,狗狗一樣蹲在趙飛宇旁邊,眼巴巴的看着豬肝。趙飛宇知道他的食量,遞過去一大碗。
吃到第一口,楚鷹就驚呆了!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好吃的東西,有那麽奇妙的口感,淡淡的鹹味,細膩軟嫩,還有一種他說不出的味道。
山雀們見楚鷹吃得特別熱情,他們也試着嘗了一口,發現真的好吃到爆!
阿三又開始吹彩虹屁了:“是我無知!請原諒我對這片豬肝的嫌棄,真的太好吃了。我真懷疑這塊肉是羽神才能享受的美味!”
阿大非常認同的點點頭,趙飛宇說不定就是私自從天上逃下來的羽神之女,所以一開始受到了懲罰才不會飛。
阿五…阿五放棄了說話,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她還是不要現在提那個敏感的話題了。
阿七看着豬肝片:“裏面有種味道我說不出來。”
趙飛宇:“那叫辣味。”
美食讓大家打開了話匣子,彼此交談起來,沒多會阿三問了一個讓趙飛宇難以回答的問題:“飛宇,你的新衣服做好了啊?”
楚鷹豎起耳朵傾聽,他要在趙飛宇将禮物送給他時,把他的禮物也送給趙飛宇。
無措的玩弄下手指,趙飛宇尴尬的說:“還沒有……”
山雀們想到對方拉胯的撚線技術,瞬間明悟。雖然幫鳥織羽只會發生在關系親密的鳥之間,他們還是猶豫着說:“要不要我們幫你啊?”
他可是要織內褲,到時候讓他怎麽描述裆部要給弟弟留空間這種事啊,這群山雀裏還有好幾個雌性……趙飛宇忍痛拒絕:“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楚鷹羞澀:趙飛宇果然是要送給我羽毛裙!都不假他鳥之手!
山雀們面面相觑:“那你準備怎麽辦?”
冥思苦想中,趙飛宇憋出一句:“我可以用一些部落把麻織成布的方法來織羽!”
織布可是南大陸大部落的核心機密啊!不光圍在竈臺邊的楚鷹和山雀們,就連在幹活的玄鷹和睡覺的蟹鸮都湊了過來,異口同聲的說:“你還知道怎麽織布!”
羽族的原型都不小,羽絨紡出來的線都比較粗,編織方法還有跡可循。但南大陸那樣細細的麻線,手再巧的羽族也難以織成那樣細密的布。
趙飛宇:“你們不要想複雜了,那個和羽絨不一樣,不是單純靠手織出來的,需要利用工具的。”
衆鳥疑惑:“工具?”
趙飛宇點點頭:“需要做一臺織布機。”
唉,自己說的話,哭着也要做到!趙飛宇暗想,雖然要做個能織絲麻的織布機不容易,短時間內難以做到,但是要做個能織羽絨或者毛線的織布機,應該不至于太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