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二章
上次那個事件後,殺活館裏關押着很多的小妖怪都逃散了出來。這幫妖怪被關的時間久了,忽然間莫名其妙地“越/獄”,一個個興奮得很,這邊搞點事情那邊搞點事情,就是不肯聽呼籲自己乖乖地回來。
于是殺活館的人只能自己去抓,罪大惡極搞事太過分的先抓,罪行較輕悄咪咪沒搞事的後抓。
一時間殺活館忙得一塌糊塗。
凡睿淵現在作為殺活館一把手,幾乎忙得腳不沾地,一天就只睡兩三個小時。高強度的工作壓榨下,她酒也不能喝了,黑眼圈也深了,頭發也少了。一氣之下幹脆把一頭大波浪剪成利落短發,這樣連洗頭時間都省去了不少。
周五傍晚,凡睿淵聽完工作報告,又去殺活館地下室待了會兒,然後去醫院看蛇妖。
是的,聶昕辰沒有死。鳳凰自戕,鳳凰之力治愈了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原本被陰火陣劈得粉碎的蛇妖也就沒死成。
凡睿淵自認為那次如果沒有聶昕辰,她不一定能在陣眼中堅持到最後,很可能壞事。所以聶昕辰算是立了一件大工,将功補罪,也就沒有被繼續關押。
最近聶昕辰就跟着凡睿淵各種出任務,俨然成了她的助手。本來多個苦力打下手一切都挺好的,前兩天他們去抓一頭虎妖時,聶昕辰不小心受了傷,就住院去了。
“今天想吃什麽”到了醫院,凡睿淵放下包,拉來一張椅子坐着問聶昕辰。
自從聶昕辰複活後,凡睿淵對他就可有耐心了。
以往凡睿淵對蛇妖不是打就是罵,蛇妖就消極反抗。在凡睿淵面前不言不語像個木頭似的。
自從見識到了凡睿淵的溫柔,雖然不說,能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蛇妖一天比一天高興。具體表現在肯聽凡睿淵說的話了。凡睿淵讓他做個好人,他就堅決不再犯事。凡睿淵讓他不要鬧脾氣,好好吃飯,他還真就乖乖把自己喂胖三斤。
很多很多方面,不一一說明,反正就特別省事。
“想喝魚湯。”聶昕辰低聲說。
一個小時後一份鮮美的魚湯被送到了病床前。聶昕辰坐病床上,拿勺子喝魚湯。
凡睿淵坐病床前仔仔細細地打量聶昕辰,聶昕辰被他看到耳朵悄悄變紅。
凡睿淵問他: “你住哪兒”
一周後蛇妖出院,凡睿淵去他家吃晚飯。
別看蛇妖不務正業被關了好多年,但廚藝還是不錯的,這天他做了滿滿一桌子菜,還買了好幾瓶酒,等着凡睿淵。
凡睿淵提了一袋水果,進門,換鞋,看到一桌子的菜。
凡睿淵有些吃驚,聶昕辰還能有這樣的廚藝不會是叫的外賣吧但屋子裏做飯的氣息完沒有還全散開,證明了這确實是聶昕辰做的。
凡睿淵放下水果,自顧自去廚房洗手: “做這麽多,我們兩個也吃不下呀,是還有別人嗎”
蛇妖耳朵有點紅,不太有表情地說: “沒有別人……吃不下沒關系,每樣嘗一口。我覺得都挺好吃的。”
凡睿淵将風衣脫下,放椅背上,自己也坐了下來: “竟然還買酒,是要陪我喝一杯嗎”
聶昕辰悶聲說: “你想的話。”然後把凡睿淵椅背上的風衣拿走,整整齊齊地挂到了客廳的衣架上。
凡睿淵又驚訝一下了,指着桌上的酒問他: “想喝哪種”
聶昕辰拿了兩只酒杯在凡睿淵對面坐下: “看你,我都可以。”
于是十五分鐘後,幸苦做飯大半天的蛇妖,被凡睿淵灌了三杯酒,醉了……
這孩子醉倒之後不耍酒瘋也不睡覺,就安安靜靜地待着,安靜又乖巧的樣子。并且這個階段的聶昕辰很誠實,問他什麽都說。
凡睿淵自己也有點微醺,她酒意上頭,和聶昕辰随意聊。
聊着聊着,忽然就想起來陰火陣被摧毀的那天。宋灏擇死了,唐蔚也死了,如果不是鳳凰之力,傻乎乎以卵擊石保護自己的蛇妖也就死了。
凡睿淵失去聊天的興致,趴到了桌上。
三個月來,凡睿淵每天都會去殺活館的地下室。
那裏有一個房間,裏面擺着兩張黑白照片,分別是唐蔚和宋灏擇。凡睿淵每天忙完一天的工作,都會進這個房間跟他們倆彙報一下進度。
她每天都會對他們說: “你們放心,一切都進行得特別好。”可是,她是真的感覺煎熬。
第一個月內,凡睿淵經常會哭。她一直沒有任何真實感,活生生的兩個人,和她一起去戰場,最後只有她回來了。
她親眼看着唐蔚在她面前自散形體,短短幾秒內,活生生的人再也無跡可尋;她沒有親眼看到宋灏擇死去,但她能從陣眼強大的力量之中猜到宋灏擇面對了多麽強大的敵人。
最近她時常會做夢,夢裏唐蔚和宋灏擇都還是少年模樣,他們倆救起一只靈狐,悉心照料。
那時候的他們,幼稚又吵鬧,但真的快樂。
如果人和事,都能一直留在快樂的時候該多好。
酒意又讓凡睿淵鼻子發酸,她久久地趴在桌上。
蛇妖問她: “你要睡覺了嗎”
凡睿淵從恍惚中清醒。是的,至少這家夥還在。
她擡起頭,直截了當地問蛇妖: “你喜歡我嗎”
醉酒的蛇妖歪着腦袋想了想: “喜歡。”如果是清醒着的蛇妖,再給他一百年他都進化不出誠實回答這個問題的能力。
凡睿淵心裏莫名輕松起來,又問: “偷我攝靈石的時候也喜歡嗎”
蛇妖又想了想,這次想的時間比之前長了些: “喜歡。”
凡睿淵覺得他有意思極了,剛剛那句“喜歡”竟然夾雜了點懊惱和怪不好意思的情緒,這令她心情又愉快了很多。
凡睿淵端起酒杯喝一口,接着問: “那你那個時候勾引我,想和我睡覺嗎”
即便處于醉酒狀态,蛇妖也終于愣住了,他有些慌張地回答: “……不敢。”
不敢這是什麽回答凡睿淵哈哈大笑,她又問: “為什麽不敢”
蛇妖皺着眉說: “你太兇了。”
凡睿淵笑得停不下來,又問: “我這麽兇你還喜歡我”
蛇妖低頭,不講話。
凡睿淵有點手癢,想伸手去捏聶昕辰。手還沒有伸出,她忽然頓住,然後又不笑了。
她覺得自己這三個月像神經病一樣,任何的好心情到她這裏都待不了兩分鐘——整個B世界,只有她一個人記得那場劫難,只有她記得宋灏擇和唐蔚,其他任何人任何妖都不記得了。
那兩個人仿佛被憑空抹去了一般,這種世界上只有她在懷念的感覺真的好孤單,好難受。
剛才還笑容滿面的人,忽然壓抑不住,眼淚流了滿臉。
聶昕辰被她吓到,手足無措地站起身: “你怎麽哭了……別哭,你不兇,你真的不兇。”
凡睿淵停不下來。聶昕辰想了半天,終于挪過去抱住凡睿淵,像哄小孩子一樣拍拍她: “不哭了不哭了。”
其實蛇妖長得特別高,比身材高挑的凡睿淵要高半個頭,當然凡睿淵踩着恨天高的時候另說。因為他長得很瘦又很漂亮,以前見到凡睿淵就像老鼠見到貓,所以一直給凡睿淵的感覺總是這家夥弱弱的。
但是此刻,聶昕辰的懷抱真的很暖。
凡睿淵不免又想起那天盤踞在自己上空,為自己鑄就了一層堡壘的重傷巨蛇,一時間悲從中來,更是哭得停不下來。
她掙脫聶昕辰的懷抱,然後摁住蛇妖的後腦勺拉向自己。
如果不是女主角哭得一塌糊塗的話,這完全可以看成是一個纏綿悱恻的吻。
聶昕辰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後來的開始回應,到最後反客為主。
第二天凡睿淵很少見地睡了懶覺,一直到十點才被電話叫醒。
她扔下一句“回頭再吃”,撇下做好飯的聶昕辰,風風火火沖去殺活館——聶昕辰還在病假期間,暫時不用出勤。
據說殺活館內闖入了不明身份者,非常之自來熟加臉皮厚,一進去就叫出了所有成員的名字,并且還自己去茶水間泡了一杯咖啡端着喝。
殺活館什麽地方啊,怎麽可以随便闖呢闖就闖了,怎麽還這麽不要臉呢大家都挺氣憤的,上手就想攆,誰知道對方妖力非常強大,打不過,只能搬救兵。
救兵正在路上飙車,凡睿淵感覺心髒都快跳出來,她內心有某種隐隐的不敢說出來的期待。
同一時間,殺活館內的大家正非常緊張地觀望着闖入者,等着一把手凡睿淵過來解決他。等待期間順便偷偷地從人家背後拍了個小視頻,發給凡睿淵。
凡睿淵看到視頻的那瞬間,差點撞上路邊綠化帶!雖然只是背影,但她絕對不會認錯!!
是宋灏擇!!雖然她并不明白到底是什麽原因,使得三個月前消失的那個人又出現在了殺活館,但是這些并不重要。
殺活館那群傻缺,不認識他們以前的老大了!
“全世界只有自己記得他們”的難受,奇異地慢慢轉化為“全世界除我以外都是傻缺”,凡睿淵平複好愉快到不像話的心情,趕緊打電話到殺活館: “都快去幹自己的正事!還有那個季九明,不許拿槍指着人家!”
車子停到殺活館的停車場,攝靈石率先從她身邊飛走,急吼吼地往館內沖。
凡睿淵緊跟其後,走得飛快。
後來,殺活館的一衆人就看到了這樣一個場景——
凡睿淵哐哐哐跑到闖入者身前,兩眼淚汪汪: “老大!真的是你嗎真的是你嗎老大就你一個人嗎”
不放心也跟過來的聶昕辰滿腦袋問號,憂傷地感覺自己的地位可能會受到威脅。
然而聶昕辰的地位畢竟沒有受到任何威脅,凡睿淵在情緒大起起起的狀态下瞄到了他,走到他面前低聲詢問: “你怎麽不在家休息等我”
後來蛇妖心滿意足地跟着凡睿淵和宋灏擇進了會議室,其他摸不着頭腦的人就地散了。他們老大凡睿淵說了,回頭再跟他們解釋。
攝靈石高興得直撒歡,一個勁兒地往宋灏擇身上擠,那股親切勁兒大有在宋灏擇身上鑽個眼的架勢。
只是鑽着鑽着,攝靈石冷靜下來。它乖巧地趴在宋灏擇手上,用靈力伸出兩只小手在宋灏擇掌心寫字。
攝靈石:唐蔚呢
是啊,唐蔚呢
剛才凡睿淵不知道情況,她怕唐蔚沒能回來,也怕宋灏擇也忘記了唐蔚的存在,所以只敢問宋灏擇“就你一個人嗎”。
攝靈石問出這個問題,凡睿淵揪着心等他回答。
宋灏擇看着狀态還行,他安撫着攝靈石,回答說: “他妖力不夠,還沒能醒,這次我就是來借攝靈石去喚醒他。”
凡睿淵幾乎要喜極而泣:媽蛋這是什麽神仙大團圓結局!!
這三個月到底是怎樣過來的,宋灏擇大體說了一遍——
最開始他确實和大祭司同歸于盡,魂飛魄散了。正如唐蔚所說,死了就什麽都不知道了,最開始的時候宋灏擇确實已經陷入了完全的沉睡,那期間發生了什麽他完全不知情。
後來他漸漸地又有了意識。他開始感覺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托着他,一點一點地在凝聚他,使他成形。就像是在……創造着他,并非虛幻,而是由靈魂再到肉體。
這個過程很奇妙,宋灏擇可以肯定,那絕不是個人能達到的力量,就算先天靈物鳳凰再世也不行。
他醒來是在一個月前,彼時唐蔚就躺在他的身邊。
像做夢一般,他們被濃厚的靈氣包裹着。那時候宋灏擇還不能動,他就躺着看着,唐蔚在他身邊沉睡。
後來靈氣漸漸稀薄,他漸漸可以活動,唐蔚卻還是沒醒。
于是宋灏擇帶着唐蔚回到了他的住處,自己過來殺活館找凡睿淵。
宋灏擇大概能夠猜到“死而複生”的原因——B世界在漫長的時間中漸漸有自己的運行法則,鳳凰創造,保護這個世界,賦予新生,那麽在B世界被賦予實體的那瞬間,它的創造者是否也會受到這個世界的保護呢
過多的猜測都是多餘,這個世界還在運行,大家的生活還在繼續。而宋灏擇只想着喚醒唐蔚,然後開始好好地談戀愛,過日子,不枉費這一次新生。
宋灏擇只待了十五分鐘就帶着攝靈石走了,走的時候攝靈石可得意了,它悄悄伸出靈力小手,高高興興地朝着凡睿淵揮舞。
凡睿淵總感覺攝靈石在說:再見!我跟我爸爸回去找我爹了!
凡睿淵笑: “他醒了記得還攝靈石!”
宋灏擇比了個OK的手勢,意思是,還會再來。
凡睿淵真的好開心,攝靈石在誰身邊都一樣,重要的是他還想和老朋友聚一聚。
她望着宋灏擇遠去的背影,三個月來壓在心口的陰郁煙消雲散,她又可以愉快地活下去了!
對了,得趕緊去地下室把那兩張黑白照給處理了!
後來凡睿淵給聶昕辰講之前發生的事,講到最後,她說: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他們成全了世界,世界也成全了他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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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還有沒有番外暫時還沒決定,有想法就寫。
這文更新期間我經歷了離職,留學等一系列的變動,更新頻率實在感人。我錯了,我跪下道歉Q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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