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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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的是一片連綿不斷的火光,在這樣的白日也無法忽視,舔舐着斑駁的城門,幾面繪了不同紋樣的旗幟被風鼓起來嘩啦嘩啦的響着。
耳邊的是嘈雜的人聲,叮叮當當噼裏啪啦,還有“再堆高一點!”“不要輕防!”之類的話語充斥。
沒有‘我’的存在、
我的角色是大銀幕外的觀衆,無知無覺的看着這樣酣烈的場面——
‘……又做了這種夢。’
這也不能稱為夢,充其量是自動播放的短劇,而我是渾噩的人偶。
“——城門開了!”
不知道是誰先叫了一聲,接着人群就亂了起來,叽裏呱啦的烏泱一片。厚重的、鐵質的門慢吞吞的被拉開,鐵鏈搖晃着啪啪作響,城門內部就這樣被展現了出來。
“信長公——”
“嗯,齋藤■■在哪裏?”
被稱為信長公的男人騎在馬上,首先的進入了城內,身後的人誠惶誠恐的跟上,一邊還在說着什麽。
“伊勢是個好地方,不是嗎?”
“是、是——請往這裏走。”
“把這個消息傳出去吧,看來戰事也已經結束了。”
“……是。”
男人下了馬,遙遙的眺望着遠方,矮腳房上是一片開闊的天空,八月時節無比晴好,湛藍色的背景上流動着白色的雲層,一只鷹陡然打破平靜,撲着翅膀上上下下的飛行,張開的雙翼劃開流雲,随後而來的是長長的鷹鳴。
他現在要前往的就是城中最顯眼的建築——建在一片依然的綠色之中,搭的比所有的房屋都要高。
‘也許在那裏能看到最美麗的風景。’
男人不甚在意的想着,提起腳大步的向前走。
走着走着,他突然生出這樣一個念頭。
‘如果下一場雨就好了。’
略微恍惚了一下,仿佛是想起了自己的年少,然而他的年紀實在算不上是能肆意的回想當年、因而也只是恍惚了一下。
從稻葉山城開始,尾張和美濃就全部被收攏于掌心,接下來是■■——後方兵線補給有了尾濃,自然是極大的加成,那麽——
雖未言明,然而皆盡于言語之中。
浮動的雲層被風撥亂,一片将全的月影若隐若現着,如果現在是晚上的話,月影就會生在稻葉山城的最上方,看上去就像是城樓托起了月亮。
那樣的場面一定非常壯觀,如果在那裏俯瞰下去、又能看到多少的土地?
男人想到這裏,不可避免的生出了一種豪情,仿佛透過眼前的空曠雲天,看到了插滿木瓜花紋旗幟的城邦。
——如此算來,這也算是他的天下。
/ Interlude(false appearance)Out
當我再次恢複意識的時候,視線中是有些斑駁的天花板,接着鐘表的走針聲極快的湧入了耳朵,像是海浪一樣不停的拍打着我的耳廓。
接着是一刻鐘的安靜——然後放在床邊的鬧鐘突然開始發出尖銳的鈴聲,困意瞬間的消失。
鬧鐘是好幾年前風靡的款式,方正的外形上有點滑稽的裝上兩個兔子耳朵,不倫不類的扮演着可愛的角色——質量倒是出奇的好,根本看不出來是用了好幾年的物件。
然而我也不會經常使用它,大部分時候是把它随意的塞在被子和牆形成的那個縫隙裏、然後再拿枕頭壓的嚴嚴實實根本看不見。
‘什麽時候定的鬧鐘啊——’
迷糊的想着這樣的問題,我似乎會在每個周日的早上定一個來保證自己假期內不睡懶覺來着——
……周日?
我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湊到那張日歷前——周日是1月11號。
代表着“本日已經結束”的紅色小叉也在前一天的10號戛然而止、我不是在做夢,今天真的是周日。
數字11下簡明扼要的寫了“麗話劇”這樣的提示——
接着、之前所發生的事情後知後覺的湧入腦海中。
芭米亞和我們一起回來了以後,我立刻疲倦的睡下了、也就是說我睡了快半天……也許比半天還多,計算這種事情只會讓我更加挫敗。
……大腦漸漸明晰起來。
我一邊甩着胳膊一邊站起來走向衣櫃,櫃門半開着,邊上搭了一條毛巾……大約是昨天太迷糊了沒注意到吧。
接着、披上一件外套後打開門——
“早上好~~有奈。”
——和一張笑臉撞到了一起。
她輕快的笑着,一點都看不出端倪。
“你已經恢複啦?這可太好了。”
我短促的嗯下她的招呼。
“……早上好。”
“我本來是聽到聲音想來叫你,”芭米亞解釋着,“如果你還沒休息好的話就繼續休息——還有時間,不着急的。”
……。
“不用,我好多了。”
我這麽委婉的說着,反手關上了房門,芭米亞側過身子好讓我通過,然而走廊本來就很狹窄,容納下兩個人自然逼仄。
我和她貼的很近,那雙褐色的眼睛十分認真的看着我,目不轉睛的——
那張神色悲傷,不做僞裝的臉自然而然的浮現在我的腦海中,也是同樣的褐色瞳孔,裏面倒映出我的影子。
……那個人是她嗎?
和芭米亞說了自己很快就來,我走到隔壁間的浴室,和房屋相當古代的整體結構截然不同,現代化浴室裏的瓷磚很亮,甚至還安裝了浴缸。
盥洗臺設置在進門右手邊,牆上貼了鏡子,一擡頭就能看見自己的身影。
我擰開水龍頭,胡亂往臉上拍了一把水,水很涼,凍得我啰嗦了一下。
鏡子裏的人發絲蓬亂,有幾縷落在肩上,微挑的眼尾被麗說是‘反差萌’、說實話我不理解就是了……
眼底有些淡淡的烏色,酸脹感明顯消下去不少。
我把眼角的水揩去,揪起那些長長了的發絲摩挲着、我的頭發是比較硬的質感,發尾會不可避免的分叉。
‘過幾天去剪吧……剪到耳根是不是太短了點?要不然試試留長……’
啧……。
從小到大,發型對我來說都是個難題。
*
收拾完以後,我走到堂屋、Avenger,景政和芭米亞都在。
不知道芭米亞是什麽和景政相處的,我昨天也只是簡單的交代了一下就走了、不過現在看來他們相處的不錯,現在正圍在暖桌旁邊争搶着遙控器的使用權。
“晨間新聞結束應該放第四頻道!這個頻道後面的好無聊!換臺啦!”
“早上是沒有演唱會的……重播是在下午吧。”
“……唔、是嗎。但是也不要這個——”
Avenger在這兩個人旁邊剝橘子,剝一個吃一個似乎很自在,完整的橘子皮被他整齊的疊在一起,已經堆了很高。
……這麽說應該不對,但是我突然覺得很高興。
這間兄妹二人所居住的房子,居然也會有一天變的那麽熱鬧——或者說是溫馨、總之,我很喜歡這樣的感覺,沒錯。
Avenger擡頭看向我,比了個“哈喽”的手勢,于是我很沒道理的笑起來,幼稚的對他做了相同的動作。
“小奈來了啊,坐吧坐吧——我去拿早餐。”
景政放下手中的遙控器,站起來去端早餐,芭米亞也沒有瞄準這個空擋去搶遙控器、而是同樣的擡起頭看向了我。
——她龇着牙無聲的笑了一下。
景政的聲音慢悠悠的飄過來,“今天早上是面包,昨天去采購的……”
我走到Avenger的身邊坐下,他推過來一個剛剛剝好的橘子,小小的一個砂糖橘。
“你的速度有夠慢的,就這一會我都吃了……嗯,十幾個橘子了。”
他把疊在一起的橘子皮一個個數了,鄭重其事的如是說道。
“……才十幾個,也沒有很久好嘛!”
有點沖動的這樣反駁了他,Avenger哎呦哎呦了兩下,露出了一個讓我無言以對的笑容。
……真是的。
我迷糊了一下,突然想起了那個“夢境”。
——那個不是夢,是servant曾經親身經歷過的事情嗎?
斂下思緒。
……還是另外找個時間問問比較好。
這麽溫馨的場景,要不是突然想起那個夢境、差點都讓我忘記了。
——聖杯戰争依舊進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