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尤利非斯,高貴的名門,掌管着降靈科、時鐘塔的十二君主(Lord)之一。
“父親——”
男人不為所動的看着眼前的女兒。
……說起來,她也不小了。
嘆了一口氣,他說,“名額只有一個,你需要自己去争取,明白嗎?”
米歇爾菲爾德·尤利非斯——降靈科君主雷歐·尤利非斯的女兒,今年十九歲。
貴族出生的少女儀态堪稱完美,在魔術修習方面的表現也挑不出什麽不妥,完美繼承了尤利非斯家系魔術刻印的她無疑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米爾很快放心下來,對她來說,只要進入了候選名單,就約等于是已經獲得了象征資格的聖遺物了。
雷歐皺了皺眉頭,他并不贊成女兒去蹚聖杯戰争這渾水,但是他同樣的理解她的心情。
——畢竟那是能實現一切願望的萬能之杯。
“那麽、父親,我告退了。”
米歇爾菲爾德這樣說着,輕手輕腳的帶上了門。
偌大的辦公室裏,于是只剩下雷歐一人。
他疲憊的向靠椅的背上倒去。
如今的“聖杯戰争”在魔術師的世界裏并不是什麽秘密,可以說是人盡皆知。不斷産生的亞種聖杯戰争已經持續了百年之久。但也正是因此,魔術師的數量銳減。
聖杯戰争無疑是危險的,更何況這一次和以往都不一樣——
他想起埃爾梅羅——現代魔術科的君主在會議上所做的發言。
‘這是一場規模不亞于聖杯大戰的戰争,豐富的魔力足夠支持七位servant被召喚并且發揮出他們真正的實力——’
時鐘塔插足于“亞種聖杯戰争”,在這百年來只有過兩次,上一次是大約二十年前,而他就是上一次的代表。
那一次的亞種聖杯戰争被十二位君主心照不宣的共同隐瞞,不論是派出代表還是回收聖遺物,都沒有透露出一點風聲。
——君主們稱呼其為“僞·亞種聖杯戰争”。
聖杯降臨在北大西洋上的愛爾蘭、都柏林,被召喚的僅有五位從者,他們分別為:Assassin,Berserker,Caster,Avenger和Lancer。
明明有着足以開啓完整聖杯戰争的魔力,卻只召喚出了五位從者,其中的一位還是聞所未聞的“第八職階”——Avenger。
不,那并非是聞所未聞。
關于第三次聖杯戰争,據說就召喚出了avenger,時鐘塔內并沒有詳細的記錄,因為那時候的參與者是聖堂教會。
——魔術協會和聖堂教會之間,因為不可協調的原因一直有着激烈的矛盾,兩者總是互不兼容的關系。
總之,關于第三次聖杯戰争的詳細情報十分模糊,所謂的出現Avenger的說法在魔術協會裏也具有頗多的争議。
而在僞·亞種聖杯戰争中所出現的Avenger則是貨真價實的——來自時鐘塔的、Lancer的master雷歐·尤利非斯親眼目睹。
那是代表了純粹的惡的英靈,甚至不需要master也可以被召喚并且毫無限制的自由活動。
是的,不同于傳統聖杯戰争的召喚方法,職介為Avenger的英靈就像是憑空出現一般,沒有令咒那種東西來供給魔力,他的魔力完全來自于那萬能的黃金之杯。
直到——berserker的master、來自遠東的半吊子魔術師■■■■與他确立了主從關系。
就像是被什麽附身了一般,■■■■立刻劇烈的抽搐起來,從他的手腕開始向上生長出黑色的花紋,berserker也同樣被那個黑色的花紋覆蓋了全身——
■■■■當即确認死亡。而berserker則開始發狂,Avenger天真無邪的笑着,他剛剛就是如此的蠱惑了善良的■■■■,然後毫不留情的殺死了他。
■■■■的友人——Assassin的master是遠東的沒落魔術世家的遺孤,他所攜帶的魔術刻印是連十二君主都要贊嘆的數量。
悲傷的他獲得了caster的master的幫助,他們合力壓制了暴走的berserker,代價則是caster的被擊破。
失去servant便代表着失去了争奪聖杯的資格,然而caster的master——一個有着深藍色眼睛的年輕男人似乎如釋重負。
他擁有着控制時間的能力,不過看上去對聖杯并沒有什麽渴求。
這倒是不難理解,畢竟召喚儀式的開始比預計中的提前了大約五天,剛好在此處辦公的雷歐于是臨危受命參加了這場聖杯戰争——絕對保密的命令,來自于他的直系親屬,時任降靈科君主的萊蒙利斯。
也是獨立于時鐘塔的命令。
這樣的先斬後奏一般的決策引起了其餘君主的不滿,但為了維護包括貴族主義派的古老家系尤利非斯在內的,統治着時鐘塔的家族的顏面,第一原則執行局君主巴瑟梅羅·羅雷萊雅做出了隐瞞這件事并除去君主萊蒙利斯的階位和姓氏的決策。
從後來發生的事來看,這個出于私心而做出的決策極大有利的保持了魔術協會的穩定——這便是後話了。
Assassin和berserker的master、這對朋友似乎也只是恰好在都柏林度假,所以恰好的趕上了召喚儀式,如此說來,這個男人只是陰差陽錯被卷入的受害者的說法倒也可以被接受。
“哎呀哎呀,只是任務罷了,畢竟這是還原神代一般的了不起的儀式前幕,不論怎麽樣都要來看一看......”
男人很熱情的告訴他們,“每年的一月我都會去遠東游玩,如果碰上了的話就是我們的緣分啊!畢竟自由活動的時間不多嘛——”
說着這樣的話的男人,被下一秒突然暴起的,本應該死亡的■■■■穿透了胸腔。
渾身散發着黑氣的男人,像是得到了servant一樣的力量,奇跡般的“複活”了。
雷歐·尤利非斯将這段回憶從腦海裏劃去,對他來說那是一生的陰影,再多回想一點仿佛就會回到那種無解的絕境中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時鐘塔彙報這一切的。
他見識到的那種“惡”根本就不是存在于現世的東西——
不論過去了多久,雷歐仍然不願意相信自己所見到的一切。
那個東西,那個“惡”,來自于聖杯,來自于那傳說中引人瘋狂的,無所不能的黃金之杯。
如果那就是萬能許願機的真實——
不,不。
如果那就是無數魔術師究其一生也要去追尋的“根源”——
不,不,他不承認。
那種東西不可能是“根源”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啊啊......他快要被自己折磨瘋了。
從都柏林回來以後,僥幸逃生以後——
将“avenger的溫床是聖杯,聖杯所盛的是養育了avenger的黑泥”這件事按下不報以後,家族的“冠位指定”無時無刻不在折磨着他的神經。
他深深的痛恨着萊蒙利斯,這個本意只是“看我打亂這些虛有其表的君主的計劃,向所有人證明所謂時鐘塔就是如此藏污納垢的地方”,簇擁着彷徨海的理念,認為時鐘塔的運行結構如同無稽之談的親叔叔。
正是他愚蠢的舉動親手将自己的侄子送入了難以掙脫的詛咒中,家族千年以來一直在尋找的“冠位指定”是如此可笑而滑稽的結果——
也許還有自己的原因吧,那年輕時候的野心。不過如今已經一點都不剩下了。
雷歐想,啊,尤利非斯千年的傳承,如同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捂住自己的臉,慢慢的笑了起來,嘴中呢喃着。
“哪有這種事......真是不可能......人老了就是容易胡思亂想——”
*
男人後來被證實為彷徨海的弟子,他并不是陰差陽錯的卷入其中,而是對此早就知情——不論是召喚的提前還是avenger的出現。
巴瑟梅羅君主對男人所說的話感到驚訝和懷疑。
“還原神代的儀式的前幕......這個avenger的出現只是序幕嗎?”
彷徨海和時鐘塔雖然共同隸屬于魔術協會,卻因為所選擇的道路截然不同而多有沖突,彷徨海潛心研究神代的魔術,慢慢的走入了傳說,如今再次出現,還說出了那些話——如果真的是他們所說的話,時鐘塔并沒有理由去懷疑。
——在得知這是一次魔力充足,不同以往的亞種聖杯戰争時,時鐘塔方也在公開的考慮代表參戰的人選,因為萊蒙利斯的橫插一腳,公開選擇這件事也宣告流産。
除了十二君主和極少部分嗅覺敏銳的人以外,沒有人知道僞·亞種聖杯戰争的存在。
然而這一次時鐘塔的插手,并不僅僅是因為這是一次規模巨大的亞種聖杯戰争。
最後被選中的魔術師會得到由第一原則執行局君主巴瑟梅羅直接下達的,優先級為第一的秘密指令——
如果降臨的真的是完整的聖杯,那麽不論付出什麽代價,都一定要将它銷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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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來自三大貴族巴瑟梅羅、特蘭貝利奧、巴魯葉雷塔的秘密判決。
——聖杯的“功能”極有可能發生了不利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