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君心似我心
第24章 君心似我心
嬰靈?
七郎眉頭緊蹙,他沒想到元明之境裏面,竟然會有嬰靈這種東西……
七郎并起食指和中指,置于眉心,而後向黎元櫻身上趴着的白花花的肥肉指去。
“萬念形滅,湮。”
那白花花的肉團頓時被藍色的火焰包裹,有些許紅色的火苗竄着,一股難聞的氣味散發出來,最後,火團漸漸熄滅,這團嬰靈便消失了。
黎元櫻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她滿頭大汗,臉色煞白,渾身都是嬰靈被焚燒之後,留下的黑色粉末。
她不是好生厲害嗎?為什麽連嬰靈都對付不了?
七郎正納悶着,當他靠近黎元櫻的時候,發現不對勁,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盯着他看。
不是一個,也不是兩個,而是無數雙眼睛。
這眼神陰森森地盯着七郎,讓人脊背發涼。他警惕地看着四周,卻沒有任何異樣。随後,七郎聽到什麽東西在生長的聲音,那種沙沙聲,好像是腐肉在滋生菌群一般。
滴答。
滴答。
兩滴液體滴在七郎的額頭上,他伸手擦了擦,這液體異常黏膩,發出惡臭,這是哪裏來的?他擡頭看去,這一看,七郎倒抽了一口涼氣,只見整個屋頂都爬滿了嬰靈,那白花花的肉體像是蠕蟲一般堆在一起,密密麻麻,分不清彼此。
嬰靈看起來像是肥胖的畸形兒,他們有的眼睛鼓突,有的嘴巴歪斜,有的長出了五六只手,有的沒有頭,他們都是因為畸形而死去不得進入輪回的嬰兒,是這世上最慘也是至陰之物。
如果有好心人超度,這些因為畸形而無法正常成人的嬰兒便有了再生的機會,如此多的嬰靈聚集此處,可見偌大一個長安城,并沒有所謂的“好心人”。
這些嬰靈互相拉扯着,從上而下,如同猴子撈月一般,像是一條鎖鏈吊了下來,他們好像很喜歡黎元櫻,都在朝她那邊聚集,并想要附着在她的身上。
可能是因為受這些至陰之物的影響,七郎來到她身邊的時候,發現黎元櫻渾身冰冷僵硬,摟了她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而這些嬰靈似乎很怕七郎,當七郎出現在這個房間之後,它們便避之不及,不敢繼續靠近。
“七郎……”黎元櫻緩緩睜開眼,沒等七郎離開多久,她便感覺到有邪物靠近自己,但是她卻無法使出法術,就被這邪物封住了嘴,教她叫也叫不出,喊也喊不應。
“你還好吧?為何不用法術驅逐這些東西呢?”七郎有些擔心,又有些責怪。
“不知為何,我使不出法術了。”黎元櫻如實相告,她現在心裏有一種猜測,但是她覺得現在不是說出來的時候。
“使不出法術……”七郎話說一半,他心裏明白了七八分,莫不是因為自己給她吃了妖丹有關?
早就聽說黎家獨門修行的法術是至臻至純之法,專克妖魔,無比厲害。可如果,她從最根本就被妖氣侵染的話,那就算不得至臻至純了,所以,就使不出法術了。
黎家百年捉妖世界,在永寧元年以前,名震江湖,無往不勝,自從那次和大妖相鬥,被邪氣浸染,就導致這近百年來的凋零蕭條。
七郎看着懷裏看似嬌弱的黎元櫻,又想起那個在黑水河畔,勇猛殺敵的女神,他竟然有一絲分神,如果她能一直如此柔弱乖巧就好了,這樣,她就會像今天一樣,需要自己的幫助,她就會變得離不開自己。
她會永遠只屬于我。
“七郎?”女子溫柔的聲音傳來,把七郎從思緒裏拉出。
“啊……怎麽了?”他回答道。
“你在想什麽呢?”
黎元櫻那雙眼睛着實勾人,尤其在這月夜,更朦胧,更柔情,七郎看得有些迷離。
“我……沒想什麽……”他知道自己內心的這些陰暗的想法是拿不上臺面的,他不想讓她知道,這樣,她肯定只會逃得遠遠的。
“我猜你在想我的法力退卻,是不是你導致的,對嗎?”黎元櫻先開了口。
七郎沒有料到她會這麽說,愣了一下,而後低下頭去。
“你是不是很希望我變成這樣?變成一個無用的女子?”黎元櫻繼續說,她那雙眼睛似乎看透了七郎,讓他有些局促不安。
“我沒有……”
黎元櫻恢複了一些,她坐起身來,湊近七郎:“真的沒有嗎?”
“我要是沒有了法術,對于你和你的族人,就沒有威脅了。只可惜,即便是我沒了法術,或者是我死了,元明之境也是解不開的。”黎元櫻笑了起來,她的笑看起來是那麽燦爛,但是卻毫無溫度。
七郎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的可怕之處,她永遠戴着一副乖巧可人的面具,內心則是一片波谲雲詭之地。
忽然,黎元櫻又坐回七郎的腿上,她的雙手攀上七郎的脖子。
七郎感覺到那柔軟的軀體撲入自己的懷裏,那股清香的梅花又撲鼻而來,他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好。
“夫君,其實,你不用擔心,有些事的症結其實并不在元明之境。”黎元櫻湊近七郎的耳朵,她輕輕說着,看着男子的臉從雙頰紅到耳根,渾身都變得僵硬起來。
七郎聽聞此處,他一把把黎元櫻推開:“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黎元櫻被這一推,她太過虛弱,竟然倒在床上,如同繁花散盡,讓七郎又生憐憫,又生心動。
“七郎,辛苦你陪我來這長安一趟,其實,我本意不欲此。你,你們,還有他們,我都會給你們一個好結果的。”說到這裏,黎元櫻似乎想起了一些往事,她的神情變得憂愁,但這只有一瞬,她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說罷,黎元櫻坐了起來:“七郎,你說,如果我們不是現在這樣,而是……我們都是普通人的話,你會找你父母來跟我提親嗎?”
七郎不知黎元櫻會突然轉換話題,還如此之唐突,他臉跟着紅了起來:“我、我不做假設。”
“哎呀,我就是要假設嘛,七郎,你不能思考一下再回答嗎?”黎元櫻竟撒起嬌來,她從未這樣過,她也知道她和七郎的婚姻不過是強買強賣,各懷鬼胎,要真說起來,還算不了數。
但是堂也拜了,合卺酒也喝了,她今晚就不願想這些細節,就想知道一個答案。
只見男子雙頰已紅到了耳根,他看着眼前的女子,眼睛完全移不開:“我們族人……一生一世一雙人,君心似我心,不負相思意。所以……我們已是夫妻,今生絕沒有其他假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