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魅妖
第5章 魅妖
忽然,門縫間濃煙滲入,呈現深紫,顏色妖異。
看來此處的妖是一只魅。
妖分四類:傀、魅、靈、邪。
傀是最低級的妖怪,未成人形,擅操縱,多群居。
而魅和靈屬于中級或上級大妖,魅多半是容貌絕美,以蠱惑人心為主,而靈多半是妖力強大,以暴力統治一方。
最難對付的便是邪,他們出現,便會生靈塗炭,萬物歸墟。這世界上,只有兩只邪妖,一只已在永寧元年死去,另一只誰都沒有見過,或者說見過他的人都已經死了。
在魅妖中,也有細分等級,其中普通魅妖散發出的妖氣多半以紫色和紅色為主。而魅中最邪門的妖,則是散發青綠色,只不過這種魅妖是很難遇上的。
黎元櫻早就知道和合客棧有問題,因此并不指望今日能睡個好覺,但她也沒料到七郎竟然給她捆在床上,叫她不得動彈。
走廊上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咚、咚、咚。
如同催命一般,一步一步朝黎元櫻的房間走來。
寒症進一步加重,黎元櫻逐漸失去了腹部的知覺,她口吐寒氣,渾身戰栗,如同身置凜冬。
她屏住了呼吸,盡量不讓魅妖注意到自己。
夜幕下,一人一妖,一明一暗,生死迷藏,猶在眼前。
俶爾,萬籁俱靜,只剩黎元櫻絲絲氣屢。
轉而一聲巨響,妖氣破門,黎元櫻花容失色。
她心裏暗叫不好,這大妖應該是發現了她。可奈何動彈不得,只有坐以待斃。
一股淩冽的妖風挂過,房間內充斥着胭脂香粉的味道,由于氣味太過濃烈,黎元櫻不禁咳嗽起來。
俄而,一位身形妖嬈的女子探進頭來,她披散黑發,如同綢緞,足足拖地十米,一雙明眸,竟是金色,如同瑰寶,她雖形似人,卻形态詭異,雖貌美如花,卻舉止滲人。
“好漂亮的臉。”魅妖輕笑,她款款走來。
這搖曳的身姿,确實能亂生春色。
“我好想要你這張臉啊。”魅妖靠近黎元櫻,她伸出纖細的手,指甲足有半尺。
就當魅妖剛碰到黎元櫻的臉時,黎元櫻身上的縛形術忽然如同沸騰一般,鬼影躁動,化為一團黑色的液體噴向魅妖。
随即,只聽魅妖慘叫一聲,一股濃煙從她手上冒出,屋子裏立馬充滿了腐肉的惡臭味。
“可惡!這是什麽東西!”魅妖惡狠狠地罵道。
她瘋狂地擦拭着手上的黑水,而後,她臉色慘白,驚恐地看了一眼黎元櫻,節節後退,幾乎是連滾帶爬沖出房間,然後逃走了。
黎元櫻正納悶此事,一道黑影破窗而入。
黑影剛落地,便急忙趕到黎元櫻身邊。這時,黎元櫻才看清來人的臉。幾年不見,他竟然如此眉宇軒昂,一身正氣,風度翩翩。
章卿塵。
“師兄?”黎元櫻有些詫異,沒想到竟在此處遇到了師兄。
章家乃九州最出名的劍宗世家,黎元櫻自幼便師從章老,和章卿塵一起練劍。只是後來黎家需要鎮守堯水鎮,章家被留在元明之境的守明衛保護皇帝,倆人才分隔遠方。
“绾绾,你可有受傷?”章卿塵滿臉擔憂,他仔細查看着黎元櫻。
绾绾是黎元櫻的乳名,除了母親,只有師兄這麽叫她。
她一直把章卿塵當做自己的親哥哥一般。聽到他如此喚自己,黎元櫻竟有些眼眶濕潤,她好久沒有感受到家人的關心了。
自從母親死後,真正關心她的人恐怕也只有章卿塵一人。
“我還好。師兄,你現在不應該在守明衛嗎?”黎元櫻身上的縛形術已經化為黑水驅走了魅妖,但她身上的寒症還在。可是這些都不足以讓她關心,她更關心的是為何師兄會出現在這裏。
“說來話長,绾绾,一會兒師兄再跟你解釋。我們先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待着。”章卿塵準備抱起黎元櫻離開。
他剛觸碰到黎元櫻,就發現黎元櫻渾身僵硬且冰冷如雪。
“绾绾,你為何身上如此冰冷?”
黎元櫻正想回答,一個陰鸷的聲音從章卿塵身後傳來。
“這位兄臺是哪路妖孽,我的夫人,你也敢動?”
章卿塵聞聲望去,便見一俊秀少年,一臉殺氣,對自己怒目而視。
“那個……師兄,這位是我的夫君,七郎。”黎元櫻有些尴尬,她急忙解釋道,“七郎,這是我師兄,章卿塵。”
“我不管你是章清晨,還是章中午,還是章傍晚,你全天十二時辰都不許出現在我夫人面前。”七郎走向黎元櫻,他輕輕推開章卿塵,似乎并未施力。
但章卿塵卻被彈出三米,他吃疼捂住胸口,看着來人有些吃驚,又有些憤怒。
他可是章家當家家主,劍宗第一傳人,沒想到被這個沒長毛的小兒打得飛了出去。
“你……”
黎元櫻不知七郎對章卿塵如此無禮,她本想說句公道話,不料,七郎卻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說:“夫人,你看你,為夫才出去這一時半會兒,你就不聽話了。”
“绾绾……這便是你信中所寫的郎君……”章卿塵有些酸楚,又有些不甘。
“是。”
“夫人,你身上好冷啊,讓為夫幫你暖暖身子。”七郎似乎并不準備搭理章卿塵,他自顧自地搓了搓黎元櫻的手,并将她的手揣進自己懷裏。
“绾绾,我、我先出去等你們,此地不宜久留,還請盡快出來。”章卿塵變得局促起來,他自知不好繼續待下去,便急匆匆從房間裏走了出去。
等章卿塵剛出去,七郎便松開了黎元櫻的手,這變臉比翻書還快。
他眼眸裏帶着愠怒:“你倆倒是叫得如此親密。”
七郎想起來那日黎元櫻和她有了肌膚之親之後,并未有任何表示,而是淡定如水的樣子,他開始懷疑,是不是她與這所謂師兄……
“嗯。”黎元櫻亦有些氣惱,“你剛剛為何 将我困在此處,你可知……”
“所以,我這不是立馬趕回來了嗎?”七郎不知自己哪裏來的憋悶,胸口有些不适,有些話控制不住地往外說,“我是真想不到,夫人卻和師兄在這裏卿卿我我。還稱你為绾绾……”
黎元櫻顧不上七郎的這些情緒,她突然感覺心髒被什麽抓住了一般,她開始大口穿着粗氣,難受得雙手環抱起來。
好像是寒症侵入了她的心髒了。
她已毫無心思和七郎糾纏,只是緊閉雙眼,想要緩解一下疼痛。
七郎緊皺眉頭,他伸手摸了摸黎元櫻的腿,發現那裏早已像是兩條冰棍一般。
他原以為黎元櫻的病三天才會發作一次,沒想到今夜如此嚴重。
莫非是因為他的縛形術是至陰之物導致的?
這天下不能碰觸至陰之物的絕症只有一種,便是寒症。
普通人類是不可能得寒症的。
除非……
七郎凝眉抿唇,臉色微變。
“難受嗎?”他柔聲問。
“嗯。”
“難受就叫夫君,我幫你緩緩。”
黎元櫻氣息變得急促起來,寒症似乎要吞噬了她,她有些生氣七郎事到如今還想要調戲她,便瞪着少年,不想言語。
“不叫?”七郎擡眉,而後又溫柔地将黎元櫻擁入懷中,“不叫就別怪我有些粗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