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心跳聲震耳欲聾
第四十一章 心跳聲震耳欲聾
雲千仞釋放柔軟溫和的精神觸絲,想像之前給別人做的那樣,包裹住陸洺的精神圖景。
五分鐘後,雲千仞睜開眼,愣在原地。
他找不到陸洺精神圖景的邊緣。
他的精神觸絲好似游蕩在寬廣無垠的蒼穹中,反被寧靜的黑暗圍繞,無論怎麽延伸,都找不到邊界。
既然沒有邊界,就無法環繞。
他無法對陸洺進行蛻化。
因為瞬間釋放太多精神觸絲并且為了找邊際而不停地延伸,雲千仞氣力不支,四肢發軟,微微喘息,錯愕地看着陸洺。
“哥,你怎麽了?”陸洺疑惑,手臂使勁,托了托雲千仞,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阿洺,為什麽我找不到你精神圖景的邊緣?”雲千仞困惑,“我沒辦法給你做蛻化,怎麽會這樣?”
“蛻化是什麽?”陸洺問。
雲千仞:“另一種疏導。”
說着雲千仞大致地解釋了下什麽叫蛻化。
陸洺聽得認真也聽懂了,他血紅的眸輕眨,然後說:“哥你對我做正常的疏導吧,不要用這種方法。”
雲千仞:“可是尋常的疏導我做不好。”
“不會啊,我覺得哥做得很好。”陸洺說着,勾起嘴角,笑道,“可能因為我倆天生一對,就該成為彼此的搭檔吧。”
聽着陸洺的俏皮話,雲千仞面露無奈,但其實心裏似被灌了一勺蜜,他說:“我知道了。”
說着,雲千仞抱緊陸洺,對他進行普通的疏導。
雖然與之前一樣,雲千仞覺得自己并沒給陸洺疏導成功,但結束疏導後,陸洺卻說疏導得很成功,他感覺渾身輕松。
既然陸洺都這麽說了,雲千仞也就沒再深究細想。
翌日一大早,雲千仞收到了信息部發來的名單,名單中赫然有個熟悉的名字:奧托·馮。
下午,雲千仞提前五分鐘趕到了指定的疏導室。
疏導室被打掃得很幹淨,廣播裏放着舒緩的白噪音,寬大柔軟的沙發旁擺着一盆半人高的虎皮蘭。
三點,疏導室的門被準時敲響。
雲千仞:“請進。”
門從外面被打開,奧托·馮雙手插在口袋兜裏,笑着走進疏導室。
“奧托·馮哨兵,你好。”雲千仞站在沙發旁,禮貌地點點頭。
奧托·馮走向雲千仞,朝他伸出手:“雲千仞向導你好,哎呀,A級向導的疏導名額可真不容易申請啊。”
雲千仞和他握手:“請坐吧。”
奧托·馮聞言笑了笑,緊緊抓住雲千仞的手,沒有松開。
雲千仞正納悶他的舉動,就看見一條黃綠斑點約莫小臂粗的蛇從奧托·馮身後冒出,緩緩纏住奧托·馮的手臂,并沿着他的手臂爬到了雲千仞的手臂上。
雲千仞雖然感到驚訝,但沒有慌張,他問:“奧托·馮哨兵,這是你的精神體嗎?”
“是的。”奧托·馮松開雲千仞的手,但他的精神體依舊纏繞在雲千仞手臂和肩膀上。
雲千仞心想自己還未給精神體進行過蛻化,不知效果和直接接觸哨兵的區別大不大,這可與日後上戰場息息相關,雲千仞很想證實,于是他看着奧托·馮說:“奧托·馮哨兵,這次的疏導,可以讓我對你的精神體進行嗎?”
奧托·馮一挑眉,調侃道:“雲千仞向導,看來你挺喜歡我的精神體啊?”
“不是的,因為我之前沒對精神體進行過疏導,所以我想試試,如果你不同意就算了。”雲千仞實話實說。
雲千仞這把調侃擋得嚴嚴實實的回答讓奧托·馮實屬無奈。
“可以嗎?”雲千仞問。
奧托·馮:“當然可以。”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雲千仞捧着蛇,讓蛇纏在自己的手腕和小臂上,然後開始進行蛻化。
緊接着雲千仞就發現對精神體進行蛻化比對哨兵進行蛻化更加簡單。
精神體是精神圖景的具象化,直接接觸讓雲千仞不費吹灰之力就徹底清除了奧托·馮精神圖景裏的所有負面化情緒。
“奧托·馮哨兵,疏導結束了。”雲千仞對奧托·馮說,他手向前伸,想把精神體還給奧托·馮,但蛇依依不舍地纏着他的手臂,一下下吐着血紅的信子。
“什麽?怎麽會,這太不可思議了。”而坐在沙發另一旁的奧托·馮震驚地瞪大雙眼。
雲千仞:“你感覺如何?”
奧托·馮驚嘆連連:“說實話,我從來沒覺得這麽輕松過,這就是A級向導嗎?和B級向導的疏導差太多了,而且只用了幾分鐘,以往的疏導都至少要半個小時,A級向導和B級向導之間的差異居然有這麽大嗎?”
他因為太過驚訝,自言自語說了一堆話,又即刻反應過來自己這樣顯得太不穩重,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
雲千仞笑意溫潤:“能幫到你就好,奧托·馮哨兵,祝你B級升A級順利。”
“謝謝你。”奧托·馮看了眼挂在牆上的鐘,微微笑,“雲千仞向導,在下一位哨兵來之前,我可以在疏導室休息休息并和你聊聊天嗎?”
雲千仞還沒開口,奧托·馮又連忙說:“如果你覺得不合适請直接告訴我,我會立刻離開的。”
“沒有這回事。”雲千仞和善地說,“你當然可以在這休息。”
奧托·馮笑道:“雲千仞向導,你人可真好,我第一次見到像你這樣能力強又随和溫柔的人。”
雲千仞:“你過獎了。”
奧托·馮伸手搭沙發靠背上,身子朝雲千仞所在的方向湊近了些,問:“對了,你上次跟我說,你的搭檔哨兵是新兵,還沒有通過哨兵等級考試?”
雲千仞:“是的,他很努力,他會通過的。”
奧托·馮困惑:“可你一個A級向導,為什麽要找一個新兵做搭檔呢?”
雲千仞實話實說:“因為之前的我很差勁,疏導率只有百分之二十二,而他明知我的疏導率如此低,還願意成為我的搭檔。”
“什麽?你之前的疏導率只有百分之二十二?”奧托·馮驚訝。
“是的。”雲千仞點點頭。
奧托·馮忽然伸手,輕輕握住雲千仞的手,認真地說:“那你走到現在這步,一定吃了很多苦,經歷了很多事,你值得擁有更好的一切,這是你努力的結果。”
雲千仞:“……”
奧托·馮的話讓人覺得暖心,但雲千仞心裏卻泛起莫名異樣,大約是因為奧托·馮稍微有些越界的動作。
雲千仞神情一動,奧托·馮立刻收回手:“啊不好意思,雲千仞向導,瞧我這情不自禁的舉動,吓到你了吧?”
雲千仞也不好說什麽,搖搖頭:“沒有。”
正此時,疏導室的門被敲響,下一位哨兵提前趕到了疏導室。
奧托·馮終于願意站起身,他朝雲千仞微笑:“雲千仞向導,我們下次見。”
雲千仞點點頭:“下次見。”
下午疏導任務結束後,雲千仞剛喘口氣就立刻接到了另一個任務通知:運送第七子塔培育成功的西瓜種子至第五子塔。
第七子塔距離第五子塔不算近,來回大約需要五天。雲千仞回到搭檔宿舍後,将自己有離塔運輸的任務告訴了陸洺。
陸洺聽後,立刻說:“我要跟你一起去。”
雲千仞愣了一下:“可是……”
雲千仞本想告訴陸洺,他還未通過哨兵等級測試,不适合執行任務。
但話到雲千仞嘴邊,又被咽了回去。
因為雲千仞想起一件事。
第七子塔前往第五子塔的路上,會經過一片海。
北半球正值夏季,晝晷已雲極,想必晴空萬裏,滄海碧藍,眺望時會由衷覺得震撼。
他沒由來地非常想和陸洺一起去看看。
雲千仞輕聲問:“阿洺,你喜歡看海嗎?”
“什麽?”陸洺疑惑。
雲千仞:“大海,你喜歡大海嗎?”
陸洺反問:“大海是什麽?”
雲千仞怔在原地。
十九歲的少年自幼畫地為牢,孤獨長大,從未踏出過深林,當然不知海是什麽。
錯愕過後,雲千仞堅定了要帶陸洺去看海的決心。
雲千仞轉頭就聯系了孫軍士長,申請本次任務需自己的哨兵搭檔同行。
雖然陸洺沒有通過哨兵等級測試,但本次任務的危險系數評估低,所以一番折騰後,雲千仞成功獲得與搭檔同行的允許。
翌日清晨,兩人在地下負一層與溫室負責人做好任務交接,随即驅車離開了第七子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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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甲車一路前行,穿過城市廢墟。
陸洺坐在副駕駛位上,打開車窗,看着路邊一座座後退的破敗鋼筋大廈和高樓,詭異的植物野蠻生長,變異的野狗啃食着不知名動物的殘肢,長滿獠牙的鳥類撲扇着黑翅落在青灰亂石上。
這裏曾經是個繁華的城市,但如今只有無言肅穆和破敗荒涼。
陸洺看了許久,終是膩了,關上車窗,轉頭望向坐在主駕駛位上專心致志開車的雲千仞。
陸洺開口:“什麽時候換班?”
雲千仞:“啊?”
陸洺:“你已經開了八個多小時了,也累了吧。”
雲千仞本來打算這趟任務全程都由自己來開車:“阿洺,你不是不會開裝甲車嗎?”
“我是不會。”陸洺大方承認,“你教我。”
在陸洺的堅持下,雲千仞和陸洺換了位置,雲千仞耐心地教導陸洺如何開車,陸洺仔細地學着,然後以讓雲千仞驚詫的程度,迅速地掌握了如何駕駛裝甲車。
雲千仞誇贊道:“阿洺,你是我見過最快掌握如何駕駛裝甲車的人。”
“是嗎?”陸洺勾唇笑了笑。
他血紅的眸裏盛滿恣意,耀目得如在靜夜中瞬間綻放的火樹銀花。
雲千仞怔怔地看着他,心跳聲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