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天臺一夜能控制
第二十一章 天臺一夜能控制
“所以……不要生我氣的氣了,也別換人,沒有人像我這樣哄你了呢!”
他的臉色就那麽稍稍有點變化,鄭燎原很敏銳地發現了,趁機湊過來甜言蜜語地哄他。
江肅無語地繞開他,一句話不搭理,朝着酒店大門走去。
鄭燎原不死心,連忙跟上去:“——阿肅!”
江肅大步走着,頭也沒回,淡淡只留下一句:“晚上十點,八樓天臺,遲了就自己卷鋪蓋走人!”
鄭燎原大喜。
江肅願意松口就代表暫時原諒他了!所以今天晚上是他唯一的機會,哪怕再次被放鴿子,鄭燎原也沒有任何怨言了。
警察的事情肯定沒完,但江肅原定的一個月打磨鄭燎原的性子,現在必須要提前了。
被懷疑事小,森林裏這次頻繁出現傀很詭異,一定有原因。
半夜,不到十點鐘,江肅就已經打着傘等在天臺。
天臺頂遮住樓梯間的小頂棚上有一盞昏暗的燈光,整個天臺雜物也不多,粗略看去,甚至可以稱得上幹淨整潔。
東錦酒店地處偏僻,員工內部出去聚餐什麽的都需要跑很遠,後來江肅發現天臺位置大,幹脆出資整理了一番。
如今的天臺環境很好,圍欄邊還擺了幾盆綠植,身後樓梯間的門一關,稱得上是個無人打擾的幽靜地了。
江肅站了一會兒,借着夜色看看天,這幾天的天氣都不錯,自從上次下了大雨之後到現在,幾乎大半個月都是晴天。
晴天晚上的天空很好看,月亮高懸,映照着天臺的昏暗光線。
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正好是四十幾分,他大概提前了半個小時的樣子,嘆了口氣,又再次朝着圍欄邊走了過去。
像他們這一類人,如果沒有江肅這般控制的實力,恐怕這輩子都無緣看一次月亮吧。
“阿肅。”
胡思亂想之際,身後的門咯吱一聲打開,江肅回過頭來,上下看看鄭燎原,他站在門口地方,已然接觸到月光了,但還是有所猶豫。
江肅毫不留情面地打斷他的猶豫,語出不容拒絕:“過來。”
鄭燎原咬咬牙,踏過門檻,朝着天臺上他面前走來。
站在中間寬敞的地方,月光掃過他的肌膚開始發熱,鄭燎原本能地擡手捂住,眉頭皺起,擡眼求助江肅。
“今天的任務是,站在月光下,不許咬我,不許破壞天臺的設施,同時不許傷害自己。”
江肅說着,轉了個身朝着那邊休息的長椅秋千走去,緩緩坐下來收了傘,看戲一般地望着他。
鄭燎原呼吸開始急促,頭頂的月光似乎比太陽還曬人,他渾身都開始發熱,控制不住。
“阿肅……我、我不傷我自己我就得吸血了。”
江肅不做搭理,看一看手機,點開小游戲玩一下,漫不經心地回答他:“随便你,能忍到什麽時候就是什麽時候,反正不許傷自己。你總歸是傷不到我的。”
聞言,鄭燎原垂下頭沉默下去,繃緊大腦的每一根弦,生怕自己一不注意就開始暴走。
從變異再到吸血欲是一個過程,鄭燎原在這個過程中尚且能夠自主控制一段,等到吸血欲占據大腦的時候,他就似乎變成了傀儡,被那股由心而生蔓延到全身每一個細胞裏的吸血欲控制。
血液會變成渴望的東西,坐在他面前的江肅會變成他眼中的美食。
瞳孔顏色漸變,從他标志性的黑曜石般的眸色蛻變成紅色,由淺到深,更像是欲望一點點遮住雙眼。
江肅注意力在鄭燎原身上,看見他眼睛的蛻變,忍不住問他:“眼睛變成紅色之後,你的視線裏是什麽樣子的?”
鄭燎原對他突然的搭話有些懵,大腦還不夠清醒,暫時還能控制得住,聽聞他的問話,小聲喘息,應道:“沒有什麽不一樣的,就是,看見你會忍不住……想撲過去。”
是江肅意料之中的回答。
變異之後的傀其實沒有什麽特別大的變化,他曾經不能控制自己變異的時候,如果不是強烈的吸血欲,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有變化。
“視線不會更清晰嗎?”江肅又引他回答。
鄭燎原聽罷果然停了一會兒,思緒被拉走,似乎将眼前的一切抛開了,專注于回想他的問題。
傀的各方面屬性都會有隐藏變化,力量和速度,拳腳和技法,視線和嗅覺,不仔細感受,其實壓根不知道。
知道這些的,恐怕只有能夠控制力量的江肅了。
“真的……我以前從來沒有想過,變異之後,我在夜晚視物似乎更清晰了!”鄭燎原一陣驚喜,“就像吸血鬼……晝伏夜出,他們習慣晚上活動?”
江肅默默觀察着他此時此刻不經意控制住自己的樣子,嘴角微揚,順着他的話說道:“不止這樣。在你控制好之後,你應該可以感受到,身體會在這樣形态之下有很多不一樣的變化。這就是為什麽,異變形态之下的傀,甚至能夠輕輕松松跟一位警察對打上的原因。”
“這是誇張吧?”鄭燎原站在那兒不動,将視線移到江肅身上來了。
他形态異變,紅眼尖牙狀态還在,但大腦思緒沒有專注于吸血這一件事,不知不覺之中,似乎能夠與江肅正常地交流幾句了。
“只是個比喻。”江肅回答。
兩人沉默一會兒,江肅就在長椅上坐着,鄭燎原站在月光之下沒有什麽反應,站得還算筆直,隔着這段不遠的距離,江肅深深看着他。
相比起來,鄭燎原有他的引導,确實比自己之前盲目地控制時要快多了。
“阿肅你不生我的氣了吧?”鄭燎原突然問他。
江肅一愣,盯着他的視線動了動,還沒反應過來他所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發現我要是跟你說話,我就不會想吸血了。”鄭燎原說着擡起手來捂住胸口地方,沉默一會兒,似乎被這麽一提,又再一次激起他內心的那股欲望。
“你跟我說說話吧。”鄭燎原忙回頭看向他,“跟我說話就不會想吸血了!我以前在家的時候,只要我變異,他們都怕我怕得要死,恨不得立馬打暈我,沒有人敢靠近我跟我說話。”
江肅心中思量片刻,回答道:“我不生氣了。早知道你性格是這樣,要不然也就不會打電話給鄭先生了。”
鄭燎原哦了一聲。
“你要是能控制住,就過來坐吧,不用隔我那麽遠。”江肅又說了一聲,靠在長椅靠背上,悠閑地跟看月亮似的。
“不,上次我沒忍住,就是因為靠你太近了。”鄭燎原很果斷地拒絕了,轉過身看了看,就近搬了一把遮陽棚底下的椅子放下來,“我就坐在這裏,能看見你就行了。”
江肅也沒強迫他,眨眨眼有些斷了話題。
他本意是不想鄭燎原以這種轉移注意力的方式去控制的,容易形成依賴,哪怕此刻能夠控制了,也免不了以後一個人的時候,還是會暴走。
但他更應該想盡辦法戒掉鄭燎原那控制不住就掐自己的習慣,畢竟傷害自己也不是一件好事。
短暫地讓他習慣一下月光接觸肌膚的感覺也是不錯的,畢竟,二十多年的時光未曾看過月亮,也算是一種遺憾。
“阿肅,如果真的是一種怪病,那能治好嗎?”
江肅搖頭:“不知道。”
想了一會兒,他又反問:“那如果有一天你能控制了,并且可以自由使用你擁有的這種異能,你還想治好嗎?”
許多時候,噩運幾乎都是伴随着一點幸運而生的,就像這該死的擺脫不掉的變異和吸血欲,會控制人心,但用好了,也能夠保護身邊的人。
“可能不想吧。”鄭燎原笑了一下,“不是答應了要站在你身後跟你并肩作戰嗎,還要保護你,治好了怎麽保護。”
江肅嗤笑:“那得是多遠以後了,你才認識我多久,萬一中途有了矛盾,再也不聯系了也說不定。”
月光就靜靜地撒下來,兩人隔着數米距離而坐,江肅觀察着鄭燎原,他面色平靜沒有波瀾,此時此刻的心境,大概能夠算得上與他差不多了。
這樣的狀态持續下去,想要控制好吸血欲,不是很難的事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鄭燎原怕自己分神,總是找着話題問江肅。
江肅時不時搭一句,這天臺之行本以為會很困難,沒想到鄭燎原能夠以這種方式跟他閑聊了一晚上轉移注意力。
一晚上相安無事,月亮落下,天空泛起魚肚白,等太陽的朝芒照在鄭燎原身上的時候,身體被照耀得火熱的感覺漸漸褪去了。
“天亮了。”江肅提醒他。
鄭燎原立馬反應過來,摸一摸胳膊,灼熱感全褪去了,再擡手,尖牙消失,眼睛應該也恢複正常了。
“天亮了!我忍了一晚上是不是!”
江肅無語地站起身來,陪他一晚上,愣是眼都沒閉一下,實在困得不行。
“算你過關了。”揉了揉肩膀,江肅看向鄭燎原,上下打量他一番,轉頭朝着樓梯那邊走,“比我想象的要快很多。不過,今天晚上只是讓你能夠清晰地感受一下月光。我看見晚上的時候你總是會摸胳膊,有什麽異樣?”
鄭燎原立馬起身走到他身邊:“嗯!月光照在皮膚上很熱,像是被火燒一樣,不過待久了好像情況減輕了些。”
“正常。”江肅聽聞他的回答微微回過頭來,有意無意等他了一會兒,等他收拾好,又順手把他前一天晚上拿的傘給握在手裏,大步走到了他面前來。
見狀,江肅繼續說:“普通人站在月光底下是沒有什麽感覺的,有的時候甚至會感覺到冷。因為晚上普遍會比白天溫度低一些。但作為傀,你對月光的感知會很不一樣。”
鄭燎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說話間兩人下了樓梯到七樓來,并肩走在走廊上,鋪了軟地毯的走廊很安靜,沒有一點腳步聲,江肅跟他解釋完那些,鄭燎原心中說不出的感覺。
705房間就在面前,鄭燎原停下來,深深嘆一口氣,微笑一下,認真道:“我想我應該謝謝你。”
江肅不以為然:“你說過很多次了。怎麽突然又重複一遍?”
“因為,”鄭燎原垂下頭去,用咳聲掩飾一下尴尬,看起來有些扭捏,“以前沒有這樣的機會站在月光下看月亮,感覺挺奇妙的。所以謝謝你。”
江肅确實感覺他的話過于扭捏了。
直接無視了他的矯情,擡手将他胳膊一拍:“回去收拾一下,出去吃早飯,吃完再回來補覺。別想太多。”
鄭燎原沒再多說,拿鑰匙開門進去。
再朝前走幾步,正好是他家門口,江肅沒多想,只是想着關于鄭燎原的事情還長遠着,反正很多事情也急不來。
走幾步到門前,正拿着鑰匙開門的時候,鄰門李曉楊打着哈欠出了門,眼睛一眯,看見他,打了聲招呼。
“江肅?你這麽早幹什麽去了?”
江肅答道:“剛回來,昨天晚上去天臺了。”
李曉楊聽着,半睡半醒間也明白了,哦了一聲:“所以你在天臺陪了鄭燎原一晚上?什麽救命大恩啊,值得你這麽上心呢。”
江肅正打開了門,微笑着應一聲,投過來一個眼神:“是啊,給咱們酒店招個厲害的保安。”
“保安?”
李曉楊念叨了一句,沒搞明白,再想問什麽,江肅已經進房間去關上了門。
于是只能收起那斷斷續續的好奇,拍了拍臉清醒下來,李曉楊攏了攏衣領,下樓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