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滿月森林屍身現
第十六章 滿月森林屍身現
一連幾天安然無恙,江肅漸漸不再盯着林子裏的事情了,開始讓鄭燎原跟他面對面的練字。
白天沒事,江肅待在鄭燎原房間裏,他就在面前練字,低着頭認真地寫,經常是寫兩個字就開始分心。
江肅一邊捧着本心理學的書看,一邊留餘光落在鄭燎原身上,一看他發呆走神,便提醒他,輕輕一咳,動一動,讓鄭燎原回神。
不到一個小時,鄭燎原開始哭訴:“我不想寫了阿肅……我想打游戲。”
面前的人不搭理。
“阿肅?”鄭燎原晃着筆,歪頭打量着他,看他看書入了迷,盯着他忍不住笑。
江肅翻了書頁,眼睛一擡,恰好看見鄭燎原那副認真打量他的神情。被抓到眼神,匆匆忙忙低下頭去,裝模作樣地寫了兩筆。
看穿了他這點心思,江肅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再看看自己的書,說:“老老實實坐在這裏寫,等我把這一章看完了,就不用寫了。”
鄭燎原一聽,立馬打了雞血,蹭地一下來了幹勁,筆落在紙上,刷刷刷地開始照着模樣畫、練字了。
殊不知江肅那本書上整篇連在一起,根本不分什麽第幾章。安撫了鄭燎原,江肅專心致志地盯着書上的內容去了。
按他之前分析的,鄭燎原在清醒的時候能夠完整地記得異變之後發生的事情,那就說明無論哪個形态之下都是他,不存在被控制大腦或者身體使用權的情況。
既然同一個人,那麽吸血欲無法控制,應該與每個人的心有關系。
心境不穩,容易動搖,自然就會被大腦強烈的欲望控制。想要控制欲望,那就先心靜下來,心定才是所有事情的基礎。
——這點和他能夠控制自己異變之後的情況一模一樣。
心理學的書上只粗略地寫了一些需要耐心和堅持的事情能夠修心,至于具體是什麽,書上說得模糊,江肅也暫時想不到。
思慮之間,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一下,江肅放下書摸出手機來,看一眼來電顯示,是樓下李曉楊打來的。
擡頭看看,鄭燎原正低頭認真練字,他接了電話放到耳邊,輕輕“喂”了一聲。
“江肅,快下樓一趟!”李曉楊語速很快,停頓了一下,又對着手機補充了一句,“有人找你。”
江肅狐疑,看看鄭燎原,他已經被手機裏的聲音吸引過來了,兩人對視一眼,他嗯了一聲,挂了電話。
“我回來之前,一直待在這兒練字。”這話是對鄭燎原說的。
鄭燎原不肯:“我也想下去看看。”
“酒店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江肅的語氣不容拒絕,掃他一眼,慢悠悠地站起身來,“如果做到的話,抵三個晚上。”
“那——那你要小心啊。”
好奇心終究是抵不過房費誘惑,鄭燎原目送着江肅出門去,視線才移回,看看自己練字帖上已經進度過半的字,心下嘆了口氣。
對面桌上,還擺着江肅剛剛看過的那本書,鄭燎原一時好奇,拿過來一看,上面全是些修心靜氣的法子。
……這是要立地成佛了嗎?
對江肅的心思一點不明白的鄭燎原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到底是為什麽。終究還是不好奇了,深吸一口氣,繼續彎着腰寫着無聊的字帖。
*
一樓大廳聚集了不少的人。
山路解封之後又增加了不少客人,白天沒事的時候都會下樓逛一逛,正巧遇到這鬧鬧騰騰來找江肅的一群人,紛紛駐足看戲。
然而,這來人并不是別人,是警察。
江肅下了電梯,迎面與三兩個穿警服的人相撞,愣了一下,随即皺起眉來。
“這是我們經理,江肅。”李曉楊指着他跟警察解釋。
警察微微一笑,在他走過來之後掏出證件遞給他看了一眼,柔聲道:“你好,很抱歉休息時間還打擾。實在是有些緊急情況需要了解一下。”
不用警察明說,從旁邊一群議論紛紛的客人中,江肅也聽見一些重點消息。
——滿月森林死人了。
江肅的第一反應,就是那天麥芽糖在森林裏的奇怪行為。
“這邊請——”他很快反應過來,微笑着邀請了警察到一樓的會議室,看一眼李曉楊,朝他點點頭,回頭又微笑着帶路。
李曉楊安撫了大廳的客人,端着茶水到會議室門口去,敲了敲門,來開門的是江肅。
“那天晚上,你出門去了,那個人的死不會跟你有關系吧?”李曉楊趁機打聽。
江肅一邊接過茶水一邊道:“不是。放心吧,不會影響酒店的。你現在出去,如果我有什麽事情,別告訴燎原,讓他在房間裏練字,什麽都別跟他說,把糖糖送到他房間去。”
“那你呢?”
“我去過森林,就算我直說了,他們甚至可能懷疑我是吸血鬼,我脫不了幹系。所以酒店靠你了,一定不能讓燎原出去。”
簡單交代完,他很果斷地關上門,端着茶水轉過身來,帶着微笑,給每位警官端一杯,而後才到對面去坐下來了。
會議室有個很大的辦公桌,平時江肅會在這兒給酒店員工開會,本來也沒有幾個人,前方的白板上還有他的字跡沒來得及擦除。
江肅靜靜坐下來,笑着開口:“我是東錦酒店的大堂經理,江肅。各位警官遠道而來,有什麽指教請直說吧。”
“你好。”為首的警官站起來,禮貌跟他握了握手,才溫和一笑,“江經理太客氣了。東錦酒店在滿月森林這邊我們一直都知道的,只不過你來得算晚,早些年的時候,滿月森林也出過不少案子,我還跟譚老板打過交道。”
這警官看起來确實年齡略大,跟譚文煥稱得上是一輩人了,搞不好真的像他說的,早些年滿月森林的案子,還真是他經手的。
“這滿月森林這麽多年沒有案子了,當年懸案破不了,警局一直都在查寫蛛絲馬跡,沒想到,時隔十多年,又出人命了!”
江肅臉色立馬嚴肅下來:“人命?!”
“是的。”警官說着,斜眼看了一眼身邊的同事,見他拿出一個小筆記本來,又繼續說道,“我們這次來,就是想問問你四天前的晚上十點鐘左右,你在哪兒,跟誰在一起,在做什麽。”
江肅聽聞垂下頭去,沉默了好一會兒,視線游離,在思考着對策。
他該要怎樣回答,才能很好的保護鄭燎原,不讓他被發現。
面前的警察說過,十多年前就有類似的案子發生,吸血鬼作案,既然有死者,那死因必定是被吸幹了血——而致命傷口,就是傀的咬痕。
所以,現在還在酒店的鄭燎原,一定是第一懷疑對象。
“那天晚上,我進了林子。”江肅終于擡頭。
警官立馬來了興趣,兩人對視一眼,正色直起了腰來,追問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江肅緩緩點頭:“我平時,有事沒事都會到林子裏去一趟。因為東錦建立在滿月森林的必經之路上,再加上林子裏的……吸血鬼傳說,所以我們酒店一直都對客人的人身安全很看重。我們平時沒有權利限制客人的行蹤,但白天都會由打掃阿姨敲門去看看,房間裏是不是客人都回來了。
所以,每隔一段時間,我都會進林子一趟,看看有沒有走迷路的人,會給他們引路,這是我們酒店一貫的傳統,畢竟位置在這裏,有很多事情就都需要照看。”
說到這兒,他微微停頓一下,視線聚焦到桌面一點上,回憶起了幾天前的那個晚上:“那天晚上,我帶着糖糖——就是我的貓。我們一起進了林子,糖糖嗅覺靈敏很通人性,每次進林子都有它給我引路。就那天晚上很奇怪,它走了一半停下來了,平時它會停下來都是前面有東西。我沒有貓的視覺和嗅覺,就看見糖糖一直停在那裏,朝着前面看。
我感覺不太對勁,就立馬帶着糖糖回來了。”
警官記錄完口供點了點頭,又問:“大概花了多久?”
江肅想了想,答:“四十分鐘左右。我從酒店出發的時候差不多九點五十,回來的時候上了樓去,因為最近招了新人,我晚上不用守夜。回去的時候習慣性地看一眼時間,恰好十點半。”
警官又問:“你在林子裏有沒有看見什麽?方向大概是哪裏?”
江肅答:“沒有看見。我本來想靠近看看,但是還是感覺奇怪,第六感吧。方向大概——是我常走的一段路,因為我經常過,所以周圍雜草都被踩了,那天晚上去的時候,有些新草長出來,糖糖還一邊玩一邊跑。從酒店出去,在公路上大概走個兩公裏,從左邊進林子。”
“好。”
警官沒再多問,就連死者的身份都沒有交代一句,對他透露的事情不多,江肅想多問一句,對方已經收拾好東西站起身來了。
“既然如此,多謝您的配合。”
兩人禮貌握了手,江肅送他們出去,走到門口,見幾位警察很快就上了警車,一句話都未曾留下。
來去匆匆,江肅想不通他們到底在想什麽,還有林子裏死的人是誰,跟東錦又有沒有什麽關系。
那一天晚上,他連一點人影都沒看見,殺人者是誰也模模糊糊,就算這事跟他們毫無關系,傀在他眼皮子底下殺人,江肅也不能不管。
更何況,現在在他身後,還有一個鄭燎原需要藏着。
“江肅,他問了你什麽?”李曉楊忙跑過來詢問。
江肅深吸一口氣:“問我那天晚上去了哪。”
李曉楊大駭:“你說了?你不會告訴他們你去林子裏了吧?那說不準會懷疑到你身上來啊!就算我信你沒有殺人——但,那個鄭燎原呢?”
心中猛地一驚,江肅一轉頭,瞳孔地震,不可置信地望着李曉楊。
——他怎麽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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