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做記號
做記號
兩人玩鬧了一會兒,邱嘯宇坐起身來翻騰自己背包裏的東西。很快稀裏嘩啦從雙肩包倒出來一堆稀碎小玩意兒,以及兩包彩色氣球和一些彩帶。
柴初一靠在沙發上沒動,眼底一片笑意,散漫疏懶的架勢仿佛在說:我生日,你就準備這?
明顯讀懂柴初一眼裏的意味,邱嘯宇略過身去,把靠在沙發上的人一把薅起來。
“別偷懶,過來動手幫幫忙。”
柴初一不徐不疾坐起來,一手撐着額頭,“我還以為能過個現成的。”
話雖這麽說着,但他還是伸過手臂抓起桌上沖□□開始打氣球。
兩人有說有笑,很快地板上就被各色的氣球鋪得滿滿當當沒了下腳地兒,邱嘯宇認認真真把氣球綁在一起,然後固定在他準備好的小型固定器上。
安靜,一絲不茍。
柴初一拿過手機,對着邱嘯宇拍了一張照片。
在他指腹落下的瞬間,邱嘯宇騰出一只手,扭頭朝着攝像頭的方向做了個耶的手勢,臉上全是幸福的笑意,可下一秒,手上的氣球忽然爆了,照片定格在邱嘯宇被吓得臉上全是驚恐模樣。
柴初一趴在沙發上看着照片笑到不行。
邱嘯宇也知道自己出了醜,但又不好發作,就板着個臉語氣硬邦邦的喊柴初一:“過來許願。”
柴初一剛盤坐在地毯上,頭頂就被人扣上一個生日帽,他擡手欲要拿掉,手就被邱嘯宇抓住。
“好看。”
少年眉眼笑着,在邱嘯宇将蠟燭點燃的瞬間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于他而言,命運待他真的沒有很好。
蠟燭的微弱光影,即使他輕閉着雙眼,似乎也能感覺得到。那細小的在他臉前忽閃而過的燭溫,和身旁男人熟悉的淡淡清香氣息,無一不是在告訴他,這偌大的不公遍及他周身時,也有看似渺小卻有種神奇力量的愛意在溫暖着他。
他其實,已經很幸運了。
他的單相思有了答案,幸運中的萬幸,邱嘯宇不是恐同,他的愛意有了人接收和珍惜,夢裏都不敢幻想的畫面,都實實在在發生在了他身上。
他應該滿足的。
柴初一嘴角不經意上揚,微微紅潤了的眼眶緩緩睜開,注意到即将燃盡的蠟燭,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迅速微張着嘴巴将蠟燭吹滅。
邱嘯宇一臉散漫慵懶撐着太陽穴看向他。
盯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下次跟店員要個長一點的蠟燭。”
柴初一當沒聽到,自顧自拿起刀叉切蛋糕。
然後就聽到邱嘯宇不輕不重的自言自語聲:“沒想到我柴哥這麽感性,下次還是去網上定制一個兩米的蠟燭好了……”
“邱嘯宇!”
他笑:“嗯?”
“我不聾。”
他又笑:“我知道,就是說給你聽的。”
柴初一握緊手上的東西,咬緊後槽牙。
邱嘯宇本不善言辭,可他卻給柴初一唱了生日歌,給他臉上塗抹了好大一片奶油,又實在覺得自己有點欺負人,就故意摔倒在地上,任由柴初一按着他把奶油弄得他臉上脖子上到處都是。
晚上,邱嘯宇安靜抱着懷裏的人,感受着對方踏實的心跳聲,不由地,他收緊指骨的力量把人抱得更緊。
柴初一笑道:“你要勒死我?”
邱嘯宇這才後知後覺到自己的舉動有多傻多白癡,默不作聲附身将自己的嘴唇輕輕貼在柴初一額頭。
他不知,此時此刻隔着他身上的衛衣,少年溫熱的唇也緊緊貼在他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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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第一天,邱嘯宇一早醒來就接到了學校安排的實習時間,在六月十號。
實習地點就在清泉大學第二附屬醫院,他被分在麻醉科。早先就聽說麻醉科的醫生很缺,誰要倒黴分到麻醉科,估計就是一頓難以想象的折磨。
他倒沒想那麽多,從學醫第一天起,這樣的過程就是注定了的。所以對實習,邱嘯宇還是很期待的。
即将進入大三,柴初一的學業也變得繁忙起來,只不過他對待學習似乎就跟鬧着玩似的,完全沒有其他人那樣的壓力在身,經常下午沒事的時候就會抱着電腦敲他的代碼。
邱嘯宇打趣他:“這麽喜歡為什麽當時不選計算機系?”
窩在沙發裏的人停下敲鍵盤的手指,順帶将架在鼻梁上的眼鏡拿掉,雙腿老實盤坐在那,乖巧的不成樣子,“掙錢和愛好,我覺得不需要放在一起。”
邱嘯宇整理好身上的衣服,略過身去揉了揉柴初一的頭發,“我出去複印一下資料,你晚上想吃什麽,我順便買回來。”
柴初一想了想,“來兩個小區外面的鐵板燒,然後我在家煮點粥,菜你看着來,有沒有都行。”
他忍不住笑出聲,“難得我柴哥心裏還想着我,行!我下樓了。”
邱嘯宇起身走到門口玄關處換鞋,坐在沙發上的人突然掩着雙眸悶笑出聲。
“傻笑什麽呢?”見柴初一笑,他看着也不自覺跟着樂。
下一秒就聽見那人語調嚴謹端正,說:“邱嘯宇,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
“什麽?”
“我說的兩個鐵板燒,”柴初一指腹按着自己眉梢,“是我自己吃兩個,沒算你的。”
邱嘯宇:“……知道了。”
沒多久,邱嘯宇複印完東西,拎着柴初一交代買的東西開門進來,一眼就看到廚房裏正蹲在櫃子旁邊翻騰東西的身影,他不禁加快速度換了鞋,然後走過去把人拉到一邊。
顯然沒想到邱嘯宇回來的這麽快,柴初一被他拉開的時候明顯怔了幾秒,随後面上擠出一抹溫柔,“這麽快啊?”
他站在一旁,看着吭哧不語的邱嘯宇輕車熟路拉開最底層的抽屜,拿着各種顏色的豆子倒進容器裏,然後又掀開鍋蓋把鍋放進水槽接水。
柴初一黑眸閃了下,轉過身去的瞬間,一手扶着玻璃門彎下了腰,吓得邱嘯宇連忙轉身一把将人抱起往沙發那邊走。
“怎麽了?”邱嘯宇心口緊繃,大掌攥着柴初一肩頭,神色緊張擔憂。
不出幾秒,柴初一見邱嘯宇這麽緊張,沒忍住直接笑出聲來。
感覺被人騙了,邱嘯宇一把松開手,冷着臉就要起身。
“我剛真的是有點岔氣。”柴初一老實交代。
邱嘯宇居高臨下看着躺在沙發上,臉頰微紅嘴角勾着淺淺笑意的少年,“聽過狼來了的故事嗎?”
柴初一搖頭,“要不你講講?”
長這麽大沒聽過狼來了,邱嘯宇自言自語嘀咕了幾聲,轉身就進了廚房。
柴初一樂的心裏直癢癢。
邱嘯宇在乎他的程度,好像遠比他想的多得多。
……
第二天一早,邱嘯宇定的鬧鐘響了之後睜着眼看向天花板,習慣性的從柴初一脖頸下抽回自己的手臂,卻感覺到自己臂彎很輕,扭頭才發現,原本睡在他懷裏的人不知何時就不見了蹤影。
他正要拿手機打電話找人,卧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
那抹瘦小卻又有着明顯肌肉線條的身影緩緩走過來,房間窗簾拉着,周圍很暗,但熟悉的氣息讓他知道沉沉放下自己提起來的心。
“別磨蹭了,起來準備搬磚吧?”柴初一動作爽快把窗簾拉開,讓外面的陽光毫無阻攔的照進房間的地板。
邱嘯宇垂眸笑着,懶懶掀開薄被走下床,擡手圈住柴初一的後腰,鼻尖輕輕蹭着他的耳側,“早啊。”
在這種親昵的事情上,柴初一也從來不是個臉皮薄羞澀的人,他直接扯着邱嘯宇衣領,在他鎖骨上磨蹭了好一會兒,直到那抹醒目的紅潤痕跡出現,才滿意的松了口。
邱嘯宇啞笑:“做記號?”
“有什麽問題?”
他攬着人往外走,“沒問題,越多越好。”
柴初一彎腰從他臂彎處逃走,“我又不是狗,沒有啃人的習慣。”
邱嘯宇嘿嘿笑了兩聲,邁着大長腿跟過去,“我是狗,愛啃人,行嗎?”
柴初一跟看白癡似的掃了邱嘯宇一眼。
桌上是柴初一早起出去買的早餐,他人還有點困,半靠在沙發扶手上。
邱嘯宇見只有一個人份的早餐,從洗手間出來後站着沒動,“你不吃?”
柴初一掩住口鼻,結結實實打了個哈欠,水霧迅速蓄滿他眼眶,“我下午有課,中午走的時候出去吃。”
邱嘯宇說不上來的感動,心口一緊,大步走過去摟着人親了起來。
柴初一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愣住,反應過來後才動了動軟舌,回應着邱嘯宇的熱情。
“買個早餐,感動成這樣?”柴初一抓到沙發上的靠枕摟在懷裏,耷拉着眼皮放空自己。
邱嘯宇嘴角一揚,沒否認,沾沾自喜的厲害。
他就是很感動。
雖然平時柴初一那張嘴損起他的時候絲毫不帶友好,但他知道,就是柴初一他自個心裏別扭,想對人好但又不想做的自然而然。
他噼裏啪啦吃完,把包裝丢進垃圾桶,又耐心把垃圾袋從垃圾桶裏邊拿出來,最後套了個新的袋子才跟柴初一說他走了。
房門被人輕輕合上,柴初一微眯着的眼睛瞬間恢複平常,他兩手被腦袋壓着,雙目炯炯盯着天花板,空氣中殘留着邱嘯宇吃過的早餐味道,雖然煎餅果子的醬味有些重,但他聞着卻也沒覺得有什麽不舒服。
就是這樣的感覺。
家的感覺。
他洗完澡不吹頭發就在房間裏四處亂晃的時候,邱嘯宇就跟他現在這樣躺在沙發上,陰陽怪氣的念叨“嗯,洗完澡不吹頭發也沒什麽的,反正誰頭疼誰知道,也不知道家裏有沒有止疼藥,那玩意兒吃多了應該也沒什麽依賴”,說完,邱嘯宇沒完沒了,像征求意見似的朝他擠眉弄眼一番,然後他就被念叨的進了浴室,拿起吹風機吹頭發。
想着,柴初一笑了。
邱嘯宇看着就是一大大咧咧的粗漢子,實際粗中有細,把他照顧的很好。
門外突然有人按門鈴,柴初一心情不錯,說話聲中都帶着愉悅,“邱嘯宇,別告訴我你又忘了帶鑰……”
他拉開門,門外卻站着他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