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沒親夠
沒親夠
邱嘯宇目光落在斜岔口的漆黑過道,把牛奶換到另一只手上,握着柴初一手掌把人拉到小巷。漆黑的四周,與霓虹燈照亮的大道截然相反,此時此刻似乎安靜的只剩下兩人細微的心跳聲。
“啪嗒”一聲,邱嘯宇把手上的東西丢在地上,整個人朝柴初一逼近。
少年身形挺拔,屹然不動。
下一秒,他的側腰被覆上一只大掌。
邱嘯宇輕聲輕語,“我說……”他的唇貼着他的側頸,聲音沙磁低沉,“我以後再也不跟你發脾氣了。”
柴初一反手勾着邱嘯宇一直往前湊的身軀,“如果再犯呢?”
“你就打我,我肯定不還手。”說着,邱嘯宇鼻腔發出一陣淺笑。
“邱嘯宇”
“嗯?”
“你以後,能別把我當瀕臨物種對待麽?”柴初一頓了頓,“我挺讨厭被人當成弱者的。”
“在滑雪場假裝不會,陪我一起摔跤的時候,真沒覺得感動,我只覺得你把我當成白癡在耍。”
邱嘯宇指骨稍稍松開,虛搭在少年後腰,聲音微弱,“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感覺到他後腰的力道減輕,柴初一擡手圈住邱嘯宇的後背,将全身力量壓在他身上,用力嗅着獨有他的氣息。
兩人安靜抱着,好大一會兒,柴初一喉結滾了下,“剛才在飲品店……”
“怎麽樣?”邱嘯宇嘴角揚起,“我表現好不好?”
不可否認,體貼入微,是挺好。
柴初一點頭,“繼續保持。”
邱嘯宇爽快答應,“行。”
“但我說的不是這個,”柴初一推開他,“你剛才說我是你男朋友,你知道他們會怎麽想嗎?”
即使漆黑一片,甚至看不清楚對方的目光,邱嘯宇依舊目光炯炯望向聲音的源頭,“覺得我是躺在下邊兒那個?”
“你難道不會這麽想嗎?”
邱嘯宇微皺的前額驀地展平,“我管他們怎麽想,反正以後我柴哥就是我的頂梁柱。”
頂梁柱……
只有一個家庭才會用到頂梁柱這個詞。
邱嘯宇說完這句話,兩人都愣住了。
“你想跟我有個家嗎?”柴初一問。
邱嘯宇雙眼迷茫了幾秒,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家?
他倆才在一起不久,他們這種本就不太被世俗正常對待的關系,可以有個家嗎?
少年讪讪一笑,扯開話題,“你牛奶給誰買的?”
“你啊。”邱嘯宇順着臺階下。
他自己喝的向來只買近效期的,因為便宜;但給柴初一喝的,一定是新效期。
邱嘯宇附身拿起丢在地上的牛奶,順勢握住少年搭在他身側的手。
快到小巷門口的時候,邱嘯宇說話聲有些悶沉,“本來想在巷子裏親你來着。”
結果柴初一問他有沒有想過有個家,他愣了幾秒。雖然看不到對方的表情,但他總覺得他遲疑的那幾秒,柴初一失望了。
就沒敢親。
柴初一唇角微動,“後悔了?”
邱嘯宇抿了抿嘴,臉頰一熱,別過臉去沒說話。
少年大步橫跨在他面前,白嫩有力的手扣着他後腦勺,直直在他唇上親了一下,“親一下夠不夠?”
“好像沒感覺到,要麽你再親一下?”邱嘯宇厚着臉皮。
柴初一笑笑,薄唇微張,湊近邱嘯宇唇邊,丢了兩個字———渣男。
邱嘯宇扶額失笑,眼神停在少年得意笑着的紅唇,手臂一揮,圈着他轉身拉進小巷,欺身逼退到牆壁,俯唇繼續了剛才的蜻蜓點水般的甜意。
少年張揚,肆意回應着自己如火情意,邱嘯宇毫不保留,将自己的濃情傳遞。
許久,兩人喘着粗氣,邱嘯宇臉頰埋在柴初一鎖骨,失笑着說:“我真不渣。”
柴初一唇角上揚。
嗯。不渣。
他挺喜歡的。
少年擡手捧起邱嘯宇垂在肩邊的臉,旋身将他按在牆上,低語道:“沒親夠,再來一會兒。”
男生短促沙啞的笑橫掃柴初一耳畔。
某人啞然自笑,半蹲着修長的兩條腿,一副任人宰割架勢松垮垮靠着牆,“你來。”
少年狂風暴雨似的烈火瞬間将邱嘯宇鼻腔含着的“噗嗤”笑意全然堵回,唇齒碰撞出摻雜着涼意的炙熱讓他心頭一燥,香橙的甜意肆意掃蕩在他口腔的每一寸領域……
兩人走在路邊,邱嘯宇眉宇間透露着怡然,目光時不時看向身邊白淨清隽的少年。
他忽然想說,其實和柴初一有個家,他也挺期待的。
一起攜手同行,共同面對不被世俗接受的感情,一定也很酷。
但……
剛剛柴初一問他的那會兒,他遲疑了就是遲疑了,現在再怎麽回答的完美,都補不回來剛才那一剎那的堅定。
“柴初一?”
“嗯?”
“柴初一。”
柴初一:“……嗯。”
邱嘯宇笑,“沒事,就是想叫叫你名字。”
柴初一吐了口氣,朝不遠處放在店門口的鏡子揚了揚下巴,“要不你過去照照鏡子?”
路過那家店的時候,邱嘯宇真的順着人行道走到街道對面,然後滿臉認真打量着鏡子裏的自己。
他的嘴第一次這麽紅潤。
看着,軟舌不由地略過唇角。滿腔甜橙無處可藏,他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起初跟在他身後的少年一回頭卻發現他自個走了老長一段路,邱嘯宇小跑跟上。
從小巷出來,他就笑的像個花枝亂顫的醉鬼。
柴初一面色平靜側頭對上邱嘯宇噙着愉悅的雙眸,“你剛磕到了我牙龈。”
剛剛主動的是他。
邱嘯宇回:“沒經驗,以後多練練應該可以進步。”
少年眸光亂瞟,“這個話題可以結束了。”
“每周六晚上怎麽樣?”邱嘯宇深思熟慮後,嚴謹給出可行方案。
柴初一決定不理他。
……
“柴哥,咱們走回去呗?”
見柴初一在前邊公交站牌停下腳步,邱嘯宇拎着東西站在原地不動。
柴初一懶洋洋回過頭來,“什麽?”
“好像下雪了。”邱嘯宇笑着靠近,走到柴初一面前的時候才小聲說:“咱們走回去吧?将近半個小時。”
206路車在站牌前停下,柴初一掀起眼皮掃了眼車窗,望着徐徐合上的公交車後門,“但我不太想走。”
“這簡單!”
邱嘯宇激動地拍了拍自己大腿,“柴初一的專屬22路公交,今日天氣陰轉小雪,一律免費,上嗎?”
“有病。”柴初一垂眸輕笑着。
然後雙手揣兜走在前面,邱嘯宇縮着脖子拎着牛奶跟在後頭,零星小雪掉落在兩人發絲,尤其風吹過來,邱嘯宇凍得瑟瑟發抖。
在路過服裝店的時候,邱嘯宇進去買了兩件棉服,一件自己穿上,一件給柴初一套在外頭。
看着被他裹成一個笨重粽子模樣的清爽少年,邱嘯宇露出了滿意的微笑,“這樣好看。”
柴初一撇了撇嘴,低頭打量着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內翻的衣領讓他覺得格外不舒服,就伸出一只手指把衣領撩到外面,才覺得順眼多了。“你現在最好離我遠點。”
邱嘯宇:“為什麽?”
“我有種想揍你的沖動。”少年面色平靜,但黑眸的熊熊烈火已經燃起。
某人讪讪笑着,仰頭感受着雪掉落在臉頰又瞬間融化的渺小感覺,“打是親罵是愛。”
柴初一:“……”
他好賤,我好喜歡。
送柴初一到他家樓下後,少年曲卷着修長骨指伸到他面前,然後目光淡然落在他左手的牛奶上,微弱的鼻息發出一聲催促般的“嗯?”
他暢懷笑笑,把東西挂在少年已經伸直的食指上,口吻滿是寵溺,“給你~”
兩人相互盯着,誰也不先挪腳轉身離開。
“……哎呀,下雪了啊?”從單元樓裏走出幾個人,她們的談笑聲打破了這一安靜祥和的氛圍。
兩人雙雙朝聲音的源頭瞧去。
在看到愈發靠近的那道身影時,柴初一不自覺攥着手上的東西,“媽?”
旁邊還有他大姑一家。
柴初一本能看了眼邱嘯宇,又收回視線看向并肩而立的父母身上,“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
柴母泛泛放松着身體,可眼底的犀利怎麽也藏不住,唇角揚起,露出一個可親笑容,“嘯宇還沒回家啊?”
大姑一家匆匆告別後就走了,留他們四個人站在原地閑聊。
邱嘯宇客氣有禮喊人,“那會兒送你們到KTV之後在門口跟他聊了幾句,才知道我們是一個學校的。”
說着,邱嘯宇落落大方看向柴初一,“外面天冷,就先不在此打擾,先走了。”
柴初一随意說了句“再見”,就頭也不回的轉身上樓。
柴母的目光久久在他們兩人之間徘徊。
柴初一身上的白色外套,和邱嘯宇身上的,好像是一個牌子的。
想起剛剛他們剛進練歌房就接到了柴姑姑的電話,然後匆匆打車離開的路上好像看到了邱嘯宇一臉焦急地在路上跑着。
還有剛剛,大姑家的女兒沒留神跑到柴初一房間,把他書架最下邊的其中一個箱子搗得亂七八糟。
包括那個壓在桌面的教材書下,那封寫了一半的情書。
當時柴父也在場,特別是現在,柴母臉色難看到極點,他低聲試問,“我跟你一起上去問問他?”
“不用了,我自己會解決。”柴母大步流星跑上樓,柴父猶豫片刻後,還是決定一塊跟上去看看。
柴初一站在房間窗前,把身上摞着的厚重外套脫下來挂在衣架上,雙手撐着桌面,看向越走越遠的那個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