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冷戰
冷戰
“你好看。”邱嘯宇完全沒不好意思,就明說。
柴初一一時沒話反駁。
兩人訂的兩床标間,晚上關了燈後,邱嘯宇掀開被子,動作利落鑽進柴初一床上,從後面抱住他。
還不忘此地無銀三百兩,說:“我有點冷。”
柴初一:“……”
那搭在他肚子上那雙發燙的手是狗的?
“我心髒不好,你別太過火。”那雙大掌雖然很老實的搭在他肚子上,但手指總時不時纏着他睡衣衣角玩弄,肌膚一陣癢意。
埋在他後頸的臉頰小幅度的蹭了蹭,熱氣毫不保留噴在脖頸。
邱嘯宇啞聲道:“就抱着。”
沒一會兒,被窩被兩具滾燙的身體暖的發熱,邱嘯宇一條腿伸到被子外面。明明兩人用的同一款沐浴露,但就是覺得柴初一身上的味道總有種他說不出的清雅在他鼻腔萦繞。
忍着心理和生理上的難耐,不知過了多久,懷裏的人已經傳來平穩的呼吸聲,他雙目空洞睜大,一直到眼皮自己沉的擡不起來才睡着。
……
本以為白天折騰了一天,還摔得遍體鱗傷,他們會一覺睡到大天亮。
結果剛過淩晨兩點,懷裏的人扭動的時候倒抽了口氣,邱嘯宇以為是自己壓到了柴初一,迷糊睜開眼,“怎麽了?”
“沒事。”柴初一有些難以啓齒,咬了咬牙,在邱嘯宇懷裏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重新躺好。
也是醒了,邱嘯宇從柴初一脖頸抽回胳膊,“我上個廁所。”
柴初一迷迷糊糊“嗯”了聲,轉過身去接着睡。
從洗手間出來,繞過床邊,邱嘯宇剛要幫柴初一蓋上他露在外面的兩條腿,目光就被腳踝那抹醒目的紅腫深深吸引挪不開視線。
“柴初一?”他略過身體把人叫醒,“是不是腳疼?”
柴初一明顯睡得不沉,他剛趴床上,柔軟的床墊就吵醒了睡着的人。
少年情緒不高,眉頭微擰成一團,沒好氣瞪了他一眼,“你上廁所也要人陪?”
邱嘯宇起身,抓起房卡就出去了。
坐在床上還沒緩過神來的柴初一臉上全是懵逼,“他有病?”
左等右等了五分鐘,出去的人都沒有回來,柴初一籲了一口氣,抓起被角倒頭繼續睡。
又過了好一會兒,柴初一聽到刷房卡的聲音,他別過臉朝門口方向看,只見邱嘯宇裹着外套黑着臉從外面回來,手上還拎着一個塑料袋,“你大半夜起來散步?”
啪嗒———
邱嘯宇手上的塑料袋丢到床上,裏邊冰涼的東西挨到他露在外面的一截胳膊上,柴初一下意識支棱了下坐起來,“你幹什麽?”
他低頭随手扒拉了自己身旁的塑料袋,“你買冰棒幹什麽?”
“你說幹什麽?”
邱嘯宇繃着臉,一把脫掉外套半跪坐在床邊,勾着柴初一的小腿往自己懷裏拽,“腫成這樣打算明天吃豬蹄?”
柴初一掃了眼被邱嘯宇抓着的一條腿,腳踝處是有些紅腫。
“你有話不能好好說?”柴初一把腿縮回來,指了指桌上的鬧鐘,“邱嘯宇,現在淩晨三點,你發脾氣能不能挑挑時間?”
邱嘯宇氣不打一出來,不過看着少年惺忪平靜的眼角多了一抹怒火,他又硬生生把自己的火氣壓下去。
他嘆了口氣,“你早說我還會這麽生氣嗎?”
探過身去,邱嘯宇把塑料袋裏的東西拿出來,卻直接被柴初一一把打掉在地。
少年坐直吞了吞口水,一副擺開場地算賬的架勢。
“我早說?如果你告訴我你會滑雪,不就直接上手教我了嗎?還用摔成狗吃屎被人笑話?”
邱嘯宇愣了下,見少年氣的紅透臉的模樣,他竟覺得有些可愛,嘴角不禁翹起了弧度。
柴初一冷笑,“你以為你自己溫柔體貼,實際爛透了!”
“你說誰爛透了?”
邱嘯宇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一個激靈從床上跳起來,扯過薄被厲聲質問床上的人,“再說一遍。”
“好話不說第二遍。”柴初一奪過邱嘯宇手上的被子,圈起來壓在身下一半,又蓋在身上一半。
幾秒後,柴初一聽到了房間的門被人甩上的聲音,他攥着被角的手驀地松開。
青春期的大好年華裏,朝氣蓬勃的少年不是在球場大放異彩就是在各種特技比賽中開啓頭腦風暴,唯獨他,一場意外讓他在孤冷沒有溫度的手術室裏進進出出無數次,母親窒息的關愛讓他喘不過氣來。
那會他脾氣暴躁,母親為了給他一個家,忍下對父親的抵觸複婚,只為給他營造一個溫馨和睦的家庭氛圍。
所有人都把他當做一個碰不得的瓷娃娃,卻忘了他也是一個十六歲就名揚圈內的程序設計師。
崴個腳,扭傷這種小事,他忍一忍就能過去。
可沒想到邱嘯宇也這樣小題大做到這種程度。
柴初一緩緩坐起來,抓着一旁邱嘯宇睡覺時候枕着的枕頭抱在懷裏。
一直到天亮,柴初一終于撐不住睡下。
睡夢中,他感覺到自己的腳在外面涼着有點冷,下意識往被子裏縮腳,不聊小腿被人抓着。
他頓了幾秒,腳踝處的那抹涼意漸漸讓他意識清醒,他壓着脖頸邊的被角,看到邱嘯宇眼底的困倦,才知道他的腳為什麽涼。
因為邱嘯宇在用毛巾裹着的冰塊給他冰敷。
察覺到腳踝的動作停下,柴初一回過神來,剛要閉眼裝睡,就被邱嘯宇側目看得清楚。
他嗓音微弱沙啞,“馬上就好。”
柴初一瞬間一動不動僵着身體,直到邱嘯宇敷完,起身把手頭的東西放到桌子上,轉過身來走到床邊躺下,他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
邱嘯宇:“……?”
“我睡好了。”
柴初一掀開被子從床上起來。
邱嘯宇從後面一把扯過他手腕,并迅速把人帶進自己懷裏,“再陪我睡會。”
柴初一硬着身體,一副不屈服模樣。
“我們好像還在吵架。”
邱嘯宇迷迷糊糊說了一句話,柴初一沒聽清,但圈着他的手臂力氣十足,一點不像睡着後的反應。
-
回青陽的高鐵上,兩人的座位也沒買在一起。下車後,柴初一自己打了車回家。
邱嘯宇呆望着那輛遠遠駛去的出租車,最終在熙攘往來的人群中,長長嘆了一口氣。
年初一晚上快七點,邱嘯宇在家剛做好他和邱嘁嘁兩人的晚飯,就接到邱父的電話,說他們那邊的聚餐剛結束。
邱嘯宇只以為是要接邱父邱母回來,叮囑邱嘁嘁在家看好門,拿起車鑰匙連外套也沒穿就出門了。
他到那家餐館的時候,邱父一衆人已經吃完在餐館門口說話,把車停穩,邱嘯宇才發現,某人也在人群當衆。
他穿了一身黑白相間的運動裝,外面還套着一件厚厚的棉服,站在大人身後低着頭在玩手機,邱嘯宇喉結不自覺上下滾動了下。
推開門下車後,他徑直朝邱父走去,目光卻始終落在柴初一身上。
見自己兒子不看自己,邱父順着邱嘯宇實現望去,立馬了然于心,“這位是柴教授,小時候跟我們是鄰居。”
柴教授頭發锃亮,一米八幾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
邱嘯宇微微颔首,禮貌叫人。
柴教授也友好回應他,還不忘給他介紹自己的兒子,“這是我兒子柴初一,小時候你們兩個還打過架呢。”
某人終于從手機上挪開視線,只不過他左右環顧的眼神,邱嘯宇意識到他是想離開的意思,反應迅速伸出自己右手,“你好柴初一,我是邱嘯宇。”
少年眸色淡然掃過他伸出的掌心,揣在口袋的手完全沒有伸出來的意思。
邱嘯宇就這麽面帶微笑看着他,手掌一動不動等着他回握。
大概是礙于旁邊不少父輩同事叔叔阿姨在,柴初一慢吞吞拿出手,還沒伸過去,邱嘯宇就往前挪了挪手,一把抓住那只白皙手掌,緊緊握在手心,“新年快樂。”
柴初一隐約感覺到自己手縫被人勾了下,不等他有反應,邱嘯宇就把手縮了回去。
邱嘯宇轉身回到邱父身邊。
邱父:“嘯宇,叔叔們還要到KTV去玩一會,你分幾趟送我們過去吧。”
邱嘯宇點了點頭,意味深長的回頭看了眼安靜的少年,“好,地址發我。”
……
最後一趟送的邱父和柴教授他們,柴初一別扭着張臉繞到副駕駛,邱嘯宇啓動引擎送他們離開。
半路上等紅燈間隙,邱嘯宇瞥了眼始終當陌生人不講話的柴初一,眸光一眯,伸手拍了拍一旁的人,“柴同學,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把車座下邊的棒棒糖撿一下。”
他笑容滿面,友好又溫柔。
柴初一低頭看了眼空空如是的座椅下,“我沒找着,一會下車你自己找。”
邱嘯宇有些失望,嘴角明顯下垂,“嗯,我自己找。”
聽出自己孩子語氣不好,柴教授在後面替他解釋,“初一從小脾氣性格就比較悶,還是嘯宇這樣開朗陽光的好。”
邱母連連搖頭,“他啊,也就是被他妹妹纏着把脾氣磨沒的。”
柴教授大笑,“初一比嘯宇還小吧?”
三個大人在後座一言一語聊着開心,邱嘯宇趁機側眸看了一眼副駕駛的少年,少年耷拉着眼睑不參與其他人的熱鬧。
下車後,柴初一興致不高,“我先回去了。”
說完,他轉身走開,邱嘯宇盯着那抹身影。
頓了幾秒,他把車鑰匙遞給邱父,“爸,我剛剛看到同學了,你一會兒回家的時候自己叫個代駕。”
“代駕?”邱父一臉發懵,“我也不會下單那個啊!”
邱嘯宇轉身跑開,留下一句“那你給我打電話,我幫你下單”後就融進了來往不絕的熱鬧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