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心理課
心理課
“莫名其妙吧?”邱嘯宇收起手機,重回四處飄散着濃郁學習氛圍的座位。
放眼望去一張張認真努力的面孔,好像也沒覺得腳下的路多麽孤獨了,奮鬥本身就是一抹豔麗充滿勇氣的畫面。
……
清晨的天還沒亮,宿舍樓道裏已經有人在伏案疾書了,小小臺燈下持筆揮動的手,是青春留下的痕跡也是勾勒着夢想的弧線。
這一刻,他們不是孤獨的的個體,而是朝着相同目标前行的夥伴。
邱嘯宇輕輕合上宿舍的門,一手拎着小靠椅一手拎着布袋包下樓。
天還沒亮,漆黑一片跟落日過後沒什麽不同,只不過腦袋隐隐泛着的困倦清楚的提醒着他,這是早起的清晨。
風很涼,邱嘯宇即使扣着帽子,風依舊順着他領口直往身體裏鑽。
上一周因為寫論文的時候來了感覺,東西寫的很順,所以導致他沒怎麽複習別的,只能趁着早起腦瓜子空閑,抓緊背一背東西。
他剛把椅子放好,并彎腰從布袋裏往外掏書,就聽到樓下傳來一陣腳步聲。
就下意識扒着樓梯扶手往下看了看。
腳步聲越來越近……
還沒等他來得及往別處想,樓道正一點點往上走的那抹人影上的衣服越看越眼熟,邱嘯宇小聲說:“柴初一?”
聽到邱嘯宇叫他名字,柴初一仰頭。
邱嘯宇這才松了一口氣。
“你一大早來這麽幹嘛呀?”邱嘯宇不禁松了一口氣。
一直走到他面前,少年眸底都沒有一絲往日那抹輕松狀。邱嘯宇被盯得有點發怵。
柴初一這反應,怎麽有種他招惹了他,他來找自己算賬的感覺。
少年一臉認真:“我來找你。”
邱嘯宇失笑,“怎麽?一段時間沒見哥,想哥了?”
“嗯。”
邱嘯宇:“……??”
“我找你來,是有話要跟你說。”
這話,這語氣,莫名有點熟悉。
見柴初一表情嚴肅,邱嘯宇把手上的書丢到椅子上,“你說。”
他也想聽聽。
“那天謊稱沒帶飯卡,是因為我想要你的聯系方式,在食堂想吃宮保雞丁也不是真的想吃,而是因為那個窗口排隊的人最多,我能跟你呆在一起的時間最長,斷電的那個晚會上偷親你,是因為實在沒忍住……”
“和你當好朋友我其實并不滿足,我想……”
“等等!”
邱嘯宇嗓門突然提高幾個度。
雙目睜大看着自己面前一臉平靜認真講話的少年,“那天晚上親我的人是你?!”
“對。”少年坦然承認,“我一直用的按壓式甜橙味牙膏,那天你淋雨在我家洗手間換衣服的時候如果仔細觀察,應該能看到。”
就在最顯眼的地方放着。
“還好你不夠仔細,但也确實把我吓得夠嗆。”
“現在吓得夠嗆的人該是我吧?”
邱嘯宇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嚣着,“你跟我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啊?你可別告訴我……”
“是。”
“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我想讓你做我男朋友。”
少年眸色清澈幹淨,如湖泊泛着的層層水紋,認真又堅定,邱嘯宇張了張嘴,看着他真誠熾熱的眼睛,一時間腦袋炸裂的無法正常思考。
不知過了多久,邱嘯宇才想起從樓梯間往下看有沒有人。
柴初一:“我上來的時候把一樓門鎖上了,不會有人過來。”
那就好。
邱嘯宇心裏慶幸。
“你的答案。”
“我不同意!”邱嘯宇別過臉。
“為什麽?你不是說你不排斥嗎?”
“那我也沒說過我能接受,我只說尊重他們。”邱嘯宇赤紅着臉,柴初一靠他靠的太近,他甚至能感覺到對面鼻腔的熱氣劃過他臉頰的痕跡,本能往後退。
少年一臉認真,“你自我鑒定過自己的取向嗎?”
誰沒事會去鑒定那玩意兒,醫學那套用車拉到宿舍的教材就夠他整個大學忙活了。
“有必要嗎?”
“我覺得很重要,早發現早做選擇,不至于到談婚論嫁的時候耽誤無辜女生。”少年星眸深沉冷靜,完全不像他這個年齡該有的穩重,“這學期學校開展了心理學公開課,每周五在第二教室。”
“我希望你能去聽一下。”
“我沒時間。”邱嘯宇直接拒絕。
“我覺得你應該對你自己的人生負責,也要給予我剛才的告白最基本的尊重。”柴初一眼眸垂下幾秒,又說:“一個月後,我要你的答案。”
“我現在就能給你。”
柴初一淺笑,輕抿了下唇邊,“我希望能聽到你慎重考慮後的答案。”
柴初一一身輕松轉身下樓,邱嘯宇卻跟孤身掉入太平洋一樣洶湧澎湃不知所措。
他好不容易交付真心找了個好朋友,結果目的不純到這種地步,他居然想泡他?!
他一個鋼鐵直男……
艹!
被柴初一這麽一提醒,這書他是完全看不進去了,那什麽心理學課,他迫不及待想去聽一聽,看看到底有什麽好辦法能證明一下他自己。
更太玄幻的是,他一個穩穩當當活到二十二的男的,居然被比他小三歲的小孩幾句話說的就有點自我懷疑了。
明明是冬天,天臺的鐵門縫還有涼風吹進來,邱嘯宇反而覺得自己現在全身燥熱的不行。
這才十一月的第一個周一早上,天都沒亮。
靠!
-
柴初一的話無疑把邱嘯宇的平靜生活打得亂七八糟,整整一個星期,他都無法靜下心來複習。
去往心理學公開課的路上邱嘯宇暗暗罵了一路髒話。
他要是這學期挂了科,甚至影響到他保研的路,他絕對要柴初一好看!
想着,他又發洩一般地踹了一腳路邊的枯草。
到了教學樓,邱嘯宇站在後門望向空無一人的教室愣了一下,被路過的學生好心提醒公開課早上九點十分才開始。
他又再三确定了是這間教室後,索性直接在教室裏等,反正現在再去圖書館也沒位置了。
邱嘯宇定了一個半小時後的鬧鐘,坐在最後一排窗戶邊的位置上,為不想被萬一真的也來了的柴初一看到,他掃了一眼捆在最邊的窗簾,把布條拆了,用窗簾擋在自己身上。
……
定的鬧鐘還沒響,周遭進來上課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就先吵醒了他。
邱嘯宇蒙蒙睜開眼,剛要擡手把先前遮着自己的窗簾拿開,擡頭卻發現窗簾已經被人系好垂在窗口最邊。
他坐直,就看到柴初一一臉平靜坐在他隔壁的位置。
見他醒來,柴初一放下手機,漆黑如夜黑眸微怔,“這樣睡容易着涼。”
說着,柴初一伸過手來,被邱嘯宇一把拍開。
他神情微震:“你幹什麽?”
“你激動什麽?”柴初一淡然冷笑,“窗戶上有只蒼蠅,惡心。”
邱嘯宇回頭,果然看到一只蒼蠅飛走。
邱嘯宇:“……”丢人。
很快講師進來,一番自我介紹後便進入課堂主題。課風自然輕松,沒一會兒就引得不少人哄堂大笑。
邱嘯宇剛要笑,卻發現旁邊座位上的人正目不斜視盯着他看,他眼神不停四處瞟望,“你看我幹什麽?”
“你不看我怎麽知道我在看你?”
少年不疾不徐收回視線。
邱嘯宇:“……”不能跟小孩子一般見識。
哦!
他現在不能把柴初一歸類在孩子、朋友那一類,這小子前幾天剛跟他告白來着。
艹!他現在想換個位置聽!
邱嘯宇左手撐在腦門,整張臉感覺發燙不已看向窗外,甚至打開窗戶讓自己降降溫。
一節兩個半小時的公開課,足足兩個小時都在普及基本的人體生物學組織以及相關的案例,邱嘯宇已經打算開溜了。
他微垂着眼簾,從臂膀縫隙掃了一眼後門。
反正是公開課,他趁着老師寫板書的時候溜出去就行。
想着,他嘴角露出一抹竊喜。
忽然,手肘被人戳了一下。
邱嘯宇放下胳膊,一張字條就推到他面前,像是怕他注意不到一樣,那根骨節明細的指腹在字條上着重點了兩下。
【你不想想你現在離開,一會兒下課的時候老師登記人數的時候會不會傷心嗎?】
邱嘯宇嘴角一抽。
他為什麽要傷心?
尤其柴初一一臉正義的模樣,好像他即将要做什麽殺人犯法的事一樣。
他沒好氣地奪過柴初一握在手心的筆杆子,草草在字條下方空餘的地方寫了幾個大字:不管!
丢下筆杆,他理了理衣服就要起身,身旁的人忽然攥住他的手腕,眸底帶着一絲不容拒絕的命令感。
見他怒目圓睜火氣竄到腦門,少年原本攥的發緊的力道忽得松了些,緊接着手指一張,指尖輕輕順着他手背滑落而下。
少年深邃純淨的眼眸蒙上一層淡淡的失落。
他眼眶,泛着水紋。
水紋?
他不會要哭吧?這麽大一人,應該不至于。
邱嘯宇很清晰的聽到,柴初一輕聲吸溜鼻子的聲音。
邱嘁嘁小時候經常在家被批評後,就這樣耷拉着腦袋,輕輕吸溜鼻子的模樣……
“……”
邱嘯宇無聲坐好,小聲說:“我又沒真走,你可別當衆表演個大哭啥的啊!”
“你應該看錯了。”柴初一再次看向邱嘯宇的時候,眼眶只剩有神炯炯的眸光,“我剛剛在思考事情。”
邱嘯宇:“……”我再信你我就是個笨球!
兩分鐘後,邱嘯宇望着窗外發呆,手肘又被人戳了一下,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幹的,他悶着嗓音:“又想幹嘛?”
“我覺得老師剛剛說的這幾個測試,你應該記下來。”
邱嘯宇蠻不在意擡頭。
1:是否排斥與異性有肢體接觸
2:是否幻想與同性有親密的肢體接觸
3:是否……
邱嘯宇冷冷盯着柴初一,見對方絲毫不理會自己,并且認真在本子上記錄着內容,邱嘯宇又幹幹收回視線。
嗯,這确實是他今天來聽這堂課的最終目的。
不過,鑒別的辦法就這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