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一定親臨現場
我一定親臨現場
群裏是導員發的關于秋季趣味運動會的比賽項目,聲情并茂鼓勵他們踴躍參與,還拿這是大學最後一次的團體比賽項目來“道德綁架”。
在這種事情上,範文言絕對稱得上第一。
群裏導員的語音都沒播完,他就溜進洗手間把一手油汁洗幹淨,抓起手機在群裏積極響應。
兩人相視一看。
範文言壞壞一笑:“邱同學,你來個三千米?”
邱嘯宇直接送他一個飽含感情的白眼,“請你仔細閱讀一下運動項目。”
趣味運動會。
兩人三足、趕豬、摸石過河、翻山越嶺、腳踏實地、單腿鬥雞……
“那你來個單腿鬥雞?”範文言一臉認真。
下一秒,邱嘯宇直接抓起座椅上的靠枕砸向範文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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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邱嘯宇報了個拖球跑和袋鼠運瓜,結果運動會前一天他突然嚴重感冒,鼻子堵塞的厲害,還時不時打噴嚏,直接被範文言一臉嫌棄的刷下去,讓他去當裁判。
反正就是不能閑着,必須得有參與感。
趣味運動會第一天上午,在歡笑聲中順利展開,看着邱嘯宇蔫兒啦吧唧,穿着紅馬甲扛着小紅旗在跑道周圍指揮紀律,範文言十分滿足的笑了。
這才對嘛,一個大男人感個冒就躺床上跟受傷的小媳婦一樣難受,他絕對不要跟這樣的人一個宿舍,尤其邱嘯宇平常那麽難搞的一個人,這次難得一次順從,範文言覺得,這事可以在他筆記本上記上一筆。
……
中午随便在就近的食堂随便吃了點東西後,邱嘯宇回到操場裁判休息區,把頭上的棒球帽摘下來扣在臉上遮太陽。
秋高氣爽,連風都沒了夏天的燥熱,正值中午陽光極好的時刻,他把腿翹在臺階上睡覺。
一上午加油聲和呼喊聲吵得他腦袋都在嗡嗡作響,雖然心裏很想去參與一番,但實在提不起勁兒,也是夠煎熬的。
忽然感覺身旁有衣服的窸窣聲。
邱嘯宇懶懶将扣在臉上的帽子拿開一條縫隙,眯着眼睛瞧身旁的發出聲響的是什麽。
“你小子,中午吃了什麽?”
見來人是柴初一,邱嘯宇又繼續把帽子扣好閉目養神。
柴初一從一邊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邱嘯宇旁邊的位置,并脫掉外套搭在臉上蒙着頭遮光,“涼皮。”
“感冒好點了嗎?”
從外套裏發出一陣悶聲。
邱嘯宇懶洋洋回了一個“嗯”。
柴初一臉被外套蒙着,他睜着眼睛,透過衣服布料依舊能看到線絲縫隙裏透進來的稀碎日光。
他剛要張嘴跟邱嘯宇說話,就聽到邱嘯宇說:“別吭聲,讓我睡一會兒。”
少年唇角微揚,沙啞着聲線應聲:“好。”
舒緩的輕音樂從不遠處傳來,日光的沐浴和午飯後短暫的小憩都那麽美好惬意。
“……雖然趣味運動會兩年一次,但每一次的比賽動作動能在論壇上創新高。”
“這才一上午,你看吧,明天上午的趕豬絕對看點十足!”
以往的趕豬項目都洋相百出,不是一賽道的鐵圈沖到了周圍觀看的人群裏,就是外賽道的鐵圈在原地打轉,再或者中間幾個人的鐵圈在前進的時候竄了賽道,你我不分。
聽到讨論聲越來越近,邱嘯宇迷迷糊糊睜開眼,起身的瞬間臉上的帽子“啪嗒”掉在地上,也驚醒了一旁睡着的柴初一。
見身側的少年睡眼惺忪坐起來,垂着腦袋發呆,邱嘯宇嘴角一笑:“你怎麽還睡這兒了?”
“氛圍好吧。”柴初一緩了會兒,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活動筋骨。
同樣當裁判的幾個人在空椅子上坐下,并從箱子裏掏出一瓶紅牛遞給邱嘯宇。
邱嘯宇接過,拿在手上看了幾秒又丢給柴初一,對那幾個當裁判的同學深感歉意,“我感冒。”
“你喝吧。”他轉頭對柴初一說。
柴初一看也沒看直接塞進外套口袋。
原本打算給柴初一紅牛的學生裁判也就此作罷,随便扯着話題聊:“聽說去年大一新生裏邊有個唱歌特別好聽的哥們,據說還是他們系系草,關鍵你知道更有趣的是什麽嗎?”
對面說的慷慨激昂,邱嘯宇臉色平淡困倦搭了一句:“什麽?”
“那哥們收情書都是一沓一沓收的,絕逼清泉大學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存在。”
邱嘯宇眸光散漫,掃向一旁垂眸淺笑的少年,指腹捏着自己下巴認真打量。
就是這小子。
收情書一沓一沓收的牛逼人物。
關鍵他們認識這一年多裏邊,他也沒發現這人有什麽過人之處。
少年淡然自若的視線與邱嘯宇輕輕一碰。
只見他朝那兩個正感慨的裁判學生打了個響指,兩人紛紛朝柴初一看去。
“你們剛剛說的那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收情書一沓一沓收的人……”柴初軟舌劃過嘴角,有些不好意思,“應該是我。”
邱嘯宇不自覺皺起眉頭。
他可一點沒看出來柴初一哪裏有不好意思的羞澀之意,他看見的少年眼裏只有沾沾自喜。
邱嘯宇:“……”
人情世故懂不懂?這小子居然在男生面前展示自己的異性緣,不是在做一件很欠揍的事兒麽?
“柴初一!”邱嘯宇沒精打采叫了他一聲,并有意趕他走,“你們班是不是在點人數啊?”
他朝不遠處舉着大二生物系标識牌的方向揚了揚下巴,柴初一不緊不慢朝那邊看了一眼。
“好像是。”
旁邊那幾個人卻有點坐不住了,起身八卦:“你情書真一沓一沓收的?”
柴初一謙虛回答:“傳聞誇張了,只收過一次。”
邱嘯宇別過臉去,心說:就他看到的那次,而且一沓太厚還分成兩小沓。
“那你新生晚會唱的什麽歌來着?”有人繼續問。
日光稀碎灑在他的背上,即使臉逆着光卻也能看清楚他眸底的堅定。邱嘯宇不自覺回過頭來等回答,就聽見柴初一聲線溫柔,如他剛剛睡着沐浴着日光那樣舒服。
他說:“漫長的告白。”
我不管他們說多少至理名言。
我除了你沒有第二志願。
少年修長筆直的身體背光而站,白皙的肌膚在光的碎點下愈發明媚,劍眉下的深邃星眸矜冷但又好似深情,他眼皮拉耷着,視線徐徐落在邱嘯宇随意搭在臺階的那雙白色板鞋上,嘴角漾起的淡淡弧度勾勒着坦蕩地笑意。
“柴初一。”邱嘯宇聲音懶散。“你班真的在點名。”
他臉色一沉,催促柴初一走。
“不急。”
嘴上雖然這麽說着,但柴初一已經彎腰抓起搭在椅子靠背上的外套準備走。
旁邊一人調侃:“趣味運動會是我們清泉大學長久以來的傳統,還挺有意思的,你沒報個項目玩玩?”
少年眸色一頓,眼眶裏一閃而過的尴尬,“報了。”
“報的什麽項目呀?”
柴初一:“……趕豬。”
那個為論壇貢獻無數笑料百出表情包的趕豬。
邱嘯宇“噗嗤”笑出聲,立馬來了興趣,“趕豬明天上午的項目吧?我一定親臨現場。”
柴初一也沒在怕的,坦然接受:“絕對歡迎。”
……
柴初一一走,旁邊那兩個就開始笑:“他一定是沒看過論壇上的那些照片。”
另一人附合:“還有搞笑名場面。”
邱嘯宇嘴角一瞥,勾着些許不屑。
不過,柴初一和趕豬項目,确實有點讓他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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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下午的比賽,邱嘯宇和範文言打算去吃個飯,然後去圖書館自習,正低着頭翻柴初一的號碼問他要不要一塊,迎面走來一個女生攔住他。
“你是邱學長吧?”
邱嘯宇指腹一頓,擡頭的瞬間剛巧按到撥通鍵,他露出一副友好溫和的笑意,“你好,我是邱嘯宇。”
女生臉上立馬浮現一抹羞澀,聲音甜美好聽:“那次植樹活動我也去了,在水箱車旁邊一睹你臨危不懼的救人風采,覺得你很棒。”
範文言朝他挑了挑眉,很有眼力價的大步跑開。
突然被人攔下一頓誇,邱嘯宇不禁感到不好意思,“任何一個醫學生看到那種情況都會出手的,我們學醫就是為了救人。”
女生盈盈一笑,“學長說的對,我是大二生物系的孫夢瑤,未來打算往生物制藥方向發展,可以跟學長交個朋友嗎?”
“當然。”兩人伫立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多少有些醒目,邱嘯宇示意她邊走邊說,“這麽說來,我有個朋友也是大二生物系的,不知道你們認不認識……”
邱嘯宇剛要說出柴初一的名字,擡眸就注意到一手舉着手機貼在耳邊,正大步流星朝他這邊跑來。
他朝柴初一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就他。”
孫夢瑤也看到了,笑看着邱嘯宇點了點頭,“我們生物系的系草,當然認識。”
柴初一大步跑來,在邱嘯宇面前停下的時候還微喘着粗氣,前額的碎發也因為沖過來的速度過快而有些淩亂。
少年将還在通話中的手機從耳邊拿開,眼神犀利在邱嘯宇和孫夢瑤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邱嘯宇噙着笑意的嘴角,“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跟我炫耀有人跟你表白?”
柴初一語氣冰冷,邱嘯宇還有點納悶兒,“我打電話問你要不要一塊去吃飯。”
少年臉色難看,一把将正在通話的屏幕展示給邱嘯宇看,通話時長已經兩分四十秒多。
邱嘯宇這才拿起自己手機看,“通了啊,我沒注意到。”
“有人跟你表白,你當然注意不到。”
邱嘯宇:“……”
這孩子,哪根筋兒搭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