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兄妹情深
兄妹情深
“七殿可有帶宮侍來?”信安侯問小七,“大姐在前朝,我帶了便服讓她替換,借你的地方用一用,就不讓她回府多跑一趟了。”
七殿下小手一揮,大氣道:“哦,好,可是我沒帶人來啊,得讓五哥的人去把小紫柳兒叫來。”
五殿下撇撇嘴,“太麻煩了,我直接叫人去朝前候着她啊。”
七殿下一巴掌呼了過去,“你事兒咋這麽多?當然得是我的宮女去叫江姐姐合适啊,你能不能長點腦子……”叨叨叨。
幾人正說話,信安侯突然轉身看向葉想身後,葉想順着他目光的方向轉頭,見身後悄無聲息站着一人,她穿得極多,頭戴毛邊帽子,圍脖毛氅,整個人包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也看不出來好不好看……只知道是個女孩子。
葉想愣了一瞬,連忙低頭退到一旁,讓出路來。
“五哥、七姐……”
小七殿下早就彈了起來,胡亂用手帕擦着手,一邊過來扶妹妹,捉急道:“你怎麽不帶人自己出來?早前叫你又不來,早說你要見二爺,我帶他找你不就好了嘛。”
九殿下虛晃了晃,躲開小七殿下的油爪子,自己在信安侯身邊坐下了,小七也不覺尴尬,大喊大叫着讓人送手爐火炭盆和熱茶來。
“你別忙活了,我只是來求信安侯一件事情的,說完我就走。”九殿下悶聲悶氣地說。
信安侯神色如常,關切道:“身子好些了嗎?”
“好些了。”九殿下望着他,頓半晌,挪了挪身子,桌子底下的手伸去碰信安侯,背着其他人卻當葉想不在一樣,遞出了。。。。。紙條?
這等私隐,就這麽赤裸裸地擺在了葉想的眼前。
葉想不敢出現什麽動作惹人注意,仍然忍不住轉動眼珠子四處看,然後才反應過來其實這個方向只有她一個人。
嗯,有點刺激哈。葉想不敢錯眼,滿腦子都在想着信安侯其實是個女孩子。
很快理智讓她清醒了一些,推理的方向從奸情轉變成交易之類的。
九殿下望着信安侯,貌似懇切:“上次穆姑娘開的藥很有效用,如果可以,近期能請她再來一趟嗎?”
“我會代為轉告。”信安侯收手回袖,不動聲色地點點頭。
所以,他們之間會有什麽聯系呢?
“麻煩侯爺了。”九殿下也點點頭,說的話很客氣,姿态卻高傲得很,她道了聲謝,甩頭就離開了。
葉想遲鈍的腦子還沒開始處理這些信息,待九殿下身影消失後,五殿下突然揮手摔杯。
“叭嚓。”
葉想連忙看向信安侯,他抱着手,一臉平靜。
五殿下含怒一喝:“江少煊。”
信安侯微微側頭,雙唇緊抿,沒有說半句話。
兩人緊張地對峙片刻,五殿下敗勢,無奈哀求道:“至少對她友善些……”
唔喲!~這個信息量?
葉想心裏咯噔了下。
“老五你清醒點吧。”小七一巴掌拍在哥哥的肩膀上,“二爺這樣才是對小九好,不喜歡的人就不該給半分念想。知道為什麽二爺只敢對我好麽?因為他對我再好我也不會因此喜歡上他……”叨叨叨。
葉想覺得自己喜歡上了這位七殿下,好率性聰明的姑娘啊。
五殿下哽了半天,本想退一步,又見信安侯低眉斂首事不關己的模樣,怒氣騰一下冒了出來,喝聲道:“江少煊你好硬的心腸。小九她,你可是看着她長大的呀。”
小七卻笑了,“慕清歌你長點臉好嗎?便是父親本人在這兒都不能說出這麽厚顏無恥的話好嗎?”
五殿下一滞,勉強理智了一絲,“胳膊肘往外拐的貨,到底誰才是你哥?”
“二爺待我,既是師長,也是兄弟,可比你這個親生阿兄有良心的多。”小七嗤笑着,“你何時做過兄長該做的事情,天天就曉得玩你的破琴,連喝酒的時候都想不起帶上我們姐妹。”
五殿下悻悻道:“你們年紀小,喝什麽酒。”
“從前也沒見你怎麽關心過小九,現在又端起哥哥的架子,呸。”
“是她不喜歡同我們玩耍好不好,天天不曉得躲到哪個角落自己玩。”五殿下反駁道:“就你能,下課後你有幾次能抓到她的?”
七殿下哽了哽,嘴硬道:“至少前兩年親近了許多。”
五殿炸了,“那是因為進書院後你倆住一個屋了。”
兄妹倆還要接着吵,信安侯輕輕放下茶杯,突然說道:“你們繼續,我走開會兒。”
不待兩人給反應,他站起離開,給了葉想一個眼神,葉想緊跟上去。
“爺去哪兒?”
“如廁。”
“哦喲。”明明是去見美人吧,呵,男人。
哦喲個屁。信安侯忍不住瞟她一眼,“別多嘴。”
葉想低頭偷偷笑,兩人走出花園,見四下無人,她還是忍不住想問:“你會娶親嗎?”
信安侯不言語,似無所動。
可憐了九殿下一片癡心啊。葉想心裏一酸,“也說不清是你可憐一些,還是那位殿下可憐。”喜歡上了一個連身份都不知道的人。
信安侯:……
他沒有理會葉想多餘的心思,低頭看了會兒手裏的紙條,腳步一停。
葉想莫名覺得有些慌,下意識追問:“怎麽了?”
信安侯一臉凝重,神色複雜,“出了點事,以後再說。”
信安侯把紙條仔細地再看一遍,揉成小團,手指似不經意般揉撚兩下,紙條便化成了粉末……飛散開來。
這手功夫有些駭人,看得葉想心慌慌。
随後,信安侯帶着葉想拐去了一個偏僻的地方,走過了一道圓拱門,信安侯停了下來,“你守在這裏。”
說着,信安侯往裏邁步,在葉想能看到的拐彎角站定,然後……九殿下走了出來……兩人湊近了低聲說話?!
果然不是什麽簡單的緋聞關系,而且,結合她們的身份和信安侯剛才的神色變化,大概又是什麽政治陰謀吧。
葉想心中猛敲警鈴。
知道太多的人總是容易被滅口,她今天知道的信息有點太多了呀,危險危險。
不行不行,想要安穩活着,就不能夠摻和這些所謂風雲人物的事情,于是,葉想收起了好奇心,轉頭去看四周的情況,專心放風。
兩人交談的聲音極小,語速也快,來往不過幾句話的功夫,信安侯便回頭了,九殿下的身影也消失不見。
皇宮的地圖很大,庭園巷子都相似的很,兩人轉了幾個彎,葉想便暈頭轉向不知道走到哪裏了,只能由着信安侯帶路,她傻跟着。
“你沒有事情想問?”大概是葉想太安靜,信安侯主動跟她說話。
葉想下意識擺了擺手,“沒有,不想,真的。”
話剛出口她便悔了,又一次脫口而出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們回家再說吧。”
那個意思?哪個?
信安侯微微愣了下,“好。”
他們迅速返回,五殿、七殿兩兄妹依然在争吵……争論着什麽,葉想聽半天,沒聽懂。
光聽到什麽跳舞啊,晚宴啊,還拉着信安侯說彈琴啊吹簫啊樂器啊,侍女這活兒不是普通人能幹的,這一站就是一兩個小時,誰受得了啊。
葉想隐蔽地活動着發酸的小腿,看幾眼站着遠處靜站不動的宮女,甚是佩服。直到太陽沉下,兩個小宮女領着江轶姍姍來遲,一群人被元帥大人的氣勢震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五殿下瞳孔巨震,抓住信安侯的手臂直呼,“娘啊,你大姐現在都這麽俊了嗎?”
七殿下不客氣地甩開哥哥的手,“你出息點。”
此時的江轶已經褪下官服,穿一身素淨的窄袖錦袍,幹淨利索又自然清爽,雖不出彩,卻是最适合她的。葉想看着看着,不由自主地看向信安侯。
他要是也換上女裝,應該也跟她姐姐一般,是個英氣爽朗的女孩子。
“嘛呀,嘛呀。”五殿下迎上前去,十分狗腿道:“江帥,我慕清歌啊,一別多年未見,不知道姐姐還記得小弟嗎?”
江轶看向自家的侯爺弟弟,有些迷惘道:“是五殿下?”
信安侯微微點頭表示肯定:姐姐真棒,沒有認錯人哦。
“對對對,正是小可。”五殿下笑着,“姐姐快請坐,來喝茶……”
狗腿的五殿下沒留意到江轶危險的眼神。
信安侯的姐姐江轶,信安侯府長女,手中一把大刀在晉京無人可敵,是出了名的彪悍。六年前殿前比試,把一朝武将的面子都踐踏于馬蹄之下,後來揮軍南下,收複失地,平叛相南族,還将東越近八萬的侵略軍隊殲滅過半,趕出國境以外。
這樣的事跡,足以載入史冊,流芳百世,供後人膜拜。
這麽優秀的女子,有誰能匹配的上呢?
信安侯看着逐漸昏暗的天空,眯着眼,一臉高深莫測,不知道想什麽。
這邊的小七仍然在擡杠,“枉你自稱風流雅士,怎麽碰上江姐姐之後成了這種熊樣,連句好話都說不出來。”
五殿下呲牙反駁:“江帥豈是那些個陳詞濫調可用以形容的。”
“總好過你直接擺出一副流氓模樣。”
信安侯及時制止兄妹倆又一場無休止的辯論,“時間不晚了,你們該更換衣飾,準備出發了。”
“懶得換了。”七殿下杵着下巴懶洋洋地說。
“你袖子上這一灘油漬,不怕讓膳房的宮人知道偷吃羊腿的人是誰?”五殿下挑嘴說事兒。
“呵,你先動的手,父皇肯定信我的。”
信不信的另說,維護是肯定的。
“你是少吃了咋地?”
不料轉眼又犟了起來,信安侯伸手碰了碰七殿下通紅的臉蛋,正色瞪向五殿下,“她喝醉了,你總跟她辯駁什麽?”
侯爺語帶責備,親哥哥五殿下被訓得愣一愣,上下左右四處看了一圈,有些懷疑人設,但也只能無奈聳肩:“好吧。我知道你會心疼人,可你再這樣順着她,她都快不知道誰才是她親生哥哥了。”
侯爺學着五殿下的樣子聳聳肩,笑道:“畢竟是我看着長大的。”
那麽多照看些也是正常的。
嗯,此話甚是耳熟啊。
小七笑得直不起腰來。
五殿下更是被噎得說不出話,憋紅了一張小白臉。